“爸,你说什么?”
林奕欢冷厉的眸子迸射着寒光,双手紧攥着,看着林富贵懊悔的脸色,心头猛地一凛。
怎么会这样呢。
“奕欢,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林富贵深深地哀叹一声,头不禁垂的更低。
“被逼无奈?”
林奕欢冷冷地嘲讽着,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林富贵去赌博,就是被逼无奈么?
把十五万都输光,难道也是被逼无奈么?
“奕欢……”
林富贵轻声呼唤着,脸上是一副愧疚的神色。
“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赌这么大的呢。”
林奕云紧皱着眉头,同样不安地质问道。
虽然林富贵以前也赌过,可都是小数目。
但这回……
“奕云,我是真的有苦衷。”
说着,林富贵的余光便偷瞄一眼林奕欢,见她冷冷地别过头去,心中不由一阵怅然。
“苦衷?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倒是说说啊。”
林奕云哀叹口气,眉峰下的双眼尽是冷冽之意。
“这……”林富贵再次朝着林奕欢看去,吞吐地说,“是方总,我违约了,所以要换他三倍的钱,可是我哪里有十五万。所以就去……”
“所以就去赌博了?”
林奕云伸手捏着眉角,看着林富贵丑陋的脸庞,突然觉得心中一凉。
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父亲呢。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奕云,我这样做也是没办法的。再说,他们说稳赚,所以我才……”
林富贵听着林奕云突然拔高的声音,心情猛地一沉,可他还想解释一下。
因为带他赌博的那些人说稳赚,所以他才放心去赌的,不然他哪里敢一下子赌那么多钱呢。
“‘他们’?他们的话,你也信?爸,你是财迷心窍了吧?”
林奕云咬着牙,恨恨地痛斥着眼前人。
家里好不容易消停下,这下子又搞出事情来了。
“……”
林富贵听到儿子如此训斥自己,不敢再开口说话。
只好保持沉默。
林奕云见状,也不再说话,此刻他的心里乱糟糟的,理不清个头绪。
半晌后,林奕欢转眸看一眼沉默的林富贵,无奈地叹口气,皱眉问。
“爸,你赌输了?欠了多少钱?”
如果林富贵没有赌博欠钱的话,恐怕他也不会这么“乖巧”。
“奕欢……”
林富贵听着林奕欢丝毫没有责备自己的意思,老泪突然肆意汹涌起来。
还是林奕欢懂事,对他好。
“说说看吧。”
林奕欢哀叹口气,眸中闪过一道黯淡之意。
“奕欢。”
林富贵轻呼着,随后就伸直五个指头。
“五万?”
林奕云诧异地皱眉问,林富贵赌博还欠人家五万?
“……”
林富贵摇摇头,面色突然变得凝重。
“该不会是……五十万吧?”
林奕云瞠目结舌的问,不敢置信的看着林富贵。
“我不会帮你还钱的。”
这时,林奕欢突然猛地一拍桌子,冷冷地抛下一句话。
“奕欢,我……”林富贵顿时哽咽着嗓子,泪水肆意流淌,“奕欢,你要是不帮我还,恐怕明天我就会被人打死。”
“……”
林奕欢冷着一张惨白的脸,听着林富贵可怜兮兮的话,仍旧没有吱一声。
五十万?
林富贵是想她卖肾么。
“奕欢,这些年要不是我好吃好喝地养你,你怎么会有今天呢。做人,可不能不知恩图报。我明天要是死在街头上,你心里难道就舒坦么?”
林富贵东一句西一句地拉扯着,生怕林奕欢会不管他。
“……”
听到这话,林奕欢顿时被气得浑身发颤。
她不知恩图报?
林富贵好意思说这种话。
“……爸,你怎么能这么说奕欢呢。”
这时,林奕云倏地皱起眉头,冷冷地打量着林富贵,语气冷冽地训斥道。
“奕云,爸也是没有办法。要是筹不够五十万,我的小命恐怕就不保了。”
林富贵一脸丧气地低声说道,眼眶里满是忏悔的泪水。
“爸,奕欢怎么能够筹集五十万呢,这事还是交给我吧。”
林奕云深叹口气,余光轻扫一眼面色煞白的林奕欢,语气郑重地说道。
五十万,全部都让林奕欢一个人去筹。
这,怎么可能做到。
“奕云,爸连累你了。”
林富贵唉声叹气地说道。
“哥,五十万,你能筹够吗?”
林奕欢听到林奕云揽下了这事,当即担忧地开口询问。
五十万,可不是小数目啊。
“奕欢,你不用担心,我这里有十万块,其他的我找人去借。”
林奕云无奈地叹口气,不管如何,反正他不会再让林富贵拖累林奕欢的。
“哥,四十万,你找谁能借来四十万呢。”
林奕欢紧皱着眉头,不安地询问。
林奕云虽然当了几年教师,可突然向人借这么大的一笔钱,有谁愿意借给他呢。
“奕欢,放心,我有办法,你不用担心。”
林奕云看着林奕欢一副担忧之情,不由微笑着安抚道。
“可是,哥…..”
林奕欢还想再多问些问题,林奕云却直接打断了她。
“放心,我这就去问问。”
说罢,他就站起身朝着门外走去了。
等到林奕云离开后,林家破旧的房子里只剩下林富贵和林奕欢两人。
林奕欢见自己没挽留住林奕云,无奈地叹口气,而后就站起身,也朝着门外走去。
林富贵见状,急忙喊住了她。
“奕欢,你,要去哪里啊?”
林奕欢抿唇冷笑,嘴角满是讥讽的意味。
“我去哪里,和你有关系么。”
她现在真的快被气炸了。
“奕欢,我知道你气我。”
林富贵低垂着头,一脸悲伤地哀声道。
“可是,你也知道你哥,他筹不来那么多钱的。”
不是他小瞧了林奕云,而是现实就是如此残酷。
即便林奕云筹来了五十万,可他日后还不是要慢慢还上么。
“你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奕欢紧皱着眉头,转身冷眼看着林富贵,不解地问道。
“奕欢,方总发话,只要你愿意陪他一晚,欠他的钱,还有我欠的赌债,他都会帮我还上。”
林富贵沙哑着嗓音缓缓说道,但他始终垂着头,不敢去看林奕欢的视线。
“……”
林奕欢听到这话,心头猛地一凛。
原来如此啊。
原来林富贵还想再卖她一次。
就像商品一样卖来卖去。
“奕欢,爸求你顾及一下你哥,他打小就很疼你......”
林富贵哀声长叹,并没有继续往下说。
反正接下来的话,林奕欢都能猜个大致了。
“嗬,林富贵,你有把我当做你的女儿么。”
林奕欢泪水簌簌地直往下落,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酸楚的难受。
“奕欢……”
林富贵悲哀的呼唤一声。
林奕欢权当没听见,转身就朝着门外走去。
……
南方医院,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下。
林奕欢看到车里熟悉的人影,心猛地一阵轻颤。
许言川,他怎么会在这里?
正困惑着,林奕欢决定快速走过,尽量不让许言川注意到自己。
可是当她刚走出两三步,许言川就走下了车,飞速地追上她的步伐。
“奕欢,你这么着急忙慌的去干什么?”
林奕欢见他抓住自己的手腕,心神再次一阵摇曳。
“……你怎么会在这里?”
许言川微皱着眉头,缓声道。
“我听说阿姨生病了,所以来看看。”
林奕欢顿时愣住了神,他是来找自己的?
“你是听谁说的。”
许言川,“夏沫沫,你的好朋友。”
“…….”
林奕欢听到夏沫沫的名字,当即有些无语。
“难道不方便看望吗?”
许言川见到林奕欢微怔的神色,不由柔声询问。
“你跟我来吧。”
林奕欢叹口气,随后就领着许言川朝着宋丽云的病房走去了。
如果宋丽云问他是谁,她也想好了说辞。
就说许言川是他的同事,特意来看望她。
不过,当林奕欢带着许言川进到病房时,发现自己多虑了。
因为宋丽云那时候已经睡熟了。
许言川见状,表示很惋惜。
放下自己带来的补品,就随着林奕欢一道出去了。
……
医院鹅卵石小道上。
“奕欢,你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是遇到什么困难了么?”
许言川的余光轻瞥一眼身旁的林奕欢,微皱着眉,淡淡地问道。
“我,很好。”
林奕欢微微别开视线,语气冷冷地回道。
“奕欢,你要是有什么难处,可以和我说,我帮你解决。”
许言川不信林奕欢的鬼话,她这副憔悴不堪的模样,分明是遇到了难题。
“……”
林奕欢停住了脚步,泪水悄然从眼角滑落。
一颗又一颗。
本来她以为自己可以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可是一听到许言川关怀的言语,她就觉得心里特别委屈。
许言川见林奕欢停下了,急忙走到她身前。
见她满脸泪痕,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
不由急忙伸手揽过她的肩头,低声询问着。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呜呜。”
林奕欢感受着怀抱的温暖,泪水顿时如决堤的大坝,汹涌个不停。
“奕欢,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好吗?”
许言川还是第一次见到林奕欢哭的如此凶猛。心中的疼惜不有更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