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淅淅沥沥地下着,犹豫再三我还是上了马车。
就在刚刚,面前的男人说他会让我过上衣食无忧,荣华富贵的生活。
他说要我跟他走。
我到底还是答应了他,荣华富贵对我的诱huò太大了。
我本就是一介草民,我娘前些日子病死了,我爹是个赌徒,我娘死后也不知道去哪里了,我还带着我弟弟,就算不是跟着他,我也去不到什么好地方,走投无路的话说不定我就去青楼了。
或许跟着他,我的生活会更好些。
他带我去了他的府邸。
看到门口的匾额我才明白,原来他是长安王景岸止。
早前便听说长安王才华横溢,在军事方面也是颇有研究。
我不明白他需要我做什么,但是为了我和弟弟,我只能乖乖听话。
正殿里,我跪在冰冷的地上,身子抖得厉害,不敢抬头。
“抬起头来。”语气依旧冰冷,又带着不可抗拒的气势。
我被迫抬起头,这次我看清了他的脸,怎么说呢有些妖?对,就是妖里妖气的。若我是个男人定会被他迷得神魂颠倒。
“至少是有八分像了。”他盯着我喃喃道。
我不敢看他,也不敢随便说话,虽然没看他的脸,但是我总觉得他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见我不说话,他又说:“是在担心你弟弟吗?我给他找了个院子让他好好住着呢。”
“谢公子。”
我确实有点担心,也确实感谢他。
“不该谢我,该是要你娘,给你生了副好样貌。”他的视线从来没有从我的身上移开过。
所以是因为我这张脸吗?
不管那么多,能活下来,能衣食无忧什么都不重要,被利用就被利用,做棋子就做棋子吧。
“从明日起我让教习嬷嬷教你礼仪,再找先生教你琴棋书画,你好好学罢。”
我有些疑惑,他为何要这般打造我?
许是见了我愁眉苦脸的样子以为我是不想学,他又开口道:“算了,你能学多少学多少吧,只是不许偷懒。”
“是。”我的回答毕恭毕敬。
景岸止给我找了个院子,还挺大的。我在院子里逛了一圈发现,这院子里用的都是好东西啊,真想把这些东西都带走。
他还给我配了许多婢子,我之前也没受过这待遇啊。
我任凭她们给我洗漱更衣。我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洗干净了,好好打扮一番,我都被铜镜中的自己吓了一跳,我从没想过我的容貌会如此惊艳。
但,越是这样,我越是害怕。
一切源于未知,我根本不知道他这样养着我究竟是要我做什么。
我总感觉他看我的眼神不太对。
传闻景岸止有一个非常喜欢的女子,对她的喜欢甚至到了变态的地步。
可是没人知道她是谁。
再加上他今天说的那句话,他说我和她至少有八分相像,这么说的话,我多半是要做个替身,活在旁人的影子之下了。
可是,那又怎样?
我不过是想过的好一些罢了,做影子又如何,能活着便好。
想了这么多,竟有些乏了,我回了房间躺在床上,享受着这一切。这些全都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如今却是什么都有了,真是想做梦一样。
月圆无梦,一夜好眠。
第二日一大早我便被叫了起来,用过早膳便被逼着学习礼仪。
奇怪的是,我觉得这些礼仪都很简单,一学就会,好像我之前学过似的。
接着就是琴棋书画各种课,真的好累啊。
为了荣华富贵,为了美好的生活,我忍了。
其实这样的生活还挺好的每天过得很充实,还有一种莫名的踏实感。
我时不时会想起以前在家的日子,阿娘很温柔,教我刺绣教我唱歌可惜阿娘不会写字,也不识字。
只是很奇怪,我经常会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
梦里总是有一个小女孩,梦里小女孩学的跟我现在学的这些东西一模一样,她在院子里关着,教习的嬷嬷很严厉,她看起来好像很孤独。
每次我想看清她的脸,却总也看不清。
我好想带她逃出去,想让她离开那个让她痛苦的地方。
院子周围种着大片的海棠花,倒是好看极了。
我好想能感受到她的痛苦,每次我想要带她走的时候梦里就变得无比黑暗。
每次我都会从梦里惊醒,好像冥冥之中有些什么在暗示我一样。
这样的生活过了有个把月吧,我好像渐渐地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如果不是他来了,我都觉得这就是我应该过的是这样的生活。
话说我已经好些日子没见过他了,都快不认识他了。
他说我明日可以不学礼仪不学琴棋书画了。
因为他交给了我一项更重要的任务——进宫。
现在我才明白,根本不会有人愿意无条件帮你,非亲非故,他救你一定是因为你还有值得利用的价值。
“明日我便送你进宫,其他的你无需担心,你弟弟好着呢。”他的语气依旧平淡。
言外之意便是你弟弟现在在我手上,你只能乖乖听我的话。
我依旧是如初见时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体微颤。
我是怕的。
“我要你得到帝王的心,然后再蹂躏它!让他也知道知道这真心被辜负的滋味。”
越说他眼神越是狠厉。
“我……”我也不知道怎样才能得到一个帝王的心。
“你不必担心,就凭你这张脸,你完全可以。”
所以,是我跟那个女子长得足够像吗?
他们究竟有什么故事?
看着我疑惑的表情,或许是勾起了他的伤心事吧,他朝我走过来,摸摸我的头。
“你们长得可真像啊,连皱眉都那么像,她也总爱这样。”
我依旧是没说话。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最终也没将心底的话说出口。
我转过头,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有一种很孤寂的感觉,完全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哎,明日我真的要走了,也不知前路怎样,人言一入宫门深似海,我这般既没有家世,又没有心计的人,不知能不能在深宫中活下来。
是夜,月明星稀,我一个人在院子里赏月,夜里风有点大,我有点冷便回了寝室,有些睡不着,我索性寐着,心想过一会就会睡着。
我知道明日之后我便不能再感受到这份安稳了。
就像长安王说的那样,他带我进了宫。
这皇宫当真是比侯府还要繁华千百倍,红墙绿瓦让人眼花缭乱。
但我知道我已经没有了退路,我这一生将要在这繁华的囚笼里度过了。
景岸止与圣上聊了许久,我一直在偏殿候着,并不知道他们在聊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小太监过来传话,说是皇上要见我,我便随他去了。
正殿里,我跪在冰冷的地上,低着头,像是犯人在等待最后的审判。
“头抬起来。”
又是这句话……
可声音却不似之前那般冰冷,那声音极温和,像是春日里的暖风。
如今正是初冬,殿外檐上前几日下的雪还没完全化开,阳光又温和。
看着如此光景,我倒没那么怕了。
我缓缓抬起头,对上的目光,身体却在微颤,面对未知我还是怕。
他看到我的容貌,似是愣了愣。
这时景岸止已经识趣地退下了。
“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姓苏名曜仪。”我声音很小,连我自己都差点没听到。
他像是瞧见了我微抖的身子,安慰我:“别怕,朕不是坏人。”
窗外的雪在一点点花开,我轻声说了句嗯。
他拍了拍我的肩道:“日后你便要在这宫里待着了,你怕不怕?”
我镇定了几分,摇摇头:“不怕。”
“好。”
“庆喜,封苏曜仪为美人,住流芳台。你带她去吧,挑几个激灵点的丫头跟着。”
说罢皇帝便走了,也没再看我一眼。也是,人家是皇帝嘛,日理万机。
我被庆喜也就是皇帝的贴身太监带去了我的新住处——流芳台。
按照我的位份是无法独自住一个殿的,所以我被皇帝分去了流芳台。
流芳台的主位是顺嫔,潜邸的老人了。
她家族世代为清官,在朝中地位颇高,所以也不需要她争宠巩固家族地位,她倒是落得清闲,不争宠倒是信了那道家的玄学。
我对玄学也了解些,平日里边去找她闲谈,她性子是极温和的,人长得也标志。
我在这宫里人生地不熟的,又是初来乍到,为了生存,我必须要和这些位高权重的娘娘们搞好关系。
我拼命的了解这宫里娘娘的喜好,想着抱个大腿。
如今位份最高的便是舒贵妃了,她人长得标志,家世也好,对皇上更是深情的不得了。
德妃,文臣世家出身精通诗书,对管家之道也是颇有心得,所以如今这协理六宫之权在她手上。
还有一位悫妃,将门出身,素日里酷爱舞枪弄棒。
琪妃与舒贵妃素来交好,琪妃颇爱唱戏。
舒贵妃和琪妃我是不打算结交了,她们心气儿太高,我攀不上。
倒是德妃,我与她很有缘分。
德妃有个小公主,封号静禾。
我平日里总是找她们母子,很快也就熟了,小静禾还认我做了干娘呢。
皇帝给我封了个美人之后就不管我了,我在宫里都快待发霉了好吗?!
我真怀疑德妃娘娘是骗我的,她明明说我这张脸日后是要受尽荣宠的!
也对,她说了,是日后嘛。
我又找到一个好去处——太后的慈宁宫。
太后娘娘是当今皇上的生母,地位尊贵,不过四十岁的年纪倒将养得像是三十几岁一般。
可惜了,这样一个活脱脱的美人,竟然信佛!每日捧着一本佛经,对着佛像在那里念南无阿弥陀佛。
我想着去太后那里都走说不定能在皇上那里混个眼熟说不定哪天他一高兴就给我晋了位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