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才几年,疫情占三年,我青春才几年,总不能都让张浅墨占了吧!
我站在前男友小区门口,手指飞快的敲击着手机键盘,大张旗鼓的在闺蜜群里宣告我和张浅墨分手的事情。
随即,我将张浅墨从黑名单里拉出来,简明扼要发了条微信:开门!老娘在你家门口,我来接蛋黄走。
蛋黄,我和张浅墨养的一只橘猫,我非亲生的儿子。
男人可以不要,猫不行!
很快,他黑着脸给我开了门:“你不是有我家钥匙么?自己开门进来不就是了?”
我丢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这不是都分手了么?进别人家总归是要和主人打个招呼的!”
张浅墨短暂的呆滞了几秒,咬着后槽牙重复:“别人家?你来别人家都化这么浓的妆,还穿的这么清凉?”
什么叫这么浓的妆,这叫纯欲风!
什么叫这么清凉,这叫幂氏穿搭!
我怀里抱着蛋黄,压根不接他话茬,熟门熟路的翻箱倒柜,收拾起东西。
“你收拾东西的时候怎么就不觉得这是别人家了?”张浅墨环抱着双臂。
我扭过头,气鼓鼓的看着他。
“这些东西可都是我买的,我怎么就不能拿走!”我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穿着的日系家居服上,咬着嘴唇坏笑:“你身上这套睡衣也是我买的,不然……”
他整个身子一僵,一抹红晕从锁骨处迅速蔓延到耳后。
“那我把衣服还你好了。”
他修长白皙的手指一扯腰带,睡衣的衣襟立马敞开,露出白皙光洁、线条紧实的上身。
眼瞧着画面就要往不能过审的桥段策马奔腾,门铃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打开门,几个防疫人员站在门外:“您好,您这栋楼出现一例阳性患者,所有人原地居家隔离十四天,请问你家里常住人口有几个?我们这边登记一下。”
“这是我前男友,我们已经分手了,我只是来接我的猫走的。”
听到这样的消息,我脑子嗡的一下子,举着蛋黄挤到门口,结结巴巴的解释。
门口的防疫人员,看着泪眼汪汪的我,再看看赤裸着上半身的张浅墨,挠了挠头:“小姑娘,你和猫的健康码都是黄码,你还是乖乖待在家里吧,别乱走。”
张浅墨扯着我的后衣领子,一脸真诚的向防疫人员保证:“请您放心,我们三个一定积极配合,居家隔离,等待黄码变绿码。”
“喵!”怀里的蛋黄慵懒的叫了一声。
张浅墨:“你看,蛋黄都比你觉悟高。”
工作人员点点头,飞速登记完个人信息就离开了。
我整个人都麻了,抱着蛋黄呆愣在原地。
别人分手,失去的不过是爱情。
我分手,失去的居然是我的绿码?
腿上的蛋黄睡的四仰八叉,丝毫不懂他老母亲的尴尬和懵圈。
张浅墨和我大眼瞪小眼,空气中弥漫着一丝不可言说的安静与异样。
“我和蛋黄睡床,你打地铺。”我厚着脸皮,先发制人。
他家里只有一张床,我拼了老命也要死死霸占着。
“随便你,反正我家你最熟悉,你没带走的东西我都没动,冰箱里囤了你爱吃的零食和水果、还有饮料……”
他微微俯身,近到我一抬胳膊就可以触摸到他的胸肌,暧昧不明的调戏我:“别客气,毕竟,这里没有你不熟悉的地方。”
我不自觉的吞了口口水,后仰着脖子,慌乱的举起蛋黄,隔在我和他中间。
“你不用工作么?”
我舔了舔嘴唇,一把推开在我腿上呼呼大睡的蛋黄,麻溜的从沙发上爬起。
“你不用管我了,我去看看冰箱里有什么好吃的,忙了半天肚子饿了。”
“这不是因为疫情,我申请了居家办公,想着可以多陪陪某些人。”
张浅墨漆黑的眼眸里划过一丝愤怒与郁闷,小虎牙咬着嘴唇:“结果,我开开心心下班回家,发现某些人把我拉进了黑名单,我还莫名其妙的变成了前男友。”
我埋头在冰箱里翻翻找找,搜刮着库存,怀里抱着无糖可乐魔芋结鱼豆腐鸡胸肉,手里提溜着蓝莓草莓车厘子。
“王悠悠,你不觉得你需要和我说一下分手的理由么?”
我扒拉着正欢,张浅墨满脸怨恨的出现在我身后。
“就……”我满嘴塞满了吃的,委屈巴巴的鼓着嘴:“我饿了,能先吃饭么?”
他愣了几秒,气笑了:“就你吃不饱。”
他抬手揉乱了我精心打理的短发,转头钻进了厨房:“和蛋黄玩去,少吃点零食,我去煮饭。”
看着厨房里张浅墨忙碌的身影,我抱着蛋黄陷入了emo……
我和张浅墨从幼儿园就认识了。
抛开情侣关系,我俩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妹。
别人的青春里,或许有过白月光、朱砂痣各种乱七八糟的过客。
我的青春里,只有张浅墨。
他对我很好,温柔体贴,纵容我的小任性。
可他是个内卷的不要不要的工作狂,每天不是打工,就是加班。
我谈的是男朋友么?
我谈的是个寂寞,是个无情的打工机器!
要不是知根知底,笃定他不是劈腿出轨的渣男,我真的觉得自己被绿了。
好吧,现在我头顶的帽子没有绿,我的绿码没了。
想到这里,我拿起手机给妈妈发了条微信,大体告诉她现在的情况。
我:妈,张浅墨小区被疫情防控了,我要在他这里原地隔离十四天。
妈妈:哦。
我:你就不担心我的人身安全么?
妈妈:有张浅墨在,我当然放心!
我:可是我们分手了啊?
妈妈:小孩子的事情,我们大人管不了,我和你婆婆一起逛街呢,你老实待着隔离。
我丢下手机,抱着蛋黄哭唧唧的自语:蛋黄,妈妈要怎么办?
蛋黄专心致志的舔着爪子,看都不带看我一样,应该是还在记恨我刚才推开他的事情。
我丢了一个抱枕砸向蛋黄,它立刻弹跳起来,发狂似的在原地打圈圈,猫毛在空气中炸开。
我看着整只猫都不太好的蛋黄,闻到了空气中一股熟悉的味道……
张浅墨将一碗热气腾腾的螺蛳粉端到我面前。
虽然是速食的螺蛳粉,但是上面铺着一颗金灿灿、吸满了汤汁的炸蛋。
炸蛋可是螺蛳粉的灵魂好不好?
张浅墨做的炸蛋,焦黄酥香,让人口水直流。
以前总是要我撒娇卖萌,他才勉为其难的下厨。
我瞬间不再emo,满脸堆笑的伸手去接。
不料,他胳膊一缩,紧紧护住了面前的螺蛳粉:“先说说,你今天来我这干嘛来了。"
“接蛋黄回家啊。”我盯着他手里的螺蛳粉,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叫起来。
“你唬鬼呢,你妈猫毛过敏,莫不是能连人带猫给你丢出去。”
他把螺蛳粉朝我面前一推,毫不留情的戳破了我的谎言。
我心虚的把脸埋到碗里,敞开了肚皮吸溜吸溜吃得开心。
我透过碗边偷看,他右眼早已眯成了一条缝,左眼瞪得圆滚滚的看着我,这是典型的发飙的样子,吓得我赶紧把头再埋回碗里。
“你拉黑我拉黑的那么决绝,我还以为你不会来找我了。”
“你这不是手握蛋黄这个人质么,我怎么可能会不回来找你。”
“哦,原来如此,如果没有蛋黄,你是不是就打算和我老死不相往来了。”
他很显然对我的答案不满意,手掌重重的落在桌子上,吓得我端着碗的手都一抖。
飘着红油的汤汁洒了我一身,我尖叫着蹦起身来:“老娘新买的衣服。”
他眼疾手快的收拾起餐桌,我则慌乱着借口换衣服溜进卧室。
我了解张浅墨,他这个人面子大过天,不可能主动提出复合的,今天能留我在他家住着已经是很客气了。
可是,要分手的人是我,我也不好意思求复合。
解除居家隔离以后,我和他应该就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了吧。
“王悠悠,你有没有烫到?我给你拿了烫伤膏。”
张浅墨焦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伴随着大力的敲门声。
“你再不回答我就进去了,我才不管你穿没穿衣服!”
我怏怏地打开房门,浑身都散发着螺蛳粉臭香臭香的味道。
张浅墨倒是一点都不嫌弃我,拦腰打横把我抱进了浴室:“总是这么毛毛手毛脚的,吃个螺蛳粉都能被烫到。”
我委屈巴巴的坐在浴缸边缘,看着他拿花洒替我冲洗红肿的膝盖,憋着嘴嘟囔反驳:“你要是不拍桌子……”
他瞥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杀气。
我活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抿着嘴低头。
“烫伤了要立刻冲冷水,不然会起水泡的,还会留下烫伤疤,这样你还怎么穿短裙?”
他絮絮叨叨的模样,让我恍惚间回到了念书的时候。
从小到大,他就是大人口中别人家的孩子,懂事乖巧的学霸。
而我则是毛手毛脚的迷糊虫,总是学不好数学的学渣。
小时候,他是这样威胁我的:错一题没收一袋零食。
恋爱后,他是这样威胁我的:错一题一天不准亲亲抱抱。
眼前的张浅墨一门心思给我涂抹药膏,额头的刘海温顺的垂下,眉眼和侧脸极其优越,怎么看怎么是我喜欢的模样。
“你想什么呢?”他伸手在我额头上弹了个脑瓜崩。
我吃痛的捂着脑门,不自觉的拖长了声音撒娇:“本来就不聪明,再弹脑瓜就傻了,我傻了……”
我傻了你养我么?
一句恋爱时期的口头禅,瞬间让气氛尴尬起来,我看见他的脸僵了一僵,眸子里的亮光渐渐熄灭。
我维持笑容,眨巴着眼睛,努力搜刮大脑的词库,希望找个话题打破这该死的尴尬。
但,我的大脑好像停机了。
蛋黄从浴室未关紧的门缝里挤进来,睡眼惺忪地喵喵叫。
“蛋黄可能是饿了,我给他添点食物去。”
我赤着双脚从浴缸里跑出来,手脚麻利的抱着蛋黄往客厅走去,留下一连串湿漉漉的脚印,还不忘表演一下母子情深:“妈妈的乖儿子是不是饿了,饿饿,饭饭。”
张浅墨磨着牙,皮笑肉不笑:“蛋黄,我谢谢你。”
许是这感谢说的不太诚恳,蛋黄狠狠地抽搐了一下,连最爱吃的罐头都只浅尝了几口。
“蛋黄,你怎么能就只吃几口,说好了大橘为重呢?”
我戳了戳蛋黄的额头,老母亲看着不争气的傻儿子样痛心疾首。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这边喊着要减肥,零食饮料都换成低卡无糖,那边螺蛳粉小龙虾吃的上头。”
张浅墨毫不留情的补了我一刀。
“赶紧进屋去把衣服换了,一股螺蛳粉味道。”
“这味道多香啊,就你毛病多。”
“赶紧把衣服换了,拖鞋穿起来,不要总是光着脚。”
说到衣服,我突然想起来,我把衣服都带走了,我得让我妈安排个闪送把我的衣服都寄过来。
摸起手机,看着微信止不住得跳小红点,我才想起来,今晚我是约了闺蜜们出去high的。
我手忙脚乱的点开闺蜜群,一条条语音疯狂的弹出。
“大海啊,全是水,王悠悠的青春啊,全是张浅墨。”
“接什么儿子,我看你是想张浅墨了吧。”
“……”
我满头黑线地听完闺蜜的吐槽,瞥见埋头工作的张浅墨,一脸暗喜的偷笑。
“王悠悠,你到哪里了,说好了一起出来找小哥哥的,你丫接个猫就来,这人呢?再不来,小哥哥就要是别人的了。”
糟糕!我赶紧关掉了微信页面。
可是已经迟了,张浅墨迈开长腿走到我面前,一把夺过我的手机,下颌线紧绷,眯缝着双眼:“王悠悠,你要去找什么小哥哥?”
他紧紧握着我的手机,恨不得把我当成手机捏的碎碎的。
我想要抢过手机,不料他一躲,我整个人摔在沙发上,我抬头盯着随时会被他摔碎的手机,半天憋出一句话:“这手机新买的,可贵了,你别给我摔了。”
“我再给你买新的。”他沉着脸,依旧紧紧握着我的手机。
“本来就是拿你的奖金买的……”
见我这样厚脸皮,他张了张嘴,暗骂了一句。
“你给我解释清楚,什么叫做出去找小哥哥。”他执拗着让我给个解释,语气中带着几分怒气和怨气。
我心一横,来了个坦白局:“这不是都分手了吗,我就寻思着出去多认识认识别的人。毕竟,这么多年,我也就只围着你转,你老人家不是也有点厌倦了么?”
我越说越心虚,声音也越说越小,他的脸也越来越黑,眸子里光芒也越来越黯淡。
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身体也有点僵硬,手无力的垂下,把我的手机丢在沙发上,转身坐回电脑前。
“王悠悠,你是铁了心要和我分手么?”
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和委屈,背影像极了一只被遗弃的大金毛。
我心里酸酸的,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不爽。
讲真,这时候,如果张浅墨和我说复合,我肯定就答应了。
可是他没有,反而质疑我是不是真的要和他分手。
我带着赌气的成分反问道:“我们不是已经分手了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