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收费

作者:小豆丁|发布时间:2023-05-04 15:57:59|字数:8227

有一瞬间,我特么还以为我回家了,不用再如履薄冰、富贵险中求。

不过王莽受封比史书上写的晚了好几年。

我想这应该是我还不够努力的缘故,所以我还得加把劲,让一切回到正轨上,这样说不定我就能回去了呢?

好在王凤生前让亲妹妹王政君多加照拂王莽,有差点成为西汉武则天的王太后偏心王莽,我的‘职责’就要松和一些了。

这一场风寒伤了我根基,本以为王莽升职,念我一心赤忱辅佐,我也能平步青云了,但事实是我连一两银子都没得到。

我能自己安慰自己是因为时机未到,但看见拿着俸禄一脸春风得意的王莽,我实在是郁结难平!

于是我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肩膀:“巨君,还记得你以前说过什么吗?”

王莽垫着手中银子,嘿嘿一笑,“我说过的话多了去了,你说的哪件?”

“身居高位,那什么什么……”

他板着脸,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还是碍于对我的信任忍痛全部都送出去修缮太学。

我说:“不不不,起码得留一半!”

王莽智慧的双眼充满了感激的光,“我那间屋子住了十几年,到今日都还逢雨必露呢!就知道子骏兄心疼我。”

我摇摇头,深不可测的指了指东南方。

“文人墨客你是给足了,可将士们呢?”

王莽说:“关我——!”

我让他把那个屁给我憋回去,“你别忘了你有今天是我用半条命换的,你不听我的会遭殃。”

我在他眼里看见了怜悯和纠结,后来,王莽还是痛苦地选择了听我的。

钱财散尽,挣得一个天下仅有的美名,三十出头的年纪比他三位伯伯还要德高望重,这钱谁敢说花的不值?

王莽跟我哭诉,“我一个铜板也没了。”

我简直不要笑得太大声。

王凤去世后,按照世袭制,没有儿子继承大司马之位由他得弟弟王根继承。

我整天拖着王莽强身健体,毫不掩饰地告诉他,只要活得久,日后这个是大司马还得是他的。

王莽指着我给他做的哑铃,“就这?”

“行。”

隔天我让人做了个杠铃。

王莽问:“这又为何物?”

我道:“与你同名,杠铃。”

他一脸问号看向我。

王根没活多久,熬死了他,王凤临终前对王政君的要求起了作用。

有王政君在皇帝面前举荐,王莽顺利世袭出任大司马。

王莽:“你真是料事如神、博古通今。”

我:“别说这些有的没的,给我点钱让我去享受享受。”

“舒服是留给死者的。”

这话,是我以前为了鞭策他说的。

如今他还给我。

我:“行,你别后悔。”

做了大司马后,王莽也不曾摆过官架子,将我教给他的礼贤下士箴言贯彻到底。

但我总觉得他有点不对劲,具体是哪里我说不上来。

这日我制了烧火龟壳,拿了三枚铜板准备占卜——我根本不会六爻之数,不过是为了吸引王莽注意。

他来来回回几次,终于注意到我,“你在绣花?”

我手一抖,这一次,三枚铜板第一次全部丢进了龟壳中。

“这是什么卦?”王莽看了看,又问我:“你给谁占卜呢?”

我啧了两声,“巨君,这是凶啊!”

他将其中一枚铜板翻了个面,“这样呢?”

我:“你小子这是要谋逆天命。”

王莽不悦地瞪我,“你脑袋不想要了?”

我叹了声气:“王家外戚干政,过于奢靡高调、声色犬马,有你一个人撑着也没用,已经是没落之际……这卦啊,是我专门为巨君摆的,这上面说你会风光不到几时了。”

记忆中,那是王莽第一次冲我发火。

他踹翻我的卦阵,又一脚踢向我。

“坏事都是人说出来的,子骏,你要是不想在我王府待了就另寻他路,我不拦你。但你别因为我少给你几两银子就心怀憎恨,锉我锐气。”

王莽板着脸没骂我,就指着大门,这个意思不就是叫我滚吗?

我说:“得嘞,但走之前你能不能给我点钱?”

抱着王莽‘赏’给我的三百两银子,我在祖峰山脚下垒了个小院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三百两银在西汉这个时期,也不过相当于我穿越前的十五万元,我不自己用石头垒房子,肯定得饿死。

所谓秦人避世不出,乃不知世上有汉。

我买了纸笔,无聊时候就默写政史解闷,偶尔会研究一下菜式,完全不探听外面的事。只在采买用品时才偶然知道汉成帝驾崩,汉哀帝刘欣即位三年,昔日风光无限的大司马王莽因弹劾哀帝赐生母封号,还当众顶撞而得罪傅太后,被两次罢黜官职。

“不知为何,大司马近些年行事越发诡异,像是换了芯子一样。”

“快别说了,叫人听见咱们要挨板子的。”

我付了碎银,提着米袋子往回走,听见有人说。

王莽那根芯子怎么可能换?不过是我没在旁帮他罢了。

我刚到石头房子,就看见两列家丁对我行礼,还问我:“阁下可是子骏公子?”

我认出他们是王家的人,皮笑肉不笑说:“不是,我是俊公子。”

王莽就坐在我的陋室中,翻看我默写下来的政史小册。

我看他这副落魄样,倒觉得他像这里的主人。

“子骏兄啊,几年不见,我甚是想你啊!”

他折好那些废纸,上来就是一个熊抱。

我说:“滚吧你,我占卜错了吗?”

王莽眼里满是精光,他是变了,但那股子莽撞的傻劲还在。

“没错,是我不识好歹,还请子骏兄大人不记小人过重新出山。”

他小心翼翼地看我,可能怕我拒绝。但其实我也受够这里冬冷夏热,蛇虫鼠蚁共枕眠的日子了。

这一夜,我在曾经的王府与他对饮我出钱买的酒。

如今的王府已经不如王莽叔父当家时气派了,我知道他如今吃糠咽菜,是真的只有糠和菜可吃。

兄弟重逢本该把酒言欢,但酒没喝到半盅,家丁来报的事给王莽气个半死。

王莽二儿子无状,摊上事是迟早的事情。二公子打死一个家仆,本来在皇亲贵胄中不是稀奇事,不过这事发生在王家就不是小事了。

一连几日,朝堂上口诛笔伐王家二公子打死家仆一事的人不少,王莽急得团团转,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自己的二儿子。

他问我这下该怎么办,我反问他,“想不想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王莽哈巴狗一样点头:“怎么不想?我重金请你出山不就是为了让你帮我?”

我怒了:“重金在哪里?!”

他捂着嘴咳嗽,“这件事情要是能安然度过,我重回官场,那钱还能少了你的吗?”

我说:“你小子五岁时候就给我承诺了,除了赶走我的那三百两,你给过我几个子?”

王莽按着我肩膀说:“子骏兄,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哼,还能怎么办?一命抵一命!”

王莽愣住了,那双依旧愚蠢但不再清澈的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你特么要是敢骗我,我杀你全家。”

我:“……你别特么学我说话。”

“这事放别人身上离谱,在你这里叫义薄云天、公正无私、大义灭亲。你以前多风光啊,对你不满的是傅太后可不是老百姓。众人拾柴火焰高,你说是一个妄图干政的傅太后说话管用,还是百姓帮你说话管用?”

我能骗他?这都是史书上写的,我就是照本宣科,拉着他保证不让历史改变而已。

王莽将信将疑:“谁说的?”

我把怀里那个被他踢出裂痕的火烧龟壳丢给他,“它说的。”

王莽信我,更信我的占卜之术。

他下不去手,但硬是逼得二公子自裁了。

‘以命抵命’,王莽又从我这里学到这个词了。

那天送王二公子灵枢上路时,他哭着大喊:“子不教父之过,但死了的那个家仆也是人家的儿子,我做不了包庇之事,来生再做父子偿还我欠你的业障。”

于是哭的不仅仅是他,还有围街的百姓。

他们说:“王司马才是真正的清官、明官、好官!”

后来一众人跪在皇城外。

好家伙,我从未见过这样的阵仗——万民请命,他们要圣上让王莽复出,做真心为百姓的官。

二公子头七刚过,哀帝实在是顶不住上面王政君和下面百姓的压力,最终亲自下谕请王莽复职。

王二公子从此在王府查无此人,我盯着王莽那双哭成核桃的眼睛安慰了他。

“二公子深明大义,为你和王家换来无尽前程,他泉下有知肯定不悔。”

王莽缓缓看向我,他说:“这个天下我特么就服你,说啥是啥,我要重回朝堂了,我太激动了!”

行吧,他比我想的冷血,不是,坚强。

“哪里有什么黄泉彼岸,一切都是客观存在的,这个世界是真的而不是虚幻。二郎死了,肉身死了,脑子也跟着死了,更没有轮回没有转生。况且人人平等,一命抵一命不该只是嘴上说说。”

王莽思想还挺先进,不对!我心里咯噔一下,这特么怎么那么像我默写的概念?

他从怀中扯出一张写满密密麻麻小字的纸,崇拜的看着我。

“子骏,你当真是神。”

这是我听到的他对我最高的评价,我哆嗦着说:“那些东西都是胡乱写的,你看不得!”

王莽说:“你对我就别藏着掖着,以后我必定器重你,保证再不会发生以前那种事。”

重回朝堂的王莽风光如旧,只不过这一次之后,他对下越发的体恤底层、救济贫苦,对上直言不讳、为国出谋划策解决国之难事。

但我始终惴惴不安,一直到他开始让我rì日为他卜卦才勉强放下心。

一个出门连迈左脚还是右脚的人,当真知道什么是客观吗?我想那天他应该只是在减轻自己心中的丧子之痛吧。

公元前一年八月十五,花好团圆之日。王府花园中摆满了祭月之物,但一道惊雷却打破了这样温馨平静的场面。

王莽和我坐在草席上对酌,这一次酒是他买的。

“天有异象。”

我仰头饮下杯中醇香烈酒,摇着头说:“有大事要发生了。

当夜,哀帝刘欣死在男宠身上的事,被王莽当作笑话讲给了我。

储君未立,君亡国动。我才知道王政君垂帘听政不是野心四溢也不是蓄谋已久,她完全是形势所逼。

不过我也知道了,一统国之安稳不仅学习帝王之术的男人能做,被赶鸭子上架的女人也能做好。

我很欣赏王政君年过半百的御国之术,但这个天下始终是要归王莽的,所以便劝他推举刘衎坐上皇位。

王莽不屑道“他一个九岁稚子,毛都没长齐当什么皇帝?”

我说:“董贤自裁随先帝而去,如今你又继任大司马一职,是掌控皇上能安稳还是被皇上掌控安稳?”

就连大司马一职都是王政君重新授予他的。

“你王家早已经伸手摄政,不仅男人,女人也帮着治理国家,你觉得谁上位会容许你们王家继续这样风光下去?”

王莽一下就通了,四十多岁的人还那么不稳重,抱着我转圈可还行?

“子骏,日后天下有我一份便有你一分。”

我:?

汉平帝刘衎上位,王莽在朝堂上清除异己之势不容小觑。当然,他送去见阎王的那些人全是不服我建议举荐刘衎为帝的老顽固。

王莽:“我为你扬眉吐气了一把,今天的酒该你请了吧。”

我笑而不语,仰头夜观天象说:“莽子啊,你的时代终于来了!”

而身边的老东西已经醉的四仰八叉,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时年大旱,长安城里世家大族捐了一些钱充国库后就开始闭门拒客。原因很简单,百姓受苦与他们无关。嘴上喊着与天下同苦,实则关上门后继续寻欢作乐、大鱼大肉。

王莽四十好几,忘了以前是怎么捐钱供寒士读书,自己如何吃糠咽菜了。他每天不吃肉不行,但被我制止。他爱偷吃,我就大开府门请百姓同席。

都吃的那么些粗茶淡饭,来人也只是看了眼他们的王大司马在吃什么就又走了。

王莽的脸肉眼可见的凹陷下去,他向我抱怨,我就在他耳边加油鼓劲:“坚持,还有三月就要下雨了。”

他挤出了两滴眼泪出来。

这还不够,我让他散尽王府钱财,全部救济流离失所的难民,为灾害地方筹措粮食。

王莽又哭了。

我打趣他:“都四十好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他抹了把泪:“你不懂,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我问他:“你是不是又想去修墙?”

王莽这回笑了,他说:“不了,我还有政事要忙先走了。”

看着他矫健奔逃的身影,我叹了口气,我怎么不懂他的意思?人不能没钱这点我从记事开始就深谙此理了,但我要怎么告诉他以后这天下都是他的?

如我所说,旱灾在秋末后被一场几乎洗刷全国的大雨消退。王莽终于能放心大胆吃肉,看见我都打臭嗝。

我捂着鼻子:“你先别走,我给你讲个故事。”

霍光以女配帝这个典故王莽比我还熟,第二天他就上奏王太皇太后,将自己的大女儿王嬿嫁给了平帝。

怎么,这个时候不说刘衎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毛豆了?

毛豆在王政君的授意下,赐予王莽九锡,他屁颠屁颠的捧着象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力顶峰的东西给我,得意洋洋:“如何,老弟这回出息了吧?”

我:“呸,你这就算出息了?还被一个毛豆压在下面呢!”

王莽脸色一下就变了,不过他这次也没问我是不是不想要脑袋,而是沉寂了好几天后找到我。

“子骏兄说得对,我不能被一个毛豆踩在脚下,更不能让一个女人踩在脚下。”

就算那个女人是他的亲姑妈,曾经在傅太后一事上拼命为他说话保他的姑妈。

我有些惆怅,“欲望开始膨胀了?”

他看着我,笑得阴森森,“是你催的。”

奈何小毛豆短命,上位短短两年不到就夭折,王莽一边假哭一边推着两岁的刘婴做皇太子。

这也是我说的。

到这时,王莽手握重权。他面上是王相,却早已经在背地里让人叫自己王陛下了。

我承认他的野心蓬勃跟我有着莫大关系,但那些阴险狡诈的手段与我无关,世人要骂就骂他。

行,事到如今我无需再装正直,直接摊牌罢了。

我找到王莽,将乱摆的铜钱放在他眼前,“你看,上天要你坐真皇帝,不必再扯遮羞布。”

他目光阴沉,“你是说刘婴留不得?”

我啪啪两下打在他脑袋上:“我特么是说你该去问你姑妈要玉玺了!杀那么多人有什么用?你不是还没当上皇帝?”

我不装了,王莽:“那我也不装了。”

他软禁了四岁的刘婴,逼王年逾古稀的太皇太后弃政,成了居摄践祚的重臣。

从此以后,王陛下从‘假皇帝’成了‘摄皇帝’。

朝堂上多是敢怒不敢言的命官,我说:“你不如直接改国号,让天下人看看你就算不坐龙椅,这天下也属于你。”

他问我,“改什么好。”

我想了想,“新,有推陈革新之意,符合你这个半路出家的皇帝。”

王莽看我,目光森然。

“子骏,世人皆称我为陛下,你以后如何称我?”

如何称他?

我一个巴掌拍在他生出几根华发的头上说:“你难道想让我叫你爹不成?”

王莽垮了脸:“我叫你爹,你是我的再生父母!”

从此西汉更名改姓,我将改良后的新规制度一点一点的渗透王莽思想,他那个榆木脑袋还有封建社会产物的存留,不可一口吃个大胖子。

起初一切都是好的,废除奴隶制度、天下田改‘王田’制度,百姓公平分配田地而不是私有制,这看起来有点熟悉。后来却越来越一发不可收拾了。

王莽找到我,将我拿几张在石头屋里写的东西都翻烂了,仍旧当作宝贝。

他说:“子骏兄你写得这些可行,公平公正才能强国。”

不是,我想知道红场下马克思的棺材板是不是快按不住了?但这个朝代还没有马克斯。

我知道了,他看我的建议初有成效,又觉得革新太慢便自作了主张。

完蛋的是我知道的太晚了,这老东西吃枣药丸!

看着王莽洋洋自得,一张满是褶子的脸,我想到他在王宅庭院中,用黑透了的手指钻着鼻孔问我十万个为什么的时候。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是命数,也是逃不开的历史车轮无情碾过。我做的事情是沧海一粟,扶着王莽仅仅成为了这浩瀚星辰中的一块旁人前进的垫脚石。

没关系,我尽力了,也达成了最终目的。

其实我生出过想救救老东西的想法,却在王莽将我用来垒房子时候粗略制作的卡尺批量生产时,知道了仅凭我绝对不可能撼动命运。

青铜卡尺在西汉大兴使用,而我也是时候和王莽说再见了。

这么些年,王莽赐予我没有实权的爵位,又赏赐我无数金银珠宝和罕见玩意儿。我将能打包的东西全部藏起来,在找到我家祖坟的时候全数埋进,任谁也找不到。

然后我找到王莽。

我比王莽大了不足半月,偶然在水面看见我英俊潇洒的模样老了后,也一样挺拔英气。但王莽这么多年浮浮沉沉,六十岁看起来像八十岁。

我说:“老弟,天命难违,我命数已尽想休养生息,能为你做的事我做尽了,你也不必记得我,人生匆匆,除了父母谁都只是谁的过客。”

王莽精神头很好,不过脸上难掩疲倦。

他拉着我说什么也不让我走,“你不能是过客。”

我心说:大哥,最多还有八年刘家人找上门来你就要嗝屁了,我难道还要给你殉葬吗?

但我没说。

“行吧,你我哥俩兄弟一场,我陪你最后一程,不是,我陪你再攻下一城。”

走不掉,我只有算着时间看能不能偷摸跑。而西汉在王莽的新制改革之下越发的民不聊生。万人请命一事仿佛还在昨日,但今天,王莽成了天下百姓暗自痛骂的暴君。

他杀了自己三个儿子的事成了众人攻击的焦点,有一日我看见他坐在宫苑藤椅上,一晃一晃的没有动静,走进一瞧才发现老东西又哭了。

公元前二十二年九月末,宫墙里丹桂飘香。

我去握了握王莽的手,他没醒——好在他没醒,当日我就乔装打扮,什么金银财宝都没拿出了未央宫。

一路十分顺利,宫外一片大乱。

有人说:“带领西汉重回盛世的真龙来了。”

也有人说:“连年战乱让不让人活了?”

我缩着脖子,心想这刘秀该不会这么早就来了吧?这距离十月还有几天啊。

“兄弟,你刚才是从未央宫出来的吗?”

忽然有人拍我肩膀。

我还没见过比我帅的人,这人算是唯一一个。

“你是谁?”

他嘴巴一咧,露出一口大白牙,“刘秀。”

我腿抖得发软。

“兄弟,哦不,大哥,求您手下留情,我不过是个无辜的宫人,今日出来采买,王朝更迭之事与我无关啊!”

刘秀哈哈大笑,“我特么还没说我是来造反,你怕个球。我这里有对联子,你若是对上了我就饶你一命。”

开什么星际玩笑?!我政治历史不错,就是最讨厌写文绉绉的东西。不怕不怕,还有唐诗宋词三百首垫底,我做不出来现拼现凑还不许?

不过这货是什么特殊癖好,有文采的可以凭文采免死?

“大哥请开金口。”

刘秀笑着念道——“奇变偶不变。”

“符号看象限!”我本能回答。

这特么,我靠!

我激动地痛哭流涕:“要不要一起喝两杯。”

他拒绝了我:“今天还有正事要办,等改日我登完基空闲了就来赴约。”

我:“你特么把造反说的跟放屁一样简单。”

刘秀挥挥手:“老子是天选之子,虚锤子。”

我心想,有秀儿大哥罩着,这回能富贵到死了吧?

但命运就是这么搞笑,我没等到富贵。

当场就死了。

哪个没长眼的乌鸦敢往老子头上掉,老子还没享受荣华富贵。不是,怎么鸟也能砸死人?

我不懂也不理解,但也不需要理解。

我醒过来了,没错,我醉酒里醒过来了。

记得睡着之前我喝了二两小酒就开始飘了,硬要百科告诉我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百科解答我了,我也顺便解答了王莽。

我就说,我不过是个混吃等死的富二代罢了,回到古代又能怎么样?不过是喝大了之后的一场黄粱一场梦而已。

我爸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还在搜索王莽究竟是怎么死的。

我问我爸,为何我家从祖上的富贵能延传至今?也不见公司做过多大项目,而且俗话说富不过三代,这都多少代了?怎么还有败不完的家产?

我爸骂我:“你是不是喝酒脑子喝坏了,那么文绉绉的干什么?咱们家几百年一个读书人都没出过,你少在这里装蒜。”

我反问他:“咱祖宗干什么勾当的?”

我爸好像舒坦了点,告诉我:“咱们家祖上是从祖坟里挖金银珠宝发家的。”

他又叮嘱我:“现在都还没花光呢,那可都是皇室贵族的东西,不过千万不能告诉别人,毕竟地面以下的东西都属于国家。”

我脑袋当场宕机,该不会是……

“你小子当个躺平的废物就行了,就怕你到公司乱来还亏了咱们老杜家的家业!对了,你爷爷病情好转,今天已经醒过来了,立马收拾下去看看!”

我那个做了二十年植物人的爷爷醒了?!

这个消息比我刚才的梦还惊悚。

我马不停蹄地跑去老宅,隔着门上玻璃看见一位慈祥和善的老人坐在一米八的大床上,任由医生与护士摆弄检查。

医生把我爷爷称为医学界的奇迹,但我爸却说这是回光返照。

反正我是希望爷爷真醒过来,毕竟我变成如今这样的二世祖就是因为爷爷车祸之后再没人教导我,就我爹那德行,他对我唯一的要求就是活着。

我坐在床边拉住爷爷的手:“爷爷,你终于醒了。”

爷爷眯了眯眼,仔仔细细打量我:“你叫什么名字?我怎么看你这么眼熟?”

我:“爷爷,你是不是躺傻了,我是您大孙子杜子骏啊。”

爷爷忽然一巴掌拍过来,打的我脑袋一阵发晕。

“不是,您打我干什么?我真是您大孙子!”

爷爷冷冷一笑:“你真特么是我大孙子。”

不对,这味不对!

爷爷当过兵,但从没在我面前说过一个脏字。

真回光返照还失忆了?

我急了:“爷爷,我现在去叫医生跟护士来。”

他说:“慢着,给爷爷整只大烟来。”

大烟就在床头柜,医生说味道也能刺激人醒过来,所以这屋子里几乎每天都点爷爷爱抽的大烟。

我双手捧着给他,一边给我爸发消息——爷爷真回光返照了,你快来见他最后一面。

床上的老人精神奕奕,叫我凑近点。

我刚把脑袋探过去,爷爷又一个大bī兜扬来,这回我直接被干蒙了。

这是植物人刚醒还回光返照将死之人的手劲?

我问爷爷:“我做错什么了您说,但是别打我了。”

爷爷吧嗒吧嗒抽了两口大烟:“孙子,你把爷爷害的好苦!爷爷打你几下怎么了?你特么不是也挺爱打爷爷脑袋?”

不是,我指着他鼻子好半天才顺过气来,“你特么怎么上我爷爷身了?”

爷爷,不对,王莽阴恻恻一笑,“朕可不就是你爷爷?”

“你这老东西,怎么成老子……”

我爸就从屋外冲进来给我后脑勺一下,“你小子跟谁冲老子呢?”

我捂着脑袋委屈啊,这逼怎么变成我爷爷了?不带这么玩的吧!

  

  这本书到这里就完结了,好舍不得,文中肯定有我思虑不周的地方,或者是没想起的漏洞,但是亲们无怨无悔的陪我到最后,到结局,真的真的很感动。再次感谢所有关心和支持此书的读者们,如果没有你们,就不会有我这本书出现。

  

  最后再推荐一本我觉得特别好看的书《席少的温柔情人》(http://www.timeread.com/book/41353),这本书的故事特别精彩,希望和大家分享。

  

  最后的最后,等待我开新书!我爱你们!

 

  《席少的温柔情人》

  

  第1章 送来的女人1

  

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进一座独立的别墅庭院,庭院里柔和明亮的灯光映衬出一派典雅祥和的景象。

颜叶舒端坐在后座,长长的睫毛低垂着,看不出眼内的波澜,不过两只紧攥的手还是泄露了她的紧张不安。

车停住,有人过来给她开了车门,她坐在那,细白的手攥得更紧了,低垂的睫毛颤动着。

良久,她仿佛终于鼓足了勇气,抬起穿着细跟高跟鞋的脚,迈出车子。

第一次穿高跟鞋,还是7公分的高度,她有些站立不稳,还生出一种裙子长度好像突然变短的错觉,心里的紧张因为这仿佛踩在钢丝上的高跟鞋又多加了几分。

“请您先到房里等候,先生很快就会回来。”

把她带来这里的人将她带上楼,引进一间装饰豪华稳重的卧室,说完上面的话便面无表情地退了出去并关上房门。

她定定地站在这陌生而寂静的环境里,有种不知道手脚该怎么放的感觉,特别是一眼扫见那宽阔厚实的双人床,心更是砰砰地乱跳起来。

然而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事到如今后悔也没有用,还不如什么都不要再想了罢。

念及此,一股自伤自怜的情绪如潮水般漫延上来,原本的紧张也被冲淡了。

脚站得太久,开始发酸。她扫视了一眼室内的环境,除了一张大床,能坐的就是一张充满男性气息的皮椅。

她犹豫着,还是走向了那张床,在床边沿轻轻坐下,正待要悄悄将脚从昂贵的高跟鞋中解放出来,忽然门被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夹着一阵风稳步走了进来。

她猛地站起来,高跟鞋叫她纤细的身体晃了晃,还好没有失礼站稳了。

男人在见到她的瞬间似乎怔了怔,但很快就表情如常地走了过来。

他身上好闻的清香混着十分具有压迫力的成熟男性的味道,随着走动时的风迎面扑来,她垂着眼帘,不自觉又攥紧了双手,无意识地绞着裙边。

席慕云见她如此,知道她是不会懂得过来帮自己脱下外套。不过他并不介意,这女孩看上去还很生涩,应该需要点时间适应。

他脱下外套挂到衣帽架,将领带解开丢到一边,开始解衬衫的扣子。

颜叶舒余光发现他在脱衣服,登时身体一僵。

难道这个人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能维持对人的基本礼貌,而是与奶奶不久前推给自己的那个恶心的男人一样,都是可怕猴急的雄性动物?

她的心一下抽紧,失望涌上来。

席慕云解衣的时候,扫了她一眼,见她似乎颤抖了一下,脸色也变白了,他不禁好笑,坚毅好看的薄唇微微翘起。

脱了上衣,他毫不犹豫地解开皮带,这个时候,颜叶舒的脸更白了,简直好像要晕过去一样。

她的头埋得更低,恨不得将耳朵也捂起来。

正不知如何是好,心快要撞破胸口的时候,忽然传来浴室的门被拉开的声音。她的心一下回落下去,大大地松了口气——原来,他只是去洗澡。

可是,难道他去洗澡她就安全了吗?她蓦地红了脸,心跳再次砰砰乱跳起来。

等席慕云洗澡的时间每一分一秒都成了煎熬,颜叶舒攥着手站在床边,脚都快发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很久,又好像很快,席慕云出来了。

他趿着一双温暖的灰色毛拖向皮椅走过去,下身围着白色的浴巾,头上还有一条在搓着湿发。

“过来帮我吹干头发。”

他突然说,低醇而充满磁性的声音把她惊了一跳。

她张了张嘴,想要应一声,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她有些慌张,却极力镇定地向他走过来,看了一眼梳妆台旁边的电吹筒,颤抖着手拿了起来。

虽然很紧张,但她还是不自觉细心地先调试了一下风的温度,然后对着他剪得十分齐整的短发吹起来。

她的左手不自然地微微颤抖着抚在他的短发上,感觉一下干湿度。

她的指尖落在他的发上,带来敏感的触感,他不觉眯上眼睛,声音低哑地问:“你会按摩吗?”

他白天在公司跟一室的老古董吵了一天,还处理了一堆头痛的事,累得简直不想说话。

颜叶舒被问住,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很不称职,低低道:“我不会。”

她的声音很好听,但不是那种清脆的好听,而是如水般柔和的舒服。

“那就随便按一下吧。”他懒懒地说。

她只得放下吹风筒,纤细柔软的双手犹豫地落在他的发间,一下一下地按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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