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刚死,我就勾引了奸臣季晏礼。
佛堂中,我衣衫半褪,匍匐于他脚下:
“妾身已无处可去,望大人怜惜!”
他俯身挑起我的下巴,似笑非笑:
“夫人若是愿意,做我的暖床婢倒无不可。”
后来,他却甘愿低头,哀求道:
“念念,嫁我,可好?”
1
寒冬腊月,相国寺内。
我穿着一身单薄的素色襦裙走在人群,众人却像躲洪水猛兽般纷纷绕开我。
“这就是谢家新进门的那位沈家娘子吧?长得倒是挺清丽脱俗的。”
“她就是长得像天仙又有何用,刚进门就克死谢家大郎,说不定是个天煞孤星,我看还是躲远点的好。”
听着周围的阵阵议论声,我只垂下眼眸,闷头向前走。
刚走到殿门口,为首那位妇人转头看了我一眼,开口道:
“你不用进去了,去后院等着吧!”
我点了点头,便被身边的丫鬟忍冬带着朝后院走去。
刚刚那位妇人便是谢家主母姚氏。
此次来相国寺,便是给谢家大郎谢净远点上一盏长明灯,用以祭祀祈福。
不让我去多半是觉得晦气。
一个走神,前头就撞上了人。
“嘶,这是哪家的小娘子,力气也忒大了些。”
“明明是你撞的我。”
我吃痛地扶着肩,下意识回嘴道。
抬眼便对上一双轻挑的桃花眼,眉间是数不清的风流,眼底却藏着一丝戾气。
我吓得后退一步,仔细一看。
那人身着一身玄色窄袖缎袍,袖口处的金线祥云在日光下泛着微光,周身都透着一股神气斐然,气势逼人的味道。
我还没反应过来,忍冬已经哆嗦着跪了下去。
“见过季大人,我家少爷刚刚过世,少夫人一时伤心过度才不小心冲撞了您,望大人海涵。”
闻言,那人的桃花眸越发上挑,更显多情。
“原是谢家少夫人,我当是哪家未出阁的小娘子呢!可惜了……”
直到声音渐远,忍冬才缓缓起身,拍着胸口,嘴里还喘着粗气。
“吓死奴婢了。”她说,“少夫人,您难道不认得季晏礼季大人吗?”
我微微一怔,原来那就是当朝首辅季晏礼吗?
我只听闻他作为天子近臣,手段狠辣,权势滔天,父亲还曾骂过他是奸臣之首。
如今看着却像是个风流放dàng的俊美公子哥,倒是人不可貌相。
很快我便不再多想,我一个寡妇哪管得了那么多?
我刚到房中歇下,房外却传来了落锁声。
看着屋外的人影,我顿觉不妙,立刻上去拍门喊道:“忍冬,是你吗?快开门!你想干什么?”
片刻后,屋外火光冲天。
我突然明白了什么。
原以为我在谢府老实待着,为谢家大郎守一辈子寡,就能安稳度过余生。
显然有人并不这么想。
他们想要的是让我陪葬。
2
我嫁进谢家,原是要冲喜的。
谢家大郎已及弱冠却久病缠身,满京城无一家敢与之结亲。
偏偏我那黑了心的爹为攀附权势,被继母撺掇着要把我推进火坑。
我认了命,上了花轿,拜了堂。
哪成想只是在婚房坐着,却听到谢家大朗病发亡故的消息。
满堂红绸变白布,喜事成了丧事。
早上出嫁,下午哭丧,周围人的脸色都有些怪异。
“这也太突然了,谢家大郎之前还好好的,怎么刚成完亲就去了。”
“我看这沈家娘子八是个克夫命,以后怕是没有哪家敢娶了。”
“她难不成还想改嫁不成?就算不三尺白绫吊死自己,也得青灯古佛守寡一生吧!”
我跪在灵前,膝上酸痛不已,心中一片茫然。
我到底是做错了什么要落得如此下场?
直到父亲带着继母前来,我才红了眼,拉着他的衣袖颤声哀求:
“父亲,我想回家。”
继母高昂着头,满脸虚伪:“哎哟,我的大娘子,可不能说这话,您都嫁出去了,这谢家就是您的家呀!”
我却不搭话,执拗地看着父亲。
他沉着脸一把甩开我的手:“你既已嫁为人妇,便要恪守本分。”
我的心渐渐凉了下去。
我不懂,谢家大郎已故,我还有什么本分,需要搭上我一生去守。
可没有人会告诉我。
仿佛女子天生就该如此。
3
谢家想让我陪葬也不是突发奇想了。
谢家大郎去世七日,我跪了七日。
直到下葬后,我才被人抬进原先的婚房,随意一扔便无人再管。
当天晚上我就发了热,直到第二天才被人发现,然后我便见到了谢家主母,我那素未谋面的婆婆姚氏。
她擦了擦眼泪,满眼漠然地看着我:“我那可怜的净远,定是觉得一个人走太过孤单了,想要人陪陪他。”
说完,她指挥着下人在屋中摆设好祭台,便转身离去。
我心下赫然,眼睁睁看着下人紧闭了房门。
窗外寒风阵阵,我全身的血仿佛都结了冰,冻得刺骨。
屋里一片昏暗,只剩祭台上两盏烛火还亮着,照着谢家大郎的牌位,更显阴森。
生母早逝后,我便知道往后没人会为我筹谋,一直暗自忍耐,假装坚强。
但我到底不过一闺阁弱女,还是被吓浑身打颤。
可我不想死。
整整三日,我在身上裹满棉被,靠着吃祭台上的祭品,才勉强苟活下来。
姚氏过来看到我还活着,眼里有些震惊。
很快她反应过来,眼神依旧冰冷:“即是我家净远心善,你便留下为他祈福吧!”
我松了口气却也觉得可笑。
一句莫须有的心善,便抹杀了我所有的努力和挣扎。
此后,我便被一直软禁房中,成日吃斋为死去的谢净远祈福。
这种日子过久了,渐渐地,我又认了命,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我以为她不再想着让我陪葬。
现在看来是我天真了。
烟雾缭绕间,我突然想起娘去世前曾告诉我的话。
她说:“念儿,你一定要活下去。”
“娘走后,你爹必定会续弦,有了后母日子必定不好过,但不管如何你都要忍。”
“哪怕忍辱负重,受尽屈辱,但只要能活下去,就要忍,一切为了活着。”
娘,我听您的话,忍了好多年,吃了好多苦。
可为何…他们还是不让我活?
4
我抱起板凳朝门上砸去。
一下不成就两下,两下不成就三下,直到手被磨出了血,门却纹丝不动。
火从屋外烧进了屋内。
以免引火烧身,我端起一旁的水泼在身上,顾不得冷得打颤,直接朝门上撞去。
料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头上传来一阵闷哼声:“我就说你这小娘子力气大吧!”
这熟悉的声音…是季晏礼。
我连忙退了两步,低头道谢:“谢过季大人。”
季晏礼看向我身后剧烈燃烧的房屋,又撇了一眼那屋檐下的油桶。
像是明白了什么,不屑地笑了笑。
才双眼微眯着看向我,眼神带着满满侵略性:“少夫人如此动人,竟有人舍得下此毒手。”
我眼神一黯,又顺着他怪异的眼神低头查看。
只见我的衣衫已然全湿,将身形完全勾勒出来,尽显诱huò之态。
我下意识想躲却无处藏身。
我羞得满脸通红,眼看要落下泪了,眼前却突然一件外袍。
我一愣,季晏礼挑起了眉:“不要?”
“要!”我连忙接过披上。
见我已然无恙,季晏礼转身要走。
我有些惊讶,他竟然真的只是为了救我。
可我接下来怎么办呢?
回谢家,必定会丢了性命。
回沈家,父亲不爱,继母不慈,也不过是把我送回那要命的地方。
京城如此之大,竟然没有我的容身之处,难不成我注定只有死路一条?
茫然无措间,季晏礼突然回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蝼蚁尚且偷生,为人岂不惜命!少夫人此次死里逃生,想必更应惜命,那便要好好想想之后的出路了。”
说完他直接离去,独留我僵在原地。
我的出路何在?
5
怔愣间,不远处传来了姚氏的哭声:“我可怜的念儿,定是太过思念我家净远了,这才想着随他而去啊!”
我心头像被一把无名火烤着,不自觉捏紧了手指。
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被我抓住。
我顿时下定了决心,朝着季晏礼的方向追去。
等看到他时,他正在佛堂里闭眼祈祷。
我猛然跑到他面前跪下:“妾身沈知念,愿为季大人效泉马之劳,望大人收留!”
季晏礼眼都没睁:“愿为我效力的人多的是,不差少夫人一个。”
我心里有些绝望,又听他继续道:“但侍奉我的人我倒是缺一个,不过若要为此得罪谢家,少夫人还缺点诚意。”
他想让我做他的人。
我猛地抬起头,才发现他眼含审视地望着我,漆黑的眼底辨不清情绪。
他在等我的回应。
我内心挣扎片刻,闭上了眼,毅然褪去身上的外袍,又解开腰间的衣带,直到身上的衣衫所剩无几。
我强忍羞愧,低下头带着哭腔道:“妾身已无处可去,望大人怜惜!”
我心中忐忑,过了良久。
他俯身挑起我的下巴,似笑非笑:“少夫人若是愿意,做我的暖床婢倒无不可。”
6
我脸色一白,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暖床婢?连妾都算不上。
我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季晏礼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眸色冷淡,嗓音中带着压迫:“怎么?少夫人不愿意?”
我咬着牙摇了摇头:“妾身…不,奴婢愿意。”
我已经没有选择了,我只想活下去。
手上一暖,季晏礼握着我的手将我拉了起来。
他一件件将我的衣服拉紧系好,嘴角含笑道:“既是我的人了,可不能让佛祖占了便宜。”
说完他看了高台之上的佛相一眼,眼神狂妄中带着不屑。
我呆呆地看着他,心中满是疑惑。
季晏礼到底是个什么人。
一个看似虔诚拜佛却又对佛不敬的人,实在让我看不懂。
佛堂之外的寺庙已乱成一团,除了救火的人之外,便是谢家人在到处奔走。
想必便是在寻我了。
季晏礼拉着我去后院讨要了一套沙弥衣衫换上,接着大摇大摆往外走去。
神色淡然的像是在逛花园一般。
听到不远处熟悉的声音,我警惕地停下脚步:“大人,外面是谢家的人。”
若是被他们看到,肯定不会轻易放我离开的。
他转身,漫不经心地点头:“我知道。”
我不敢置信,知道他还这么明目张胆。
他仿佛看明白我在想什么,脸上的神色变得傲娇又肆意。
“你怕什么?”
“只要有我在你身边,便没人能把你带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