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鹤辞在订婚宴当天不知所踪,再无音讯。
他们说他逃婚,我不信。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就算变心,也绝不可能当众给我难堪。
为了找他,我成了众人眼中不眠不休的女强人。
三年后,一条匿名视频,彻底击碎了我的幻想。
视频里,他满目深情,叫别的女孩:“老婆。’
还和她约定了下辈子也要在一起。
我终于找到了谢鹤辞,可他一定是别人的了。
……
再次见到谢鹤辞,是我被股东们联手夺权后。
我丧家犬似的抱着自己的私人物品从谢氏大厦走出。
手机却“嗡嗡”震动。
收到了一段陌生号码发来的视频。
“小冬哥,你看花摆在这里好不好?”
“它那么香,我一定要让每个来参加咱们婚礼的宾客都闻到!”
视频里,扎着双麻花辫的女孩笑容明媚。
浑身上下都洋溢着幸福。
大概是误发,我手指上移想要关闭视频,一道极为熟悉的声音却刺进耳膜。
“好,都听老婆的。”
男人的声音温柔宠溺。
我头皮一麻,不顾东西散落一地,失态的盯住屏幕。
这声音,和谢鹤辞好像。
“那你快点过来帮我抱上去啊,我又拿不动。”
被唤作夏夏的女孩嘟嘴撒娇。
男人闷笑一声,很快从右侧走进视频中央。
他左手拿着请柬,右手拿着喜糖,就连领口处都夸张了挂满了写有新郎的襟花。
但就算是这样,他还是好脾气的将女孩说的那盆花,抱到了高处。
“小公主,开心了吗?”
视频里从始至终只有男人的侧脸。
因为他一直在深情的望着那个名叫夏夏的女孩。
看完视频,我石塑般站在原地,难以回神。
于是,它便很快重复第二遍。
“小冬哥……我一定要让每个来参加咱们婚礼的宾客……”
婚礼?
我猛的捂住心脏,发现不知何时,我的眼泪已经沾湿了面颊。
谢鹤辞消失三年,我万万没想到,再一次有他的消息。
是他要和别人结婚了。
将画面里一闪而过的美满酒店字样截图,发给熟悉的侦探。
我加价买了三小时后的航班。
不顾医生反对,从平均海拔只有2.19的上京,直飞最高海拔5500的丽都。
高原反应让我本就孱弱的身体不堪一击。
可进入谢鹤辞家之前,我还是掏出包里的气垫,借着那面小镜子审视了如今的自己。
镜中人枯槁的脸色被厚重粉底遮挡。
不合时宜的艳丽的唇彩,更衬的她毫无生机。
深吸了一口气,我努力活动僵硬的面部肌肉,想笑一下……
门却被猝不及防的打开。
那个被叫做夏夏的女孩歪头看我,眼里星星点点全是好奇。
她不施粉黛却已经压我一头。
等嘴唇一开,青春悦耳的声音更让人自惭形秽。
“姐姐,你是不是走错了?”
“这附近的民宿都在南边,我家这是自己的院子。”
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
便看到我心心念念许久的人,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谢鹤辞当着我的面,毫不避讳的牵起夏夏的手,用酒精湿巾一根根擦净她的手指。
“你啊,吃个饭都不老实。”
他看似抱怨,眉眼间却没有丝毫不耐。
反而带着几分骄傲,同我宣告。
“我老婆怕你走冤枉路说话才直了点。别介意。”
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未婚夫牵着其他女人的手,叫她老婆,还让我别介意。
我废了好大力气才让自己只是红了眼眶,而不是当场崩溃。
“你们结婚了?”
我目光落在谢鹤辞尚且空荡的无名指上,笑的勉强。
“感觉你们年纪还很小,已经认识很多年了吗?”
空气因为我的发问凝固。
谢鹤辞刚刚还对着夏夏柔情似水。
此刻对上我,却横眉冷对。
“你什么意思?”
他满脸警惕,因为不满习惯性的摩挲无名指上的小痣。
以往每次谢鹤辞做这个动作时,我都会凑到他身边,用指尖挑起他的唇角。
佯装恼怒的告诉他:“不要摆脸。”
可现在……我却只觉得心酸。
谢鹤辞的小习惯没有变,但被他放在心上的人,却好像已经变了。
夏夏终于察觉出了不对。
她向后一步,紧紧攥住了谢鹤辞的手,明明不想让,却故作大度。
“姐姐,你是……认识我未婚夫吗?”
谢鹤辞鼻梁高挺,嘴唇红润。
左眼的单眼皮显得薄情。
可笑起来又总让人对他没有办法。
十四岁那年,我初潮来袭。
平日里骑马抓鱼都不在话下的我,因为疼痛冷汗淋淋的瘫在床上一动也不能动。
谢鹤辞几次打开我的门想看我情况,都被我一记眼刀给逼了出去。
后来他带着止痛药、暖宝宝、红糖水一齐进门。
见我仍不大高兴,先拿着我的手,锤了自己几下,才温声道。
“念念,咱们每天做一样的事,但你觉得难受时,我却没反应,这确实不公平。”
“但您就看在小谢子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高抬贵手,绕过小人吧。”
他在我面前低头。
浓黑柔顺的发顶上有个象征倔强的旋。
我疼了七天,谢鹤辞就照顾了我七天。
后来我满血复活。
夜里让谢鹤辞驮着我上树摘樱桃,无意间在他满头的乌发里发现了一丝白。
当时我拿着那跟白发笑他。
“谢鹤辞,你老了。”
驮着我的少年不以为意,只是更牢的抓住我骑在他脖颈上的大腿。
“老就老吧。只要你能少痛点,我多老都行。”
那时。
谢鹤辞只是因为担心我受苦,便能生生将发愁白。
可现在,我站在他面前偏执又哀伤的看着他。
他却只是冷硬疏离别开脸。并且将夏夏紧紧抱在了怀里。
他的喜爱和厌恨,真的,很好懂。
侦探给我发的资料上写。
许夏夏有个继兄叫许冬,这人本一直在外打工。
三年前却莫名回了丽都,和她形影不离。
二人同居后,关系渐渐暧昧,被周围邻居所不喜。
但他们却情比金坚,始终没有闹过矛盾。
单看资料,许冬和许夏夏都没问题。
可三年前的九月六号,不仅是许冬回到丽都那日,也是谢鹤辞失踪的日子。
更是我和谢鹤辞订婚的日子啊!
晃了晃手机。
我强着撑笑给夏夏看了十八岁那年谢鹤辞强拉着我去拍的婚纱照。
“你别误会,我有男朋友。”
“我这次来就是找他的。”
“只是我来的匆忙忘了订民宿,又看到你们感情不错,和我们以前有点像,才问了一句。”
夏夏被我说服,长长吐出一口气后,笑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
“姐姐,你可以给我看看你和你男友的照片吗?”
“当然可以。不过你看了,能不能收留一下我?他……我男朋友最近有点忙,可能下个月才能过来和我会和。”
为了离谢鹤辞近一些,我撒了慌。
夏夏天真单纯,很快请我进门。
只有谢鹤辞眉头紧皱,像打了一个死结。
他怀疑而不悦的看向我。
声音冷的像冰。
“你确定,你男朋友让你一个人在这等他一个月?”
“他叫什么名字?什么职业?怎么就这么放心?”
谢鹤辞毫无感情的声音像审问。
可我却不受控的陷入回忆。
大三那年。
我被学校选中,交换出国,可刚到那就被舍友联合欺负。
是谢鹤辞发现我总是在图书馆过夜,连夜坐飞机过来,替我打理好了一切。
二十多个小时的航程,他从国内飞来,帮我在国外租好房,当天又飞了回去。
我们小一起长大,从没分开过十天以上。
所以,我答应做交换生后,谢鹤辞难得对我生了气。
他说:“苏清念,你这么放心我,我很不高兴。”
“你就不怕你出国之后,我自己在这边乱来?”
他赌气的时候,指腹总无意识的揉搓无名指上的小痣。
我那时忙着收行李,听了这话,头也不回的拆穿。
“你怎么乱来?抽烟、酗酒还是种满院子玫瑰?”
“谢鹤辞你不要那么幼稚,我只是出国念书,又不是不爱你了。”
我无名指上,天生有一块红色印记。
小时候谢鹤辞看我有,他没有。
便总是夹一片玫瑰花瓣在指间。
谢母最爱的花被他毁的不像样,常追着谢鹤辞,说要打断他的腿。
后面我看不下去,每日都会拿着红笔在谢鹤辞手上画一块和我类似的痕迹。
谢鹤辞因此开心的不行,总会在画完后将手指嵌进我的指缝,不许我挣扎。
那时他说:“念念,咱们是天生一对。”
现在,我们面对面站在他和许夏夏长满玫瑰的院子里。
他却只是寒着脸问。
“你男朋友叫什么?”
“哪个男人能这么放心?”
是啊,谢鹤辞。
消失的这三年,你怎么能放心我一个在上京?
又怎么能这么狠心,将承载着我们无数回忆的玫瑰,种在别人的院子里?
谢鹤辞消失后,我放弃服装设计,替他和公司里的那群豺狼斗了三年。
但那样辛苦的三年,却远远不及面对此刻不爱我的谢鹤辞痛苦。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
眼前一阵儿天旋地转。
昏迷前的最后一秒,我听到了夏夏的尖叫。
她声音激动,担心我的情况,而我来的目的却是她的爱人。
无尽的苦涩将我层层包围,泪珠不断从我眼角划过。
等我再次醒来时,我触手可及的地方正整齐的挂着我行李箱里唯一的东西。
那件我曾亲手为自己设计,却无缘为谢鹤辞穿上的婚纱。
“清念姐,你醒了?”
许夏夏端着一碗鸡汤从门外进来。
见我脸色苍白的盯着那件婚纱,她歉意的笑了下。
“不好意思啊,清念姐,你突然晕过去了,我打开你的箱子,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的上的。”
“不过,姐姐……你也要和男朋友在丽都结婚吗?”
“我就说阿冬怀疑的太多了,随身携带婚纱的女孩子,怎么可能是坏人!”
许夏夏眼神单纯,因为误会我们都即将成为新娘子,很快对我打开了话匣子。
“姐姐,这件婚纱你是在哪买的啊?真漂亮,我和小冬哥逛了很多家店,都没看到这么好看的。”
她问的诚恳。
我愣了下:“这是我自己设计的。”
“真的?”
“嗯,我大学念的是服装设计。”
许夏夏眼睛微亮,很快期待看向我:“那姐姐,你能不能也给我设计一套啊?”
“我下个月就要和小冬哥结婚了,但婚纱一直都没看到合适的。”
“我说随便找一件凑合一下,小冬哥非要花大价钱买,太浪费钱了。”
许夏夏正满脸幸福的抱怨。
门口处突然传来“叩叩”两声。
谢鹤辞拿着两只毛绒袜子进门。
不顾许夏夏往后缩的脚,单膝跪地给她套上了毛绒袜。
“别着凉,免得回头肚子疼。”
他动作自然,眼里只有许夏夏。
许夏夏佯装不满的揉乱了他的发。
那些我曾抚摸过千万遍的黑发像一边倒去时,谢鹤辞后脑狰狞的伤疤在一瞬间露了出来。
这疤以前没有。
我看的暗暗心惊,正要发问,便听到许夏夏娇俏的抱怨。
“可我从来都没姨妈痛过啊,冬哥你真的太小心了。”
许夏夏不痛经,痛经的人是我。
谢鹤辞照顾她的方式,是因我而产生的。
心脏传来一阵儿刺痛,我仰头看向天花板,在一瞬间感到了些许释然。
原来,这么多年,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执着。
“苏小姐,设计礼服需要多少钱,您尽管提。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我绝不还价。”
以前,谢鹤辞开心时叫我宝宝,吃醋时就叫我小苏子。
窗外夜色弥漫,我们相拥着躺在一张大床时,他会满含欲色的叫我乖乖。
苏清念他只舍得在生气时喊。
可现在,他为了和别人结婚的礼服,叫我“苏小姐”。
我无声的叹息一声,被这种落差凌迟,低垂着眼用手去揉发涩的左眼。
“姐姐,你眼睛也不舒服吗?”
丽都的高海拔,让我全身乏力,我疲倦点头。
许夏夏却用穿着毛绒袜子的脚去踢谢鹤辞:“你快去把你常用的眼药水给姐姐拿一瓶来。”
“家里应该还有新的吧?”
谢鹤辞一言不发的去了,但看着他拿回来的粉红色眼药水。
我却难得对他皱了眉。
“你平时用的是这种?”
“嗯。”谢鹤辞不冷不热的应了一声。
反而是许夏夏热情的给我介绍:“小冬哥以前掉到过海里,所以左眼特别容易发炎,用的一直是这种消炎药水。”
“姐姐,这有什么不对吗?”
定定的看了眼谢鹤辞微微发红的左眼。
我皱眉,从床下的化妆包里取出了两瓶全新的眼药水。
“试试这些,它们更适合你的情况。”
眼药水瓶身写满了德文,许夏夏看不懂,但还是随手递给了谢鹤辞。
“姐姐,你还懂这些啊?”
她说着,好奇的盯着我。
而我只看着,谢鹤辞拆封包装,将液体滴进发红的眼眶。
“好点吗?”
谢鹤辞眉头微皱,向我投来探究的目光。
但发红的眼眶,也确实因为药水缓解了不适。
“谢谢。”他言简意赅。
我摇了摇头,觉得在丽都看到每个谢鹤辞都在腐蚀我的生命。
他的眼睛里,装的是我的角膜。
可他却因几瓶眼药水感谢我。
谢鹤辞,你相信苦尽甘来,那你觉得我的苦,受尽了吗?
我最终还是答应了许夏夏,替他们设计礼服。
但我精神不济,夜里总是在做噩梦。
梦中,谢鹤辞刚接手谢氏集团不久,生活中充满了危机。
他乘坐的车子会离奇失火。
他从高楼下走过,花盆会莫名掉落。
最危险的一次,他来机场接刚从国外交换回来的我。
我们刚上车,数辆黑车便一左一右将我们夹在了中间。
他们想别停我们,实施绑架。
谢鹤辞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将他们甩开,可刹车失灵的车子,最终还是撞上了山崖。
危难来临的一刻,谢鹤辞用身体紧紧将我护住。
自己却被玻璃刺穿了眼睛,浑身骨头断裂,在ICU住了三个多月。
他从小就是天之骄子。
如果残着一只眼睛在谢氏集团露面,我不用想都知道,那些人会骂他什么。
所以,我将自己的一只眼给了他。
我接受他残缺,但更爱他圆满。
事后,谢鹤辞抚摸着我的左眼哭了很久很久。
他死死攥着我的指尖,承诺一定给我一个未来。
我只笑着哄他:“这又没什么,你赶紧跪安回去休息。”
谢鹤辞的泪却掉的更凶,揽着我泣不成声:“设计师的眼睛怎么会没什么?”
“苏清念,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有多恨自己?”
时光流逝。
此刻的谢鹤辞在许夏夏面前张开双臂,宠溺的纵容着她用量腰围的软尺将他紧紧缠住。
“夏夏,你这样,我会很想亲你。”
满是玫瑰的院子里,许夏夏的长发随风舞动,嘴唇鲜红。
男人托起她的下巴,目光里情意绵绵。
两人唇瓣即将触碰到一起时,许夏夏恍然退后一步,娇嗔的挥拳砸在谢鹤辞胸口。
“你干嘛,清念姐还看着呢!”
他们看起来是那样般配。
如果谢鹤辞不是我的未婚夫,我几乎要为他们鼓掌。
可此刻,我看着这对壁人,却只觉得痛苦。
“不用量了。”
在谢鹤辞说出更让人我伤心的话来前,我轻轻出声。
“他腰围六十八,肩宽四十一,臂长八十六,我都知道。”
两人闻声,同时朝我投来诧异目光。
我顿了顿,垂眼看向拖鞋里的棉绒袜,缓缓补充:“做设计师的,都能一眼看出来,这算基本功。”
“真的?”许夏夏十分震惊,转而问我她的数据。
我看她一眼,脱口而出,果然无一错误。
许夏夏觉得兴奋,小跑过来往我的杯子里添水。
只有谢鹤辞面露怀疑,目光从我的左眼移到无名指上的胎记,又落向我拖鞋里的棉线袜。
夜里,丽都刮起了大风。
木质结构的房子年头太久,风一大,屋里便鬼啸似的时不时的响。
我来的太匆忙,本该按时服用的止痛药忘了带。
只能在无尽昏暗中冷汗淋淋的等外卖送药上门。
可我等了很久,最终却只等到了一粒大石,带着碎叶骤然击碎玻璃。
“不知廉耻,没皮没脸的狗男女,滚出丽都!”
我打着手电仔细去看石头上的字,头顶却突然传来一声冷喝。
“苏小姐,你在干什么?”
谢鹤辞看看我,又看看石头。
平静不耐的眼里,渐渐浮起了露骨的厌烦。
“你写的?”
他视线落在我被冷汗打透的衣服上。
见我呆呆的望着他。
面容更加不悦。
“苏小姐,夏夏是我女朋友,你对她有什么不满,可以冲着我来,没必要搞这些小动作。”
他以为石头是我扔的。
我恍惚了一下,难堪起身:“你觉得,它是能搬的动的?”
“所以,你只是没有能力这样做,并不是不想?”谢鹤辞十足敏锐。
我被他吓的倒退一步,面容更加难堪。
我以为,我留在这,是在为他做最后一件事。
但我没想到,他早就看透了我,甚至因此感到厌烦。
“我只是先你一步看到了它,你别想太多。”
“夏夏也是先你一步找到了我,苏小姐,就算以前咱们认识。该忘的,你也忘了吧。”
谢鹤辞话音落地。
我离开的身影骤然变得僵硬。
“你,想起来了?”
谢鹤辞避开了我的目光。
语气里却满是讥讽。
“苏小姐,我确实失忆过。”
“但这不代表,失忆后,我会爱上以前不爱的人。”
“夏夏真心拿你当朋友,但如果你总是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一定会请你离开。”
谢鹤辞说完,我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谢鹤辞,你可以不记得我,但你不能忘了自己的名字。”
“你不叫许冬,你叫谢鹤辞!”
这一瞬,谢鹤辞的眼神变的迷惑。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些什么。
但二楼的卧室里,却突然爆发出了一声尖叫:“冬哥!这有老鼠!”
谢鹤辞闻言,立刻甩开了我的手。
他警告似的看着我:“不要在动歪心思。”
脚步却已经奔向了许夏夏。
那之后,每每我想和他说些什么,许夏夏总是会突然出现,将我们隔开。
十天后,我做好了他们的礼服。
许夏夏看上去很满意,不断撒娇央我帮她和谢鹤辞拍婚纱照。
我无奈,被他们带到了雪山观景酒店的露台。
替许夏夏系婚纱后的蝴蝶结飘带时,却听到她说。
“苏清念,你这趟来,其实是为了抢走我的小冬哥吧?”
通过落地镜,我和许夏夏四目相对。
她表情狰狞,死死的盯着我。
“苏清念,许冬是我的,你永远都抢不走。”
“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就算你是他前女友,他也不会听你的。”
“我劝你,最好收了这份心思,否则……我就算让他杀了你,他也一定会听我的,你信吗?”
许夏夏此时的表情,和平时天真灿烂的样子截然相反。
我愣了两秒,感到不可置信。“所以,你一直知道谢鹤辞的身份?是故意骗他?”
“不然呢?难道让我一个人在这破地方老死吗?”
许夏夏毫不掩饰。
我愣了一瞬,满眼失望的看向她。
我以为,她救下谢鹤辞,却给他许冬的身份,是不想他再次陷入危险。
可原来,她只是为了有人陪伴,不想面对孤独。
我感到一阵儿荒谬,踉跄着后退,想同谢鹤辞说点什么。
但男人的脚步声,刚刚在门口响起。
许夏夏便惊恐尖叫了起来。
“清念姐,我怎么得罪你了?你放开我好不好?”
“我不会水啊!”
她拉着我的手,做出被我推开的样子,后仰跳进了泳池。
谢鹤辞闻声而来时,许夏夏浑身湿透,吸水的婚纱,还不停的托着她往下坠。
“苏清念!”
谢鹤辞恶狠狠的瞪我。
随即,跳入水中,很快将许夏夏捞了出来。
“道歉,苏清念。”
“不管你有什么理由,现在就给我女朋友道歉!”
谢鹤辞满眼怒气。
我满心的无助上又多了一层疲倦。
“如果我说,我没推她呢?”
“夏夏很善良,她不会做这种冤枉你。”
谢鹤辞眼神晦暗,冷笑着摁住了我的脖颈:“苏清念,如果你不道歉,我会用我的方式解决。”
这一瞬间,我有很多话想对谢鹤辞说。
比如,我才是他的爱人。
比如,许夏夏并不是真的爱他。
可……我贴身的口袋里还装着我的癌症诊断书。
癌症晚期,我就算同谢鹤辞说开了一切误会,又能解决什么呢?
让他想起我,然后让他再眼睁睁看着我去死吗?
见我梗着脖子,沉默不语。
谢鹤辞突然将我整个托起,扔进了水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