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的专利作品被公司大小姐占为己有,名利双收。
女儿找她要说法,被打成重伤后惨遭侮辱,绝望后跳楼轻生。
为了讨回公道,我找公司,公司明着包庇,去申诉,又被暗中放水。
看着我拖着病体在地上爬的模样,大小姐哈哈大笑,说我们这种贱民,死了都没人管。
万般无奈之下,我拿出了亡夫的感动华国十大人物证书。
哭着跪在了投资巨商、军团首长和黑道头领面前。
十六年前,他们所乘飞机遭遇恐怖袭击,多亏我的机长丈夫牺牲自己,救下全机乘客。
现在,他们已经迫不及待来报恩了。
……
女儿今年二十三岁,top级别大学毕业后,进入了一家不错的公司。
今天白天,她还高兴地给我打电话说,她的一项产品申请到了国家专利,预计收入超过一百万,马上就能给患有尿毒症的我换肾了。
可没想到,深夜,我却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
“是程女士吗?你女儿坠楼重伤,正在急救室抢救,快来!”
我心惊胆战地赶到医院。
这才知道,原来女儿的专利被公司大小姐孙娇娇拿去申请国外名校了。
她去找大小姐理论,却被一群人拖到天台,殴打辱骂整整五小时,逼她免费签专利转让书。
女儿为了给我换肾攒钱,宁死不签。
大小姐竟然派出几个马仔,扒了她的衣服,想要轮流凌辱她。
女儿不堪受辱,从天台上跳了下去,侥幸被行人救了。
也正因为行人看到了大小姐的脸,她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出现在抢救室门口:
“我只是跟她玩玩而已,谁叫她这么不识相!反正我有了这个专利,已经申请了国外的博士,马上就出国了,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大小姐的爸爸,也就是公司总裁孙毅,将孙娇娇护在身后,朝我啐了一口:
“得了,你们穷人生女儿不就是为了换彩礼的吗?现在我直接给你二十万,满意了吧!”
他掏出一张支票扔到脚边,轻飘飘地说:“你女儿长得也不好看,这个价你就烧高香吧!”
我看着刚被推进ICU的女儿。
医生刚才告诉我,女儿遍体伤痕,肋骨被打断,插进了肺里,肝脏破裂,双下肢粉碎性骨折。
更糟糕的是,她还被人用刀子划伤了眼角膜。
哪怕她能痊愈,从此也是个瞎子了。
我气得全身颤抖,直接将支票撕碎,扔在这对父女俩脸上。
却被孙娇娇反手一耳光,打得眼冒金星跌倒在地。
我身上的尿袋脱落,连口袋里丈夫的照片,也飞了出来。
我手忙脚乱地扑向丈夫的照片,没顾得上尿毒症晚期患者离不开的尿袋。
尿袋被孙毅一脚踩爆,黄澄澄的液体飞溅满地,弄脏了照片。
“噫,脏死了!”孙娇娇嗔怪道,拉着孙毅就走:“爸,咱别管她了,她爱上哪儿告上哪儿告,反正哪儿哪儿都是咱的人。”
说完,他俩快步离去。
而直到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女儿的直属领导才走过来。
他叹了口气,将我从脏污中扶起:
“对不起,我也没办法,这二十万,还是你没来的时候,我磨破嘴皮子争取来的。”
“收下吧,先给孩子治病,不够我们再帮你凑。要是再纠缠下去,我怕他们半夜来拔你女儿的管……这种事他们家还真做过。”
我张张嘴,说不出话来,只有眼泪滚滚落下。
孙家竟然无耻到这种地步!
难道我可怜的女儿,就只值二十万吗?
女儿全身插着管子,面部肿胀得不见原貌。
可听到我的脚步声,还是挤出一个笑容:
“妈,我没事的,就是眼睛受了点伤。医生说,过几天就能好了,您别担心。”
我的眼泪顿时簌簌落下,握住她的手:“嗯,妈不担心。”
她自己都这样了,却还在嘱咐我:
“妈,您一定要好好吃药,坚持透析。我给您存了两万块备用金,密码是您生日。”
“爸爸已经去世了,您一定要保重自己……”
说到这里,她紧闭的双眼流出一串血泪。
而我,早已心如刀绞。
我的丈夫十六年前因公去世。
那时候,女儿才七岁。
她仿佛一夜之间,长大成人,承担起了照顾我的重任。
哪怕,我患上了尿毒症,将丈夫的赔偿金消耗一空,她都毫无怨言,反而拼命勤工俭学,为我筹集换肾的七十万。
我和她说了几句话,她便精神耗尽,再次陷入昏迷。
我擦干眼泪,站起来,走进最近的警察局,将事情完整地交代了。
我就不信,朗朗乾坤,皇皇华夏,竟然没有王法能治得了孙家!
可没想到,听我说完,警察们对视一眼,都长长叹了口气:
“这个孙家,是本市一霸,黑白两道通吃,简直手眼通天。”
“你女儿算是幸运的,还留了一条命。前几个月,有个小姑娘,就因为多看了孙娇娇的男朋友一眼,就被卖得不知去向。”
“还有个小伙子,不知是怎么得罪了孙娇娇,被活活打死分尸。”
“我们有个小同志不信邪,硬是顶着压力调查下去,结果……唉,到现在都没找到他的尸体。”
“我们可以立案,可以调查,但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他们肯定会想尽办法报复你们。”
“你真的想好了吗?”
我咬牙:“我要立案!”
怀着沉重的心情走出警局大门,我还想求助网络力量。
却没想到,刚拿出手机,我登记的器官移植机构就给我发来信息:
【程女士您好,由于不可抗因素,我们已经取消您的排队。】
短短一句话,让我如坠冰窟。
我急忙回信:
【为什么?明明马上就轮到我了!】
可回复我的,只有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信息:
【贱人,谁让你去报案的?你不想活,那我就让你死得难看点!这只是开胃小菜,你等着吧!】
这熟悉的语气,一定是孙娇娇无疑了。
我咬紧牙关,无力感涌遍全身。
因为公立器官移植机构队伍太长,女儿特意将家里所有的钱都拿出来,让我进入了私立机构的等待名单。
可却没想到,这个孝顺的举动,竟然让我们所有的钱打了水漂!
突然,我全身一震。
坏了,我女儿所在的医院,也是私立医院,而且是她所在的公司全额控股!
我疯了一样赶回医院。
眼前的景象,让我全身的血液瞬间涌入大脑!
只见我女儿已经被人扔在了医院门口,全身上下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病号服,正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她惊恐地四处乱爬,带着哭腔大喊:“妈妈!妈妈!”
而孙娇娇正得意扬扬地站在台阶上,一脚一脚踢在女儿枯瘦的背上:
“滚!快滚!这是我家的医院!我说不许你住,就不许你住!”
“我告诉你吧,你的伤,只有我们家和圣雄能治,可惜圣雄不收平民。你啊,要怪就怪你自己穷得掉渣吧!”
我再也忍不住,冲到她面前,一耳光将她打倒在地。
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女儿抱在怀里,摸着她青紫肿胀的小脸,失声痛哭:
“好了好了,没事了,妈妈来了……”
孙娇娇被我打这一下,登时暴怒,一边卷袖子走过来,一边大叫:“快!你们这些医院员工,都是我的仆人,我命令你们给我打死这个疯女人!”
我将女儿护在了怀里,闭上眼睛,准备迎接医护们的拳脚。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未来临。
反而是有人脱下羽绒服,盖在了女儿身上。
我睁开眼睛,是女儿的主治医生。
“你——”孙娇娇气得头发都乱了,尖尖的高跟鞋几乎就要刺到医生的后脑勺。
还好有其他医生和护士拦住。
他们没人说话,却用血肉和前程,给我筑起一道坚实的人墙。
“医生,你们……”我的眼眶湿润了。
“快走吧。”主治医生抬手帮我打了个车。
“可是你们……”我热泪盈眶。
“我们……大不了就辞职,死不了。”医生坚定道:“我反抗不了院长的决定,但可以誓死保护我的病人,快走!”
可是,以孙家的权势,违抗孙娇娇的命令,真的只是辞职这么简单吗?
我看看这些坚守良心的医护,再看看怀里奄奄一息的女儿。
最终还是一咬牙,坐上了出租车,将女儿送到了市立医院。
她已经高烧不退,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说着胡话:
“妈妈,好疼……我知道自己已经瞎了,可我不想让你伤心……”
“我好像看见爸爸了,爸爸说要带我回家……”
在场所有人见状,无不摇头叹息。
次日,我手捧血书,出现在了电视台门口。
事到如今,我想讨回公道,只能通过这种方式。
可没想到,刚一进门就看见孙毅正搂着女台长的腰,举止亲昵。
见我跌跌撞撞地进来,孙毅先是一愣,随即不屑地笑了。
“不是吧,老太婆,你还不死心啊?”
“还血书诉冤,笑死,你难道不知道,这位美女台长就是娇娇的后妈吗?你觉得,她是向着我,还是向着你?”
说着,他已经走近我,从我手中夺过诉冤书,唰唰两下,撕得粉碎,信手一扬。
刹那间,漫天碎纸,如六月飞雪。
“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他撕完,还朝我笑笑:“你不是想让你女儿上电视吗?那就让她的裸照上电视,让大家伙都品鉴品鉴,如何?”
我全身一震:“不,不要!”
可根本没人听我说话。
保安已经将我粗暴地扔了出去。
我几天没有透析,身体早就坚持不住,踉跄着滚落在马路上。
我努力地想要爬起,手机响了。
是一条微信:
【嫂子,快过年了,你和侄女过得还行吧?】
【宋机长是我们的救命恩人,要是您和侄女有困难,一定要跟我们说啊】
我怔怔地看着手机屏幕。
十六年前,我丈夫担任机长,执飞华国到M国的一段航线。
中途,飞机被恐怖分子袭击,丈夫身中数弹,却还是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完成了举世惊骇的水上迫降,挽救了全机一百八十五人的性命。
而这架飞机上,有研究员、小商人、入伍新兵以及偷渡客。
事后,丈夫荣获当年度感动华国十大人物之首,而获救乘客纷纷下跪道谢,承诺有难必帮。
只是,我清正惯了,觉得丈夫牺牲是职责所在,况且也拿了公家的赔偿金,就一直没有联系这些乘客。
可现在……
我潸然泪下,终于拨通了那个收藏许久的号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