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中元节鬼门大开,孤魂野鬼可返回人间了却心愿。
我知道裴知礼今天一定会去一个地方,我姐姐的坟头。
三年来,无一例外。
“云舒,都说中元节这天鬼魂可以回到阳间。如果是真的,你出来见见我啊!”
我躲在墓碑后面一个没忍住打了个嗝。
“云舒!你真的回来了?”
可我是云浅,没有人知道的云舒的双胞胎妹妹。
“知礼,是我,我回来了。”
裴知礼,别怪我,是你先认错人的。
1
裴知礼看着从墓碑后爬出来的我愣在了原地。
我昨晚上就睡在了这里,为了不被陵园管理员发现。
我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头上身上都是树叶。
也就是没镜子,不然我自己就能把自己吓死。
他颤抖着手将我头上的树叶摘掉。
“云舒……你终于肯回来了!”
他一把将我扯进自己怀里,将头埋在我的肩上哭了起来。
我心里觉得心酸又好笑,不知道他的眼泪有几分是真的。
毕竟如果不是他,姐姐也不会躺在这里。
我学着姐姐的样子抚摸着他的头。
“我回来了。”
“回来了就别走了好吗?”
他语气卑微地恳求着。
我没有回答他。
姐姐刚死了那一年我想了无数种方法要他的命。
可他惜命得很,我始终没有得手。
现在他亲手把刀子递到我面前,我哪儿有不接的道理。
“你想我永远留下来吗?”
我试着问他。
他无比坚定地点着头。
“那需要很大的代价哟。”
刚才还拼命点头的他动作迟疑了。
“我会死吗?”
“不好说。”
他没有回答,一个打横把我抱起来。
“我们回家。”
一路上裴知礼抱着我就没撒过手。
一直到将我放在他卧室的床上。
这里和姐姐在的时候一模一样。
姐姐喜欢的床单,喜欢的窗帘。
裴知礼以前总吐槽。
“这个粉色真丑,等你哪天不在家我立马给它换了。”
可是姐姐不在家都三年了,这些东西却还是老样子。
第一次到姐姐家那次,裴知礼出差突然提前回来。
“快!云浅,躲到床底下!”
裴知礼一把推开卧室的门。
“我才走几天你就不老实,你就这么需要男人吗!”
我感到头顶上的床垫被人压了下来,紧紧贴着我的头顶。
“知礼,你误会了,那只是我的一个老同学,那天和他碰巧遇到多聊了两句而已……”
“多聊了两句?他两个眼珠子都快贴在你身上了!”
“不是的!你听我解释!”
姐姐想解释,却被裴知礼用吻堵住了嘴。
“云舒,你只能是我的。”
伴随着姐姐的呻yín声,头顶上的床剧烈晃动着。
裴知礼这次做了很久才离开。
临走时他再次交代姐姐。
“你就老实在家待着吧,哪儿也不准去!”
等他彻底出了门,我才从床底下钻出来。
“姐姐,你没事吧?”
我看着姐姐一身的红痕,脸上还挂着泪,吓了一跳。
“我没事,好险,今天差点让他发现你了。”
“姐姐,你信不信如果我扮成你的样子,裴知礼根本认不出来?”
“怎么可能?我和知礼在一起这么多年,他不可能分不清我们两个的。”
我懒得跟她理论了,当时她一心一意爱着裴知礼,我说什么她也不会听的。
我早就跟姐姐说过,裴知礼不是好人,她偏不信。
如果他是真心爱她,又怎么会认不出来现在在他面前的根本不是云舒。
姐姐要是在天有灵,此刻肯定会笑着跟我说。
“云浅,你赢了,他真的分不清我们两个呢。”
2
裴知礼从来不知道我的存在,这是姐姐和他之间唯一的秘密。
不过也不是针对他,压根就没有人知道我的存在。
在孤儿院的时候,我和姐姐很小就分别被两户人家收养了。
连我们的养父母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我们总是偷偷见面,分享彼此的人生。
为了不破坏现在的生活,我们约定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们是双胞胎。
此刻裴知礼趴在我身上热烈地吻着我的每一寸肌肤。
“云舒?”
“嗯?”
“你的身上好烫,鬼不应该是没有体温的吗?”
“我也不知道,第一次做鬼没经验,下次就懂了。”
他被我逗笑了。
“从前怎么不知道你还会开玩笑?”
“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
说完,我翻身把他压在身下。
极尽挑衅地用手指从他的喉结慢慢滑下。
滑过他结实的胸膛和腹肌,最后停在了他最重要的部位。
我看着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着,眼里的yù huō呼之欲出。
他再也忍不住,褪去了我最后的阻挡,把我抱起来坐在他身上。
“《倩女幽魂》知道吧?小心我这个女鬼把你吸干了。”
“真是个调皮的兔子。云舒,如果是你,我愿意的。”
我感受着裴知礼的体温,在他最忘情的时候,我摸出匕首抵住了他的后脑勺。
他的头埋在我的胸间,丝毫没有察觉。
曾经他在婚礼上起誓会护我姐姐一生一世。
可结果呢?
他的小青梅白梦瑶在我姐姐怀孕九个月的时候找上了门。
“嫂子,昨天知礼喝多了就睡我那儿了,你别误会,我们什么都没有。”
“知礼,这就是你跟我说的昨天晚上加班?”
“什么时候我的事情轮到你来过问了?云舒你记住,当年我是为了气我爸妈,一时冲动才娶了你。能给你一个孩子已经是我能给你的最大恩赐了,其他的,你就别妄想了。”
裴知礼和白梦瑶青梅竹马,两个人早就私定了终生。
只是白梦瑶的家事和裴知礼悬殊过大,裴家不同意这门婚事。
他们断了裴知礼的经济来源,逼着裴知礼去相亲。
那个时候姐姐在裴知礼相亲的会所打暑假工。
每一个相亲对象都会被裴知礼故意气走。
那天他又被别人泼了一身红酒。
姐姐进来收拾,看到他那狼狈的样子,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裴知礼抓住她的手腕,扼得她生疼。
“你既然不想相亲,为什么不直接跟家里说呢?”
她没有怪裴知礼,反而温柔地替他擦干了头发上残存的红酒。
“你缺钱吗?跟我结婚,我给你钱。”
裴知礼问对了,我和姐姐都很缺钱。
于是姐姐答应了他。
裴知礼的父母看他娶了一个家世比白梦瑶还不如的人。
直接将他赶出了家门。
是姐姐在他最穷的时候一直陪着他。
他才得以亲手建立起自己的商业帝国。
那个时候,白梦瑶躲他都躲到国外去了。
如今见裴知礼比原先更有钱了,倒是上赶着又贴了上来。
鬼使神差般,我放下了手中的匕首把它又塞回了枕头底下。
为什么?我下不去手。
3
我被裴知礼一直折腾到了天亮。
两条腿颤颤巍巍地连下床都困难。
裴知礼一脸坏笑地看着我,吻了吻我的额头。
然后起身就去给我做早饭了。
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
是白梦瑶,我按下了接听键。
“知礼哥,你还好吗?昨天怎么不接电话,要不要我过来陪你?”
三年来,裴知礼每次中元节都会去我姐姐的坟头上喝得烂醉如泥。
这点白梦瑶自然是知道的。
以往白梦瑶每次都会在裴知礼喝醉后出现,然后把他带回家里一夜春宵。
昨天她跑到坟场却扑了个空,她怎么能不急。
找不到裴知礼,她疯狂地打了一晚上电话。
可她怎么也不会想到。
我昨天晚上要求他带我回了我姐姐生前的公寓,并且把裴知礼的手机调成了静音。
白梦瑶当然找不到。
我从背后环住裴知礼,把他的手机递给他。
“有人找你。”
裴知礼看到来电的是白梦瑶,脸上露出不悦的表情。
我姐姐死后,裴知礼就把我姐姐的死怪罪在了白梦瑶身上。
他一手将白氏折磨到破产。
可白梦瑶不仅不怪他,还主动提出要被裴知礼做保姆,以偿还自己的罪过。
裴知礼到底对她还是有感情的,最终还是心软了。
白梦瑶这这样以保姆的身份一直待在裴知礼身边。
“知礼哥,你到哪里去了?刚才接电话的女人是谁?”
“白梦瑶,你越界了,请记住自己的身份。”
裴知礼没有过多解释,语气疏离地回着她。
“知礼哥,对不起,我就是太担心你了,我怕你喝多了会出事。”
白梦瑶在电话那头呜呜地哭了起来。
我明显看到裴知礼的面色柔和了下来。
“梦瑶,你怎么了?没出什么事吧?”
“没,没事,我自己可以解决的,知礼哥你忙你的就好,不用担心我。”
白梦瑶“啪”地挂断了电话。
裴知礼握着手机欲言又止。
我知道,他担心白梦瑶出事。
这女人段位可真高,不怪我姐姐当年输得一败涂地。
姐姐她心思单纯,可我不一样,白梦瑶你就等着慢慢被我玩死吧。
裴知礼假装淡定地放下了手机继续煎蛋,可明显心不在焉,蛋糊了都不知道。
“再不翻面这蛋得变成炸弹了。”
他这才回过神来。
看着烧焦的蛋,他开口道。
“梦瑶这个人爱钻牛角尖,我怕她想不开,我去看看,很快回来。”
“去吧。”
我回答得很是爽快。
裴知礼飞也似的跑走了,连火都没顾得上关。
我笑着把那焦黑的鸡蛋丢进了垃圾桶。
“姐姐,看到了吗,这就是昨天还在你坟上哭着叫你回来的男人。”
4
我点进白梦瑶的社交平台。
她得意洋洋地分享着“一只金丝雀的自我修养”。
她在裴知礼的大别墅里,穿着姐姐以前的衣服,身后是姐姐衣帽间里的名牌包包鞋子。
这些东西姐姐从来都没用过,可裴知礼就喜欢买。
“云舒,你现在是有身份的人,也捯饬捯饬自己,别给我丢人。”
可给他丢人也得有机会呀。
裴知礼从没带她见过任何亲戚朋友,也没以裴太太的身份出席过任何活动。
然而白梦瑶永远都在他身边挽着他的胳膊。
有一条她十分钟前发的状态。
照片里,裴知礼正温柔地为她手指头上一条小小的伤口上着药。
配文:“知礼总是这样,把我宠成了小孩。”
我拿起手机对准自己的手按下了快门,稍加P图后发给了裴知礼。
“知礼,我快消失了。”
照片中我的手呈半透明状。
二十分钟后,裴知礼满头大汗地出现在了我面前。
“云舒!你没事吧?”
我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知礼,我好害怕,刚才我的手……我以为我要消失了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猛地把我抱入怀里。
“别怕,别怕,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你!怎么可能?你不是死了吗?”
白梦瑶也跟着裴知礼找到了这里。
看到我,她就跟见了鬼,脸一下变得煞白。
“梦瑶,好久不见啊。”
我大大方方地跟她挥着手。
“知礼哥,这是怎么回事?”
“梦瑶,晚点跟你解释。现在云舒回来了,以后你要好好照顾她。”
“你让我照顾一个死人?门儿都没有!”
“梦瑶,你为什么……”
我捂着脸哭起来。
“之前要不是你推我,我怎么会难产而死?现在我回来了,你还是不待见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这招叫走绿茶的路让绿茶无路可走。
那天白梦瑶趁裴知礼去洗澡的时候,把手机上她和裴知礼温存的照片举到我姐姐面前。
“嫂子,这男人啊,在妻子怀孕的时候最寂寞了。我帮知礼哥解决生理需要总好过他去外面偷吃吧。”
“梦瑶,你为什么要这样?”
“裴知礼娶你不过是为了气他那父母,他的心一直在我这里,识相的话你就主动把裴太太的位置让出来!”
“是吗?那为什么裴知礼要娶我不娶你?”
还不是因为裴知礼心知肚明,他如果真要和白梦瑶结婚,但代价是被家里赶出去,白梦瑶第一个就不会同意。
或许是戳到了白梦瑶的痛处,她狠狠地推了姐姐一把,姐姐的后背猛地撞在桌角上。
“知礼……我的肚子好痛!”
姐姐捂着绞痛的腹部,血从两腿间流出流了一地。
白梦瑶见势不妙,自己也一头撞在桌角上,瞬间头破血流。
从浴室冲出来的裴知礼看着两个女人,不知先救谁。
白梦瑶一个转身倒进裴知礼怀里。
裴知礼只好把她公主抱起来就往外冲,还不忘回头对姐姐说。
“云舒,我很快回来,你会没事的,都说生孩子要十几个小时呢,你先等着!”
那天姐姐没有等到裴知礼回来。
裴知礼陪了白梦瑶一晚上,直到第二天才想起来姐姐还在等他。
他匆匆赶回家,只看到了姐姐冰冷的尸体,在姐姐的怀里躺着一个虚弱的婴儿。
我不敢想象那天晚上姐姐有多绝望。
我凑进白梦瑶耳边。
“我死的那天好像也是中元节呢,你知道在中元节死的人会变成厉鬼吗?你说,我是先杀你还是先杀裴知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