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我的死对头秦筝在高考前夕烧掉了所有书本,跳海失踪。
第二天,我顶着和她七分像的脸,用她伪造的证件进入了她梦寐以求的大学,接近她的白月光陆寻安。
今日是学校的百年校庆。
只一眼,我便认出作为杰出青年企业家被请上台的那位。
正是两年前跳海的秦筝。
1
聚光灯下,秦筝一身高定西装,气场全开。
主持人用激昂的声音介绍着她的履历——“白手起家,两年内创立科技新贵品牌‘筝鸣’,估值过亿,是当之无愧的青年领袖。”
台下掌声雷动。
我却浑身冰冷。
坐在我身旁的陆寻安,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臂,声音温润:“阿筝,那位企业家和你同名。”
我僵硬地点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校庆典礼结束,人群疏散。陆寻安要去跟导师打招呼,让我现在原地等他。
我只想立刻逃离。
“好久不见,林微。”
此时,秦筝似笑非笑的站在我面前,“这两年,扮演我还愉快吗?”
周围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暗流涌动。
我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秦筝,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凑近我,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的游戏,还没结束。林微,你这颗棋子,还有用。”
两年前那个雨夜,我跪在秦筝面前,求她救救我爸。
我爸突发脑溢血,急需三十万手术费。对于我们这个贫困的家庭,这无疑是天文数字。
秦筝,这个和我从小斗到大的死对头,是我唯一能想到的,有能力拿出这笔钱的人。
她坐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像在看一只摇尾乞怜的狗。
“救你爸?可以。”她轻描淡写地开口,“但你要替我办一件事。”
她将一张伪造的身份证和高考准考证推到我面前,上面的照片,是找人精心修过的我的脸,与她有七分相似。
“高考前,我会消失。”她说,“你,用我的身份,去参加高考,考上A大,然后接近陆寻安。”
陆寻安,我们学校所有女生的梦。家世显赫,成绩优异,清风霁月。
也是秦筝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为什么?”我不解。
秦筝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声音幽幽:“我要他永远记住我。记住那个为了他,连高考都放弃,甚至不惜‘死去’的秦筝。”
她要用自己的“死亡”,在陆寻安心里刻下一道永不磨灭的伤痕。
而我,是她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环。
我要以“秦筝”的身份活着,活成他身边的一根刺,时时刻刻提醒他,真正的秦筝,已经为他“死”了。
“事成之后,你爸的手术费,以及后续的治疗费,我全包了。”她转过身,向我伸出手,“林微,这是你唯一的选择。”
我看着她,像是看着一个魔鬼。
为了我爸,我没有选择。
我握住了那只手。
第二天,秦筝烧掉所有书本,跳海失踪的消息传遍了全校。
我则拿着她的证件,走进了高考的考场。
我拼尽全力,考上了她指定的A大,成为了别人口中那个“死而复生”的秦筝。
我按照她的剧本,小心翼翼地接近陆寻安。
我模仿秦筝的骄傲与偏执,却又时常在他面前流露出不属于秦筝的脆弱。
陆寻安果然注意到了我。
他或许是出于对“已逝”故人的愧疚,对我照顾有加。
这两年,我活在秦筝的影子里,活在谎言编织的囚笼里。
我以为,只要等陆寻安毕业,这场荒唐的戏剧就能落幕。
我万万没有想到,秦筝会回来。
她不仅回来了,还摇身一变,成了万众瞩目的青年企业家。
她亲手策划了自己的死亡,骗过了所有人,现在又以王者的姿态归来。
而我,这个被她摆布了两年的棋子,瞬间陷入了绝境。
2
校庆晚宴的喧嚣,将我彻底淹没。
秦筝被一群人簇拥着,众星捧月。而我,像个见不得光的影子,躲在角落。
陆寻安端着两杯果汁走过来,将其中一杯递给我,眉宇间带着一丝担忧:“脸色怎么这么差?不舒服吗?”
我摇摇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不远处,秦筝的目光扫过来,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我立刻像被烫到一样,松开了刚刚想去拉陆寻安衣角的手。
“陆寻安,”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平时的“秦筝”那样,带点任性和疏离,“我有点累了,想先回去。”
陆寻安的眼神黯了黯,但还是点了点头:“好,我送你。”
“不用!”我几乎是立刻拒绝,“我自己可以。”
我不能再和他有任何牵扯。
秦筝回来了,我这个“赝品”随时可能被拆穿。
我转身就走,几乎是落荒而逃。
回到宿舍,我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明晚八点,学校西门外的‘迷迭香’咖啡馆,我等你。别迟到,也别想着逃。”
是秦筝。
我把脸埋进膝盖里,感到一阵灭顶的绝望。
第二天,我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陆寻安给我发信息,问我身体好些了没。
我回了一个“嗯”,便再也说不出别的话。
晚上七点五十五分,我来到咖啡馆。
“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开门见山。
她抬起眼,目光锐利,“接近陆寻安。现在,我要你,让他爱上你,然后再狠狠地甩了他。”
我的心猛地一沉:“为什么?”
她笑了,那笑容里满是恶意,“我就是想看他痛苦的样子。看他被一个‘赝品’玩弄于股掌之间,一定很有趣,不是吗?”
“我不会这么做的!”我站起身,“秦筝,我们的交易已经结束了!我爸的病好了,我也替你当了两年替身,我们两清了!”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林微,你是不是太天真了?你以为,我让你当替身,就只是为了让陆寻安记住我?”
“你用我的身份入学,享受着A大的教育资源,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欺骗之上的。”她慢条斯理地说道,“只要我把真相捅出去,你猜你会是什么下场?学籍作废,身败名裂,甚至可能要承担法律责任。”
我脸色煞白。
“还有,”她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冷,“你真以为你爸的病,已经完全好了?”
我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你什么意思?”
秦筝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是我爸的病历。
上面清楚地写着,他的病需要长期服药,而且有很高的复发风险。一旦复发,后果不堪设想。
而那种特效药,价格昂贵,并且渠道特殊,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这种药,只有我能弄到。”秦筝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林微,你爸的命,现在就攥在我的手里。”
“林微,你没有选择。要么,按我说的做。要么,就等着给你爸收尸。”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一个人在咖啡馆坐了很久,直到服务员过来提醒我他们要打烊了。
走在深夜的校园里,冷风吹在脸上,我却感觉不到丝毫凉意。
第二天,我约了陆寻安。
我们约了在学校的湖边散步。
他看着我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陆寻安,”我停下脚步,鼓起勇气看着他,“你……喜欢我吗?”
他愣住了,月光下,他清隽的脸庞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然后无比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喜欢。”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只知道,这两年,我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追随着你。你开心,我也会跟着开心。你难过,我会想尽办法让你笑起来。”
“我分不清,我对你的感情,有多少是源于对过去那个秦筝的愧疚,又有多少,是真正属于你,林……”
他猛地顿住,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3
我心里一惊。
他刚才,是想叫我“林微”吗?
“抱歉,”他立刻道歉,“我最近总想起以前的事,把你和林微搞混了。”
林微。
这个名字,从他口中说出来,让我的心脏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在所有人的记忆里,林微和秦筝是水火不容的死对头。
他怎么会把我,和林微联系在一起?
我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装作不在意地问:“你还记得林微啊?我以为你眼里只有秦筝呢。”
我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
陆寻安看着我,眼神复杂:“我当然记得。她……其实是个很好的人。”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林微家境贫寒,性格孤僻,还总是和天之骄女秦筝作对,是个不折不扣的坏学生。
而现在,陆寻安却说她是个很好的人。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我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些什么。
陆寻安的目光飘向远处的湖面,陷入了回忆。
“高二那年,我被几个校外的小混混堵在巷子里。是她,抄起一根木棍冲了过来,明明自己怕得发抖,却还是把我护在了身后。”
我的脑海里“轰”的一声,尘封的记忆被瞬间唤醒。
我确实做过这件事。
但当时天色很暗,我以为他根本没看清我的脸。
而且事后,我也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
“后来我才知道,她是为了捡一个掉进巷子里的易拉罐,想卖钱给家里补贴家用。”陆寻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心疼,“从那天起,我就知道,她和传闻里不一样。”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原来,在他心里,我不是那个阴郁恶毒的林微。
我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两年,我顶着秦筝的身份,活得像个小偷。我承受着所有人的误解和鄙夷,却不能为自己辩解一句。
而现在,唯一一个知道我“本性”的人,却是我即将要伤害的对象。
命运何其讽刺。
“那你……”我艰难地开口,“既然你觉得她好,为什么当初……”
为什么当初,你的眼里只有秦筝?
陆寻安苦笑一声:“因为秦筝更需要我。她看起来骄傲张扬,其实内心比谁都脆弱敏感。而林微……她太坚强了,坚强到让人觉得,她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我看着眼前这个温柔的男人,第一次对秦筝的计划,产生了动摇。
我真的做不到去伤害一个这样看待我的陆寻安。
“陆寻安,”我下定决心,“我有话要对你说。”
我要告诉他一切。告诉他我不是秦筝,我是林微。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秦筝的阴谋。
就算会被学校开除,就算会身败名裂,我也不能再错下去了。
就在我即将开口的瞬间,我的手机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