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宋晏舟习惯准备双份礼物。
一份给我,另一份给金丝雀。
生日宴上,我收到了两份一模一样的礼物,宋晏舟却瞬间冷了脸。
“沈凝,为了这点蝇头小利,把一个无辜的女孩逼到自杀,你还有人性吗?”
金丝雀掐着点割了腕,拍照诀别。
“跟我去道歉,否则我不会陪你试婚纱。”
不等我拒绝,宋晏舟已决然离去。
一周后,我正在试婚纱。
宋晏舟打来电话:“沈凝,有点时间观念好不好?我穿好新郎礼服等你两个小时了,你到底在哪儿磨洋工?”
我尚未应答,便被一个吻堵住了唇。
手机掉落,裙摆沙沙,掩住了宋晏舟慌乱的追问。
和金丝雀一模一样的婚纱,我不穿。
1
宋晏舟走得毫不犹豫。
他笃定我会像以前一样,毫无自尊地跟在他身后,放弃原则,放弃争论对错。
只求他不要生气。
但我只是站在原地,冷静地看着他决然的背影。
手机里还躺着金丝雀施雪意的挑衅。
【我不能办这么隆重的生日宴,你也休想众星捧月。】
宾客们本就是冲宋晏舟来的,见状纷纷离席。
“沈小姐父母没了,公司全靠宋晏舟维持运转,矫情什么啊?她父母生前各玩各的,她难道还想找个情圣?”
“不就是一条项链?情人眼皮子浅就算了,她还争上了?好好的千金小姐,学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家子气,丢人!”
“要不说宋晏舟是好男人呢?情人和未婚妻一碗水端平,都不吃亏。”
发现宋晏舟把施雪意按在墙上亲的时候,我第一时间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
接下来怀疑施雪意故意勾引。
我歇斯底里地冲过去捍卫我的爱情,宋晏舟却护在施雪意身前,冷静到残忍。
“沈凝,是我主动的,你有气就冲我来,不要满脑子雌竞,伤害无辜。”
第一次,我被抛下了。
后来,施雪意的朋友圈总会出现和我一模一样的礼物,一模一样的旅行照。
宋晏舟明知我介意,嫉妒,却从没有解释过一个字。
他只是在外人调侃时,郑重其事地说,只有我才是他未来的妻子。
在施雪意试图打破平衡,登堂入室时,警告她不要越界。
所有人,包括宋晏舟自己都一致认为,比起施雪意,我才是宋晏舟的偏爱。
但不知道哪天起,一模一样的礼物,是施雪意先收到,发朋友圈炫耀。
包装精美的礼盒再也没有拆开的惊喜。
旅行的风光里,宋晏舟兴致缺缺。
因为他早就陪施雪意来过了。
朋友劝我,豪门夫妻不都是这样?
“沈凝,学学你妈妈吧。”
妈妈从不介意爸爸另有红颜,她熟练地在婚姻规则的缝隙里,寻找刺激和喘息。
可别人吃过的残羹剩炙,让我恶心、厌烦。
我终究没办法像妈妈一样,戴着镣铐跳舞。
热闹的生日宴一瞬间冷清下来,像一座精心装点的墓园。
只剩我一个孤鬼。
没多久,工作人员撤掉了一切与我有关的装饰,抬着一块写有“祝雪意重获新生”的牌子过来。
工头大吼:“喂!这边清场了,赶紧滚!”
女工人抱歉地对我说:“小姐是上一场的客人吧?有个大老板要在这里给女朋友办深夜派对,你不如先回去换身衣服?”
今天我穿了一身白裙,是宋晏舟最喜欢的茉莉花。
得知施雪意割腕的瞬间,宋晏舟亲手泼了我一杯红酒,那句责备又冷又沉。
“沈凝,你还有人性吗?”
我在自己的生日宴上,成了宾客们的笑柄。
可以前,外人议论我克死父母,宋晏舟会毫不犹豫替我出气。
他信誓旦旦:“有我在,就不许任何人嘲讽我的阿凝!”
远处,服务员推着礼服过来,我仔细一看才发现,和我这身一模一样。
我明明找了设计师独家定制,设计师保证绝不会做第二条。
脑中升起质问的念头,却轻易被夜风吹散。
算了。
庄园外,宋晏舟的车从我身边飞驰而过。
我站在灯下极为显眼。
宋晏舟偏头看了我一秒,眼神冷漠,充满责备。
我一眼就看到了宋晏舟手指上多出来的戒指。
那是我们定制的婚戒。
和施雪意故意伸出手炫耀的那枚一样,亮得刺眼。
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我的心窝里。
十分钟后,宋晏舟发来消息。
【进来,给雪意道歉。】
2
我没有理会。
披好男士外套,上了宋晏舟好朋友的车。
我送去装裱的画,少了一半。
宋晏舟的秘书慌张道歉:“对不起沈小姐,装裱行送来时分装了两个箱子,我们以为和以前一样,就任由施小姐带走了一箱。”
我匆忙抵达施雪意的别墅,和我家一模一样的花园里,是还未收拾的篝火。
画框残骸焦黑散落。
没有烧尽的油画碎片被踩进了草坪里,污秽不堪。
宋晏舟穿着睡衣。
他眼尾闪过一丝厌烦,怨我突然造访,打扰了他和施雪意美好的清晨。
“既然来了,就去道歉。”
“不能跟我结婚,本就对雪意不公平,以后不可以欺负她。”
“为表诚意,你就在这里照顾她几天,也改改你的大小姐脾气。”
宋晏舟的声音低哑,带着晨起时的慵懒和随意。
施雪意在门口嘤咛了一声,宋晏舟立刻回头将她搂在怀里,温柔宠溺:“外面冷,别冻着了。”
我的心跟着冷了下去,三两步冲上前,试图往施雪意脸上狠狠甩一巴掌。
可手刚抬起来,就被宋晏舟捉住手腕,用力往后拧。
曾有小混混堵我,宋晏舟就用这个姿势生生拧断了对方的胳膊。
咚!
宋晏舟一推,我的肋骨撞在了雕花的大理石柱上,痛得冷汗淋漓。
耳畔,宋晏舟低声责备:“沈凝,你发什么疯?”
秘书小跑过来,急忙解释了一番,宋晏舟才明白我的怒火从何而来。
他松开我,满眼失望:“不就是几幅画?也值得你斤斤计较?”
“那是我十年前得奖的作品!箱子上有我的名字,施雪意就是故意的!”
宋晏舟强硬地挡在施雪意身前,眼底结着寒霜:“沈大小姐,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掉玩物丧志的陋习?”
“你对金融不敏感,我给你报了班你赌气不去。”
“我手把手教你做的项目,你搞得一塌糊涂。”
“雪意就算烧了你的画又怎样?她在帮你,你却恩将仇报,是没有羞耻心吗?”
冷风灌进肺里,冻得我浑身像被针扎一样痛。
我不去上课,是因为宋晏舟纵容施雪意给我换了个一窍不通的老师。
我熬了三个月才做好的企划书,因为施雪意一句“喜欢”,宋晏舟就毫不犹豫让我们交换。
施雪意踩着我的辛劳和汗水,享受鲜花与掌声。
我却因为时间不足,没有发现施雪意故意留下的漏洞,导致项目夭折,被所有人看轻。
他们说,沈凝果然一无是处,是个只会依靠宋晏舟的废物。
我曾让宋晏舟帮我澄清。
他却说:“雪意刚入行,得有一个亮眼的成绩,才能坐得稳如今的职位。你什么都不缺,就不要剥夺别人努力的机会。”
宋晏舟从未被蒙蔽。
他只是把从前对我的肆意偏袒,挪到了施雪意身上。
啪!
我一巴掌打在宋晏舟脸上。
父母过世后,我把宋晏舟当作唯一的依靠。
他也承诺,会一辈子对我好。
可他的一辈子,太短了。
宋晏舟猝不及防,一把推开上前安慰的施雪意,眼神冷得渗人。
“沈凝,我对你太好了是吗?”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咬牙道:“宋晏舟,你别忘了,当初你父母被陷害,是我爸妈帮你守住了家产!你对我好是应该的!”
宋晏舟的眼瞳颤了颤。
16岁那年的不堪涌上心头,宋晏舟的脸色难看极了。
宋晏舟最讨厌别人提那段过去。
曾有人眼红他如今的地位,故意讥讽,不到三个月就被宋晏舟逼到破产。
我撕开了他的伤口,以为能扳回一局。
可对上他充满敌意的眼睛,却忽然意识到。
我没有赢。
因为我的心也在淌血。
宋晏舟习惯性惩罚:“沈凝,你不乖。婚期推迟一个月,你好好反思!”
我爸和宋晏舟的爸爸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
后来宋家去了海外,两家往来变少。
我没有见过宋晏舟。
宋家出事那年,我刚好在宋晏舟定居的城市旅行,我爸凌晨来电让我去找失踪的宋晏舟。
最后在一个混乱的会所里,找到了意识混沌的少年。
少年抓着碎酒瓶,血红的眼睛满是戾气:“别碰我,滚!”
锋利的玻璃断口刺破了我的脸。
后来,我爸将宋晏舟接回了家,他像个刺猬,防备着所有人。
3
可看见我脸上的疤,他却无措地丢了刀。
一个月后,我听见他用并不流利的中文道歉。
他郑重承诺:“阿凝,我不会再伤害你,永远不会。”
七年前,宋晏舟的仇家报复了我父母。
我成了宋晏舟必须担负的责任。
圈里没有一个人敢打我的主意。
施雪意出现后,我闹过一阵取消婚约。
那时不过是以退为进。
如今,我却直视着宋晏舟的眼睛,一字一顿:“宋晏舟,我不嫁你了。”
宋晏舟的身形颤了颤,不安涌上眼底。
他逼视着我,眼尾发红,被撕开伤疤的耻辱凝聚成了愤怒。
让人不寒而栗。
“沈凝,不要挑衅我。”
躲开宋晏舟即将压在我肩膀上的手,我故意讥讽:“挑衅?我保险柜里还有当年录的视频,宋晏舟,你要回味一下吗?”
那年我才13岁,还是学生思维。
以为留下证据就可以帮宋晏舟走法律程序,将恶人绳之以法。
可法律约束不了亡命徒。
宋晏舟浑身暴戾:“你想死?”
哗啦!
旁观许久的施雪意猛地泼了我一杯开水。
我顿时被烫得半边脸像火烧一样。
宋晏舟回头,怒意未减。
施雪意吓得哐当丢了杯子,眼睛红得像小兔子:“宴舟,你真心待她,她却一再伤害你,我只是心疼……”
“怕不是想毁了沈小姐的脸,一个月后好代替沈小姐做宋太太吧。”
江逾微笑着走近,眼底却藏着锋锐。
他是宋晏舟的好友。
但他认识宋晏舟之前,是我的终极舔狗。
江逾的司机气喘吁吁地送来一只冰袋。
我接过后,冷冷地望着宋晏舟:“我那套婚纱被咖啡泼脏了,新娘就换成你心爱的施雪意吧,反正除了脸,她也有一套一模一样的!”
我转身就走,却被宋晏舟一把拽住。
“以退为进的戏码,你还没演够?”
挣扎时,我竟在宋晏舟眼里捕捉到了一丝懊悔。
绝情的话堵在心口,压得我肋骨疼。
可我还是开了口:“我没有演,这次是认真的。”
宋晏舟却恼羞成怒:“沈凝,除了我,没有人敢要你。”
江逾的眉心动了动,掩饰般将手插进了兜里。
施雪意脸上闪过一丝算计,娇声控诉:“沈小姐,你一直留着那些视频,难道是要联合外人,背刺宴舟吗?”
宋晏舟的怒火再次被点燃,我的手腕被他捏得发紫。
江逾上前一步,按住了宋晏舟的肩膀:“老宋,儿女情长先放一放,有要紧事跟你谈。”
宋晏舟一向把工作看得比任何事都重要。
他会为了一个项目,推掉我的约会。
会忙着谈合作,挂断我车祸时给他打的求助电话。
闻言,我腕上的力道松了松。
宋晏舟吩咐保镖:“把沈凝关到保姆房!”
我踉跄着被推进保姆房,扑通跌倒,疼得我没忍住叫出了声。
可门外,宋晏舟只是漠然地看了我一眼,便带着江逾去了书房。
17岁,爸妈遭到宋晏舟仇家的报复过世。
仇家找到了我,要斩草除根。
宋晏舟及时赶到,将他们一锅端了。
我那时不过是蹭破了一点皮,宋晏舟都心疼得不得了。
他半跪在我脚下,一遍遍地说着对不起。
“阿凝,我保证你再也不会受伤了。”
时间果然是爱情杀手。
我和宋晏舟,都不是彼此的唯一了。
我不是第一次被关进保姆房。
最开始发现这座别墅,我差点烧了它。
那时宋晏舟就把我关在这里,施雪意总是透过那高高的小窗户,讥讽我早晚会被抛弃。
可今天,施雪意没有出现。
我打开了我家的监控。
果然看见施雪意轻车熟路地闯入。
4
两座别墅外形、布局、装饰一模一样,就连卧室的保险箱密码,也都是宋晏舟的生日。
隐形摄像头清晰地拍到了施雪意盗取U盘的全过程。
我默默下载了视频。
宋晏舟,这是我送你的分手礼物。
你捧在手心的人,一直别有所图。
突然,江逾给我打了语音电话。
接通后我没有说话。
听筒里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布料,沉闷、沙哑。
“老宋,你这么对沈小姐,就不怕她真的不要你了?”
宋晏舟冷嗤:“沈凝13岁起就开始依赖我,至今已有14年,我是她人生的全部,她不可能离开我。”
“婚纱怎么回事?下个月你就要结婚了,来得及吗?”
宋晏舟无奈叹息:“沈凝非要和雪意争,雪意不小心弄撒了咖啡,我已经让人重做了。”
“倒是你,婚期比我早两周,我却至今不知道你那神秘的新娘是哪家千金!”
江逾笑得淡然:“她比较害羞。”
我挂断了语音。
心底最后一丝依恋彻底断裂。
我默默地说:宋晏舟,我再也不需要你了。
咔嗒!
我撬开门,直接去了公司。
人事经理一脸忐忑:“沈总,施雪意经理是宋总安排进来的,突然辞退,怎么跟宋总交代?”
“我有72 %的股份,还管不了人事任免?”
“沈总,请不要把您和宋总之间私下的矛盾,带到公司里来。
公司是个严谨的地方,您还是多和施经理学学吧,她受了您那么多气,还不是兢兢业业,大度能容?”
每次我和施雪意有矛盾,宋晏舟都站在施雪意那边。
外人也都以为,是我不占理。
我漠然抬头,看着人事经理的眼睛:“那你也别干了。”
两个小时后,我接到了宋晏舟的电话。
“沈凝,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公司不是你的玩具!”
他总是不由分说便把错归咎在我身上。
无数次被误解的回忆压在心头,我有些哽咽。
说出的话却强硬得很。
“宋晏舟,你最好搞清楚,这是我家的产业,不是你的!”
宋晏舟气笑了:“没有我,公司早就倒闭了!”
他挂断了电话。
当天,好几个能力不错的高层相继离职。
和宋氏的合作也中止了。
财务心急如焚:“沈总,您就服个软吧,公司这么多人要养家糊口,不能因为您赌气就砸了饭碗啊!”
施雪意也发来挑衅的消息。
【沈小姐,宴舟说了,你什么时候来求我上班,他就什么时候高抬贵手,放过你的公司。】
【否则,你倾家荡产,只能去卖了。】
咚咚咚!
江逾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财务以为江逾是宋晏舟的信使,连忙退了出去,贴心地关了门。
“现在可以依靠我了吗?”
我冷笑:“你和宋晏舟一样,都觉得我一无是处?”
宋晏舟为了所谓的“公平”,将时间分给了施雪意。
根本不知道,我已经悄悄成长。
没有他,我一样可以撑起公司!
江逾却垂下了眼,吻了吻我的手:
“我只是嫉妒你依赖了他那么久。我总得发挥一点价值,才配娶你。”
砰!
办公室的门被宋晏舟暴力撞开。
他凶戾的目光瞬间落在我与江逾交握的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