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京城最成功的备胎。
摄政王拿我当替身。
状元郎说我像他早逝的白月光。
小皇子称我是他最好的玩伴。
他们不知道,彼此的存在。
在我助他们各自登上权力之巅后,我选择完美抽身,用他们教我的手段,建立了自己的世外桃源。
如今,三人同时得知真相,竟联手在我地盘上演追妻火葬场。
摄政王许我凤印。
状元郎跪碎膝盖。
小皇子以江山为聘。
我揽着新收的西域美男,倚在阁楼轻笑。
“诸位,游戏早已结束。”
“现在的我,只想游戏人间。”
1
京城都说,我是摄政王晏清淮身边最得宠的女人。
但当局者清。
他透过我看的,其实是另一个早逝的影子。
烛火摇曳的书房内,晏清淮刚处理完政务,略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我如常上前,指尖刚触到他太阳穴,便被他轻轻握住手腕。
“今日辛苦你了。”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目光落在我脸上,却又像是透过我在看遥远的地方。
这种眼神,我太熟悉了。
曾几何时,这眼神让我心尖发颤,以为那是独属于我的专注。
我倾尽所学,为他调理暗疾,为他出谋划策,甚至在腥风血雨中替他铲除异己。
我将自己活成了他最锋利的刀,也一度以为,自己触碰到了他冰冷外壳下的一丝真心。
我压下心头瞬间翻涌的涩意,唇角弯起温顺的弧度,“能为王爷分忧,是温瓷的本分。”
他指尖微紧,摩挲着我腕间旧日为他试毒留下的浅疤,语气听不出情绪,“只是本分?”
那一刻,过往的温情与眼前他的试探交织,几乎要让我再次沉溺。
爱他时,我确实曾浓烈如火,恨不能将一颗心掏出来,证明我的纯粹与炽热。
然而,就在半月前,也是在这间书房。
我为他送来安神汤,却无意间瞥见他摊在桌案上的密信。
那冷硬的字迹,我绝不会认错。
“温瓷此女,智计过人,心性难测,乃利器,亦需严防。待大事已成,或可……”
“利器”二字,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心尖,瞬间冻结了所有妄念。
原来,我所有的付出陪伴,甚至那些我以为与众不同的瞬间,在他棋局里,都清晰地标注着“工具”二字。
而且,是需时刻提防、可能用完即弃的工具。
心中排山倒海,我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只默默退出,如同过去无数次那样恭顺。
但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在我心里彻底碎了。
此刻,面对他难得的带着一丝缱绻的追问,我清晰地看着他深邃眼眸中自己的倒影。
那份曾为他燃烧的炽热,正在急速冷却。
我正欲抽回手,随便敷衍他几句,书房外忽然传来心腹侍卫压低的声音。
“王爷,陆状元在府外求见,说……想见温姑娘一面。”
晏清淮的眼神骤然一沉,方才那点若有似无的温情瞬间被冷厉取代。
他非但没有松开我,反而将我的手握得更紧。
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我的腕骨。
他声音冰寒,独占欲猖狂,“让他滚。”
侍卫领命而去。
晏清淮的目光重新锁住我,带着审视与压迫,“陆云起?你与他还有往来?”
我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掌控欲,忽然觉得无比讽刺。
他既视我为工具,又何必作出这副在意姿态?
至于陆云起?
那是更早之前,在我还没有被摄政王捡回来的时候。
状元郎陆云起,我曾经的竹马,我黑暗岁月里最初的光。
他曾指着天上皎月笑着对我说,“阿瓷,待我高中,定风风光光迎你过门。”
可当他那位眼界颇高的母亲用轻蔑的眼神打量我,说出“我陆家门槛,不是这等孤女能攀附”时,他就沉默的站在一旁。
俊雅的脸上满是挣扎,嘴唇翕动,最终却在我希冀的目光中,颓然垂下了头,没有反驳一言。
那是我第一次明白,有些温暖,看似耀眼,却连一句微末的反抗都支撑不起。
思绪收回,我迎着晏清淮逼人的视线,忽然不再想伪装了。
我轻轻一笑,不再是往日那般温婉顺从,而是带上了几分疏离的凉意,“王爷在以什么身份过问我的私交?是主子盘问属下,还是……”
顿了顿,我目光扫过他依旧紧握我手腕的手,语气轻飘,“一个男人,在介意他所有物的不忠?”
晏清淮瞳孔猛缩,显然没料到我敢如此顶撞他。
他周身气压骤低,几乎是咬着牙开口,“温瓷,别忘了你的身份!”
“身份?”我唇边的笑意加深,手腕猛地用力,挣脱了他的桎梏,“王爷提醒的是。一个‘工具’的身份,我时刻不敢忘。”
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来强烈的压迫感,“你说什么?”
“我说,”我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挺直脊背,直视着他惊怒交加的眼睛,“王爷书房左手边第三个抽屉里,那封写着‘利器,需严防’的密信,墨迹似乎还未干透呢。”
他脸色瞬间剧变,眸中翻涌起难以置信的风暴。
我不再看他,转身走向书房门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王爷,戏,总有演累的时候。”
我拉开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没有回头,只留下最后一句,“工具用久了,也是会生锈的。更何况,我这把刀,如今不想再为任何人所用了。”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以及晏清淮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冰冷目光。
我知道,与摄政王的决裂,至此再无转圜。
而这也意味着,我精心布局多年的退路,是时候启动了。
走出摄政王府那巍峨的大门时,我轻轻呼出一口气,仿佛将过去数年的压抑尽数吐出。
抬头望天,云卷云舒,一片开阔。
属于我温瓷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门外,似乎还有另一位“故人”,在等着与我清算旧账呢。
2
青石巷口,陆云起一袭月白长衫,长身玉立。
见到我出来,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又满眼亮光,“阿瓷……”
我侧身避开他的手,“陆状元有事?”
"别这样叫我……”他眼中满是痛楚,“我知道你怨我。当年母亲那样对你,是我不对,是我懦弱!可我心中从未有一刻放下过你!”
三年前,我还是个一无所有的孤女。
那年冬天特别冷,我蜷缩在破庙里,以为自己会冻死在那里。
是他发现了我,把我带回家,给我温热的粥和干净的衣裳。
他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
会为我爬上树摘果子,会在冬夜给我捂手,会指着月亮对我许下最认真的承诺,“阿瓷,待我高中,定风风光光迎你过门。”
我信了,像个傻子一样信了。
直到他金榜题名那日,他的母亲带着一群仆妇找到我暂住的小院。
“我儿前程似锦,岂是你这等孤女能高攀的?”那个脱去贫寒,穿着一身雍容华贵的妇人用最轻蔑的眼神打量我,“陆家的门槛,你爬都爬不过去。”
他就站在一旁,垂首不语。
那一刻,我才明白,阳光温暖,但有时也能够把人的眼睛晒瞎的。
“如今我已在朝中站稳脚跟,我可以……”
“可以娶我了?”我打断他,“状元郎,太迟了。”
“不迟!”他抓住我的袖子,语气急迫,“我们离开京城好不好?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我慢慢抽回手,打断他,“和你?那个会为我摘果子、捂手的云起哥哥,早就死在那个下午了。如今你对我而言……陆状元那般聪慧,余下的话不用我多说吧?”
他脸色惨白如纸。
“至于离开京城?”我轻笑,“你寒窗苦读十数载,好不容易金榜题名,真舍得下这前程?”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看,这就是陆云起。
他的爱永远停留在口头,一旦涉及现实,就会露出内里的苍白。
“收起你那套情深不寿的戏码吧。已经是大人了,承诺给的多了,显得贱。”我转身欲走。
“是因为晏清淮吗?”他在身后喊,“还是……因为别人?”
我脚步一顿。
“阿瓷,你何时变成了这样?周旋于权贵之间,你真的快乐吗?”
快乐?
我几乎要笑出声。
当年那个连生存都成问题的孤女,若不靠着几分心机和手段,早就死在哪个犄角旮旯了。
他们需要我的医术、我的智谋、我提供的情绪价值,而我,需要他们手中的权力和资源作为向上的阶梯。
各取所需,公平交易。
如今,却来问我快不快乐?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没有回头,“陆状元,保重。”
走出巷口,一辆马车悄无声息地停下。
车帘掀开,露出江彧风委屈又愤怒的脸。
“姐姐!”他一把将我拉上车,“你从摄政王府出来?又去见那个陆云起了?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3
我看着他,这张曾让我心动的年轻面庞。
一年前,他在围场被刺客追杀,是我冒着生命危险把他从死人堆里背出来。
那时他发着高烧,蜷缩在我怀里,像只受伤的小兽。
"姐姐,等我长大了,一定娶你。"
我信了。
直到三个月前,我在他别院亲耳听见他对谋士说,“孤岂会真娶一孤女?不过是稳住她,借她之力罢了。她医术高明,又得皇叔信任,对孤而言大有裨益。待他日大事已成,许她个妃位,已是天大的恩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