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监说要给每个人点杯奶茶,我多加了份红糖小料,却被同是实习生的张黎阴阳。
“有些人就是爱占便宜!”
我懒得理她,直接在工作群发了200元红包,备注:【小料钱】
张黎看都没看,把手机怼在我脸上,不依不饶。
“这是一份小料的事儿吗?因为你!还要多付1元的包装费!”
我鼻子被手机砸得飙出两行鼻血,火气也直冲天灵盖。
举起手就是一巴掌,她惊声尖叫。
“你敢打我?你知道我公公是谁吗?京北首富顾振国!”
“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让你原地消失!”
我听得一愣。
顾振国是我爸。
三代单传,只我一个女儿。
我爸什么时候多了个儿子?还多了个儿媳妇?
1
我正脑补着一出手撕小三的大戏,张黎却越加猖狂。
“怎么?现在知道错了?像你这种不入流的学校毕业的,能来我们家实习,都算祖上积阴德了!不好好干也就算了,还奸懒馋滑,占尽公司便宜!”
不入流的学校?不好好干?
我常青藤名校,美术和管理双硕士,来得比鸡早,走得比狗晚,实习三个月,接的项目足以养活大半个公司,狗见我都要叫一声卷王!
我拍案而起,椅子滚出去好远。
“张黎,我工作怎么样,自有公司绩效来考核!轮不到你置喙。”
“加了份小料就叫占便宜?那你上班摸鱼,岂不是便宜占尽了?”
整个部门都在捂嘴憋笑,张黎的做派早就引起众怒。
才来不到三个月,就成功地得罪了在座的每个人!
同事拒绝给她改稿。
她就格式化了同事的电脑,整整126G的设计稿!说没就没了!
她非但没道歉,反而言之凿凿。
“帮你清清垃圾,你应该感谢我。”
害得整个部门加班加点两个星期赶工。
她却置身事外,到点下班。
在朋友圈晒新上映的电影、网红的西餐厅,暗戳戳说什么富人享受生活,穷人只配活着。
我当时还想抓她一起加班,却被同事拦住了。
我还以为怕她捣乱,再搞出什么乌龙。
如今看来,是她这顾振国儿媳的人设再作祟。
张黎恼羞成怒,涨红着脸叫嚣:“顾馨,你不用在这里跟我叫板!什么身份说什么话,公司是我家开的,我自然要开源节流!身为员工,你也要时刻记住自己的身份!”
“今天你多点份红糖,明天他就多要份珍珠,多少公司就是这么垮的!”
同事小声说和:“馨馨,红糖我那里有,我帮你取消了哈。”
“不行!”
我高声喝斥。
我就不懂了,3块钱的红糖还能让我顾家脱富返贫了?
“热闹什么呢?”
总监徐昌捧着一杯热茶,容光焕发地经过。
“今天天冷,给大家点了奶茶,都喝到没啊。”
张黎却恶人先告状,添油加醋地说了下刚才的经过。
2
总监徐昌面露犹疑,缓缓开口。
“馨馨,小黎也是为公司考虑,你要多担当。”
“这样小黎,咱们也不纠结那一块两块的,奶茶钱从我个人账户扣,小黎说不公平,那咱们就每人再加一份小料!”
办公室几个同事高呼万岁,可张黎依旧面色阴沉。
徐昌轻咳了两声,故意虎着一张脸。
“馨馨,赶紧给小黎道个歉。不管怎么样,动手打人就是不对!罚你晚上少吃一口饭!”
我理解徐昌夹在中间难做,但看见张黎那副傲慢的样子,话到嘴边却成了:
“徐总,我没有错,我不道歉。”
徐昌没料到我态度强硬,倒吸一口凉气。
有同事小声说和:“馨馨,你别和张黎一般见识。她是顾家儿媳妇,你得罪她以后还怎么在京北混啊。”
我忍不住回怼。
“我还说我是顾家千金呢?证据呢?”
同事点开八卦小群给我看。
“喏,她入职时候的户口本复印件。”
我看着白纸黑字,整个人都愣住了。
第一页是我父亲顾振国,第三页竟然是张黎?顺序竟然还在我前面?
要不是她姓张,还与我年纪相仿,我真的会以为她是我留学十二年爸妈偷练的小号。
我立刻发消息给我爸助理,问我爸现在醒了吗。
得到的却只是我爸插满管子,躺在ICU的照片:“还没大小姐,医生说车祸不严重,可能是顾总自己不愿醒来。”
见我默不作声,张黎涨红着脸放狠话。
“顾馨,我给你机会了,你自己不珍惜,别怪我!”
张黎的动作比我想象得要快。
下午发工资,整个部门都像打了鸡血,讨论着奖金怎么花。
彼时我正在沉浸式画图,被几个同事团团围住,说多亏我上月谈的几个项目,他们的工资才能突破六位数,争着要送我礼物。
还说我这个拼命三郎奖金肯定是部门最高的!
直至快下班,我才点开银行卡,看到3500元的入账记录,当即去了财务部。
张黎正和财务大姐有说有笑,桌上放着我的工资条,奖金列明晃晃地写着36万。
我火气噌噌往上拱,大声质问:“我36万的奖金为什么没发?”
整个财务办公室死一般安静。
财务大姐不敢吭声。
张黎却冷笑出声:“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啊。得罪了我,没开除你就不错了!”
“你要再这样胡闹,明天就别来上班了!”
我气得浑身发颤,目光扫过门口闻讯赶来的部门同事。
昔日上厕所都要结伴的好同事、好朋友,此刻大气都不敢喘,更无人为我发声。
我一眼就看到人群中作势逃跑的部门总监徐昌。
“徐总,这是部门的决定,是吗?”
徐昌在众目睽睽下停住了脚步,面露难色。
“馨馨,我也是个打工的。你能力强大家有目共睹,但为人处世方面也要多多学习。”
“像谁学?张黎吗?”我努力抑制才没让泪水夺眶而出。
“学她公主病,喝个水都要同事伺候?还是学她怼客户,被骂得狗血淋头?”
“因为她一句话,我提成没了,那我熬的夜、加的班算什么?”
3
徐昌说不出话,张黎却依旧振振有词,捂嘴轻笑出声。
“算什么?算你给公司做贡献了呗!”
“你这种批量生产的螺丝钉,能来顾氏镀金不应感恩戴德吗?”
她目光扫过工资条,咂咂嘴:“哎,是我考虑不周。毕竟我堂堂顾家儿媳,一身衣服都不止36万,而你这种穷酸,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吧!”
瞥见她那件穿了不下十次的小香套装,我实在忍不住,径直翻了个白眼。
要不是因为衣服质量太好,我真要信了她顾家儿媳妇的人设。
我随口提及:“听说顾家还有一个女儿,不知道你们见过没?”
张黎有瞬间的错愕,随即大声反驳。
“少装神弄鬼诈我!整个京北谁不知道,顾家就一个少爷!实话告诉你吧!我和顾少马上就订婚了!”
我扑哧笑出声:“这样哦,那顾少把你养得很差啊!手都伸到我口袋了!”
“你!”
张黎脸色铁青,恶狠狠瞪着我:“顾馨!你昨天打我,这是公司代你给予我的补偿!”
“补偿?”我打量着她,忽而轻笑。
“张黎,用不用我给你配个奖状啊!拔了插排,害得全员电脑瘫痪的最佳笨蛋!”
“或者是上班八小时,只画出一个笔道子的最强大脑!”
张黎蠢事做尽,尽人皆知,办公室外传来几声窃笑。
她被我噎得说不出半个字,看向统一战线的财务大姐。
财务大姐上周就因报销问题与我有些纠纷,此时力挺张黎。
“顾馨!能力不行可以学,但做人这块有短板,可是会跟你一辈子的。”
“这次也算小惩大戒,只扣了你的奖金,让你长个记性。”
所有人都等着我撂挑子不干了。
笑话!
我顾氏集团千金不干了?那谁干?
我不怒反笑,平静地看着狼狈为奸的两人。
“好,就当我长个记性。”
晚上正加班,同事欲言又止,让我看下大群消息。
【设计部实习生顾馨,损公肥私,寻衅滋事,影响团队和谐,予以开除。】
【设计部实习生张黎,实习期间表现优异,予以转正,委派设计部组长。】
【顾馨因殴打同事,拒不悔改,扣除当月奖金,由公司转交给张黎代为赔偿。】
真可笑!
我天天起早贪黑累成狗,最后竟然不如一个天天摸鱼的?
一时间办公室落针可闻。
同事们陆陆续续停下手中的工作,目光汇聚在我的位置。
张黎破天荒没到点下班,扭着水蛇腰一路走来。
“顾馨,快走吧,愣着干什么呢。”
我没理她,继续画图。
同是实习生,她有什么资格代表公司劝退我?
徐昌也走过来,满脸为难地劝我:“馨馨,别画了,这阵辛苦你了,先回家歇歇吧。”
想到三个月的呕心沥血,我眼泪唰就掉了下来,砸在还未完成的稿子上。
我极力抑制哽咽回复道:“嗯,多谢徐总栽培。”
“很开心能够和大家共事,一起看凌晨三点的太阳,一起吃十一点的宵夜。”
“画过120份设计稿,写过43份设计理念,共拿下13亿的订单……”
4
多讽刺。
这些本是我为转正述职所准备的文字,如今却用来告别。
有同事动容了,眼含热泪。
而我却异常平静,退出工作群,一件件地收拾东西。
张黎以不准带走机密文件为由,拿走了我全部的设计稿。
同事对她顾家儿媳及新任组长的身份很是忌惮。
甚至有些开始围着她忙前忙后,主动请缨。
而我只有无人相送的悲凉。
没有工作的日子里,我安心陪着昏迷不醒的父亲。
一日,收到前同事的消息。
“馨馨,张黎不懂还瞎指挥,耽误设计周期,不到一周就赔了3个亿!”
“客户点名只要你的设计,张黎就把你给A公司的设计改了改给了B公司,导致两家发布会撞稿,股价直接腰斩了。”
“现在追着顾氏索要天价赔偿!”
我并不奇怪客户对我的高度认可。
我之所以能够短期快速崭露头角,不仅仅是因为设计天赋,更基于我对所服务企业历史、设计风格、消费需求的研究。
迫于种种压力,公司派人说和,不过带着张黎这个拖后腿的。
“顾馨,你之前负责的几个项目,现在需要你继续跟进。”
医院走廊,我正端着热水壶,往父亲病房走,就被张黎等人拦住。
我一脸迷茫:“没搞错吧?我怎么记得,我上周就离职了?”
张黎被噎得说不出话,抻着脖子往我身上泼脏水。
“都是因为你离职交接不清楚,造成公司巨大损失!你不负责谁负责!”
我满脸无辜:“组长责任制啊,你是组长,当然你负责咯。”
她涨红着脸,拔高了音量:“顾馨,别给脸不要!我现在以组长的身份命令你,继续跟进!”
我气得翻了个白眼:“怎么着?卖给你了呗?贵司是终身奴隶制?”
张黎脸成了猪肝色,人力总监接替她说和。
“顾馨,公司决定重新聘用你,由你继续对接之前的项目。”
我轻笑:“您说笑了,贵司有张黎这样的实力干将就够了,我只会影响团队和谐。”
人力总监哑口无言,毕竟当初的处罚决定是她发的。
她讪笑着:“馨馨,那都是给其他同事做做样子,公司实际上也没怎么样你啊。”
我没生气,只是笑着帮他们回忆。
“我来姨妈多点份红糖就成假公肥私了?”
“我被欺负了打回去反倒成我寻衅滋事了?”
“26万奖金没了,转正泡汤了,就连设计稿都被贵司扣下了。你们还想怎么样啊?”
我声音很轻,但每句话都似重拳砸在他们脸上。
他们被我奚落,脸色难看地站在那里。
人力总监嗫喏了几句,似乎还想组织语言说服我。
这时,张黎接了个电话,随即满脸喜气。
“陆氏大单谈妥了!”
“有了这20亿的大单,那些小单我们不做了又能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