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破产后,我不得不跟着爸妈离开。
但想到馋了这么多年都没得手的竹马顾叙,我特意在离开前一晚把人睡了。
五年后,儿子跟着我回乡助农。
我在屋里跟村长谈合作,在村口玩泥巴的儿子遇到了顾叙。
得知他是来找我的,儿子头也没抬。
“又是一个追求我妈的?死心吧,我妈一心只有我爸。”
顾叙脸色煞白,“她结婚了?”
“还是嫁到这种地方的?!”
1
“妈妈,我去村口玩会儿泥巴!”宁小阳甩着小短腿往外跑,手里还攥着刚捏好的泥巴小狗。
“别跑太远,一会儿村长爷爷要来谈事情。”我冲着他的背影喊道,顺手整理着桌上的项目资料。
五年前离开这座城市时,我从没想过会以这种方式回来。
带着一个四岁半的儿子,和一个助农电商项目。
家族破产后,我们辗转多地,最终在云南一个小镇落脚。
这次回来,是为了把家乡的特色农产品推广出去。
窗外传来村长爽朗的笑声,我赶紧迎了出去。
“宁丫头,几年不见,更漂亮了!”老村长拍拍我的肩,“听说你在南边搞电商搞得不错?”
“还行吧,主要是想把咱们村的好东西卖出去。”我笑着引他进屋,心里盘算着怎么说服这个固执的老头接受我的方案。
村口,宁小阳蹲在泥巴堆前,专心致志地建造着他的泥巴王国。
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稚嫩却已见棱角的侧脸。
“小朋友,一个人玩呢?”一个低沉的男声突然从头顶传来。
宁小阳抬头,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正低头看着他。
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在满是尘土的小村口显得格格不入。
“叔叔,你挡着我的太阳了。”宁小阳皱了皱鼻子,继续低头捣鼓他的泥巴。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蹲下身来:“你在建什么?”
“城堡啊,给我妈妈住的。”宁小阳头也不抬,“妈妈说她是公主,公主都要住城堡。”
男人轻笑了一声,“你妈妈是谁?”
“宁晚晴啊,全村人都知道。”宁小阳终于抬起头,打量了一下这个陌生人,“你是谁啊?我没见过你。”
男人的表情突然凝固了,他盯着宁小阳的脸,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我是……顾叙。”他慢慢地说,“你妈妈的朋友。”
“哦。”宁小阳对这个名字毫无反应,继续玩他的泥巴,“又是一个追求我妈的?死心吧,我妈一心只有我爸。”
顾叙的脸色瞬间煞白,“她结婚了?”他的声音有些发抖,“还是嫁到这种地方的?!”
宁小阳歪着头看他:“叔叔,你脸色好难看,是不是生病了?”
顾叙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你爸爸……是谁?”
“我不知道。”宁小阳耸耸肩,“妈妈说爸爸是个好人,但去了很远的地方。”
顾叙盯着宁小阳的脸,突然伸手轻轻抚去孩子脸上的泥点:“你今年几岁了?”
“四岁半!”宁小阳骄傲地挺起胸膛,“妈妈说我是个小男子汉了!”
四岁半。
顾叙在心里计算着时间,眼神越来越深。
“小阳!该回家了!”我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顾叙猛地抬头,我们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五年了。
我设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却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狼狈的情况下。
我穿着沾满泥土的工作服,头发随意地扎成马尾,脸上还沾着刚才试吃农产品时蹭上的果酱。
而顾叙,依旧那么耀眼。
剪裁得体的西装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身材,五官比五年前更加深邃成熟。
“晚晴。”他叫我的名字,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我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但还是强迫自己走过去:“顾叙,好久不见。”
小阳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站起来躲到我身后,小手紧紧抓住我的衣角。
“这是……你的儿子?”顾叙的目光落在宁小阳身上,眼神复杂。
“嗯,宁小阳。”我摸摸儿子的头,“小阳,叫顾叔叔。”
“顾叔叔好。”
“他姓宁?”顾叙挑眉。
“跟我姓。”我平静地说,心跳却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2
顾叙盯着我的眼睛,似乎在寻找什么答案。
我不敢与他对视太久,生怕他看出什么端倪。
“你结婚了?”他直接问道。
我愣了一下,看向宁小阳,立刻明白过来这小家伙又胡说八道了:“没有。”
顾叙的表情明显放松了一些,但随即又绷紧了:“那他的父亲……”
“顾叙,”我打断他,“我现在有点忙,改天再聊好吗?”
没等他回答,我就拉着宁小阳快步离开了。
“妈妈,那个叔叔好奇怪。”回家的路上,小阳仰着小脸,“他问我爸爸是谁。”
我的心猛地一紧:“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不知道,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宁小阳眨着大眼睛,“妈妈,我说错了吗?”
“没有,宝贝。”我蹲下来抱住他,掩饰自己颤抖的手,“你说得很好。”
晚上,哄宁小阳睡着后,我站在窗前,五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家族破产那天,我喝得烂醉,跑到顾叙家门前。
他开门时,我还记得他惊讶的表情:“晚晴?你怎么……”
后来的事情像一场梦。
我只记得他的体温,他的气息,他小心翼翼又炽热的吻。
第二天清晨,我趁他还在熟睡时悄悄离开。
一个月后,我发现我怀孕了。
父母坚决反对我留下孩子,但我执意要生下来。
小阳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意外。
手机突然震动,打断了我的回忆。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明天上午十点,村口咖啡馆见,我们需要谈谈。——顾叙】
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最终回复了一个好字。
第二天,我把宁小阳托付给隔壁的王阿姨,精心打扮了一番才出门。
说是精心打扮,也不过是换了一条干净的连衣裙。
顾叙已经在咖啡馆等我了。
他今天穿得休闲了一些,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勾勒出完美的侧脸轮廓。
“你来了。”他站起身,为我拉开椅子。
“嗯。”我坐下,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服务员送上咖啡后,顾叙开门见山:“宁小阳是我的儿子,对吗?”
我差点打翻咖啡杯:“你……你怎么会这么想?”
“时间对得上,而且……”他拿出手机,给我看一张照片,“他的眼睛和我小时候一模一样。”
照片上的小男孩大约五六岁,确实和宁小阳有七八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
我沉默了,知道瞒不过他。
“为什么不告诉我?”顾叙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压抑的怒意,“五年了,晚晴,你让我错过了儿子五年的成长。”
“告诉你又能怎样?”我抬起头,“那时候你家正准备和方家联姻,我……”
“联姻?谁告诉你的?”
“所有人都知道啊。”我苦笑,“顾氏和方氏强强联合,商业扩张……”
“那只是商业合作。”顾叙打断我,“我从来没有同意过任何联姻,自从那晚之后,我就一直在找你。”
我愣住了:“你……找我?”
“我去了你父母搬去的城市,但他们拒绝告诉我你的下落。”顾叙的眼神变得柔软,“晚晴,我找了你整整五年。”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我以为……你只是把那晚当作一yè情。”
“一yè情?”顾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我们认识二十年,青梅竹马,你觉得我会把我们的第一次当作一yè情?”
我的脸烧了起来:“那天我喝醉了……”
“我也喝了酒,但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顾叙伸手覆上我的手,“晚晴,我想要的一直都是你。”
我猛地抽回手,“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小阳是我的儿子,我一个人把他养大,我们过得很好。”
“但他也是我的儿子。”顾叙坚定地说,“我想参与他的生活,作为父亲。”
我咬着嘴唇,内心挣扎。
理智告诉我应该拒绝,但看着顾叙认真的眼神,我却说不出拒绝的话。
“给我一点时间考虑。”最终我妥协。
顾叙点点头,“好,但在此之前,我希望能多见见他,以……朋友的身份。”
离开咖啡馆时,顾叙坚持送我回家。
路上,我们聊起了各自这五年的生活。
他告诉我顾氏集团在他的带领下已经扩张了三倍规模,而我则分享了我如何从零开始做电商助农的经历。
“所以你现在是回来报效家乡?”顾叙笑着问。
3
“算是吧。”我也笑了,“想把家乡的好东西推广出去,让村民们过得好一点。”
走到家门口,我看到宁小阳正和王阿姨在院子里玩跳房子。
看到我们,宁小阳立刻跑了过来。
“妈妈!顾叔叔!”他兴奋地喊道,“王奶奶教我跳房子,我跳得可好了!”
顾叙蹲下身:“能给我展示一下吗?”
宁小阳用力点头,然后像只小兔子一样在画好的格子里蹦跳起来。
顾叙专注地看着,眼中满是温柔和骄傲。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无论我如何抗拒,血缘的联系是无法切断的。
小阳需要一个父亲,而顾叙……或许会是个好爸爸。
“跳得真棒!”小阳完成后,顾叙由衷地赞叹道,“比我小时候厉害多了。”
“真的吗?顾叔叔小时候也玩这个?”
“当然,我和你妈妈经常一起玩。”顾叙看了我一眼,嘴角含笑,“你妈妈总是耍赖。”
“我才没有!”我下意识反驳,随即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什么。
宁小阳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妈妈,你和顾叔叔以前是好朋友吗?”
“是的,非常好的朋友。”顾叙替我回答了,他的目光与我相遇,“就像家人一样。”
我的心猛地一跳,慌忙移开视线。
“那太好了!”宁小阳开心地拍手,“顾叔叔可以经常来玩吗?妈妈说家人要经常在一起!”
顾叙看向我,眼中带着询问。
在儿子期待的目光下,我艰难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宁小阳欢呼着扑向顾叙,然后稳稳地接住了他,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这样做过千百次。
看着他们相拥的画面,我的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这一刻,我意识到,或许有些事情,是时候该放下了。
“妈妈,顾叔叔今天真的会来吗?”
宁小阳第五次问我这个问题时,我正在整理今天要展示的农产品样品。
小家伙从早上起床就念叨个不停,眼睛时不时往门口瞟。
“他说了会来就会来。”
门铃响起的那一刻,宁小阳像颗小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我深吸一口气,跟着走到门口。
顾叙今天穿得很休闲,手里还提着两个纸袋。
阳光从他身后洒下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
“顾叔叔!”宁小阳欢呼着扑上去,顾叙蹲下身稳稳接住他,动作熟练。
“给你带了礼物。”顾叙笑着递过一个纸袋,宁小阳迫不及待地打开,里面是一套精美的儿童绘画工具。
“哇!妈妈你看!”宁小阳兴奋地举着盒子给我看,眼睛亮得像星星。
我抿了抿嘴唇:“太贵重了,顾叙。”
“不贵。”他轻描淡写地说着,站起身把另一个纸袋递给我,“给你的,听说你最近在忙包装设计。”
我疑惑地打开,是一套专业设计用的马克笔和绘图本。
指尖触碰到笔杆的瞬间,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大学时我学的是设计专业,曾经梦想成为一名画师。
破产后,这个梦想和那些昂贵的画具一起被变卖了。
“你怎么知道……”我的声音有些发抖。
顾叙的目光温柔得让我心尖发颤:“我记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