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京圈太子爷的小青梅蠢笨丑陋。
“要不是有娃娃亲，我才不会让孟满每天跟狗皮膏药一样缠着我，烦都烦死了。”
“像她这种脑子又蠢又笨，一道数学题教三遍都不会的人，娶了她我都怕影响后代智商。”
我以为贺予只是说话毒舌，性格使然。
直到有一天，我看到他动作熟练地给校花倒红糖水，贴暖宫贴。
原来，他也能这么温柔细致。
1
午后，我正在做历年高考题，贺予大摇大摆地走进班级，站在我的课桌前。
他伸出金贵的食指，敲了敲我的桌子。
“孟满，我有事跟你说。”
我平静地抬头，看见了他微抬下巴，倨傲的表情。
见我没出声，他才不耐烦地低下头来。
他看见我正在刷题，奚落的话脱口而出。
“孟满，我没看错吧，你一个又笨又蠢的人竟然在刷真题！”
“你那个一道数学题教三遍都不会的狗脑子，能装下这么多题吗？”
“只怕这些数字认识你，你却不认识人家吧！”
“你以为混个脸熟，考试就能多考几分？”
“你要是求求我，哪怕高考只打10分，本少爷也能带你一起出国。”
可是那已经是我5岁的事了。
5岁的我和7岁的贺予一同上一年级，我的接受能力自然没有贺予好。
每天在学校都数着小手等待着放学，自然没有心思听什么数学题。
可是从那以后，他逢人就说我又蠢又笨，连简单的数学题都听不懂。
所有人都信了。
都说孟家三代从商，这一代竟然出了个傻子。
若是一周之前，我一定会据理力争、反唇相讥。
可现在，我连理他都觉得是浪费力气。
贺予看我没有理他，惊讶地大喊。
“不是吧孟满，你生气了？”
“我说的可都是事实。”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本来脑子就笨，脾气还不好，我才不要娶你这样的人。”
这样的话他说过多少遍呢？
这么多年大概数不过来了吧。
第一次听到这话，是初二那年暑假。
那年我爸妈出国过纪念日，嫌我碍事，无情地把我扔去了贺家老宅。
贺奶奶和我奶奶是闺中密友，从小看着我长大，二话不说就给我准备好了房间。
谁知住进去没两天，贺予就死皮赖脸地跟了过来。
于是我的暑假鸡飞狗跳，每天都过着被贺予捉弄的日子。
暑假过半，贺予过生日，他提前一周就和朋友夸下海口，说我一定会为他准备生日礼物。
可是到了生日那天我迟迟没有露面。
直到半夜11点多才回到贺宅。
我为了给贺予买生日礼物，跑了大半个城才买到。
他只在意我让他在朋友面前丢脸了。
“温满，像你这样蠢笨丑陋，还不把我放心上的人，我才不要娶你！”
他不听我解释，不顾我一天到晚水米未进，拎着我的行李箱就把我关到了门外。
无论我怎么敲门解释都没有用。
我饿着肚子在门外站到天光大亮，最后因为低血糖晕倒在了门外。
要不是阿姨起床去买菜发现了我，还不知道我要在冰凉的台阶上倒多久。
那次贺予也确实是吓坏了，守在我床边照顾了我两天，老实了很久。
从小我俩就是这样的相处模式，我以为他只是单纯的少爷脾气、毒舌又不饶人。
直到上周，我看到了他和校花韩清冉在一起。
回忆如潮水般褪去。
我平静地面对站在那里面露嘲讽又胜券在握的贺予。
“贺予，你有事吗？”
“如果没有，就从我班滚出去。”
贺予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孟满，我给你脸了是不是！”
“你竟然敢让我滚！”
“我说得有错吗！”
“你还在为了我上周踩了你裙子的事不高兴是不是。”
“我都说了让你晚一步上台，你不听，那能怪我吗。”
“你摆出一副努力刻苦的样子不就是为了和韩清冉比吗，我告诉你，你一根手指都比不过人家。”
2
说完就拂袖而去。
一周前。
我拿着刚煲好的汤，站在学生会办公室虚掩的门外。
汤是贺阿姨特意嘱咐我送来的，说贺予最近熬夜准备竞赛，给他补一补。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因为煲汤而微微发红的手指，满心甜蜜。
可当我透过门缝，看着那个平日里对我只有不耐和嘲讽的未婚夫，正动作轻柔地为校花韩清冉贴上暖宫贴。
眉眼间的温柔是我从未见过的。
“还疼吗？下次提前告诉我。”
贺予的声音低沉而耐心。
“贺予，你对我真好。”
“可是表姐……”
“那是家里长辈定的婚约，我多看她一眼都嫌烦。”
“她连你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突然感觉一股凉意从脚底瞬间蹿遍全身，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原来，他不是天生毒舌，不是性格使然，所有的冷漠和厌烦，都是因为不在乎。
我没有推门进去，也没有像往常一样默默放下东西离开。
我只是平静地转身，将那份还温热的汤，扔进了走廊尽头的垃圾桶。
三天前。
学校举办校园文化节演出。
我作为主持人全程参与整场演出。
看到贺予时，他抱着一大束花，特意坐在了第一排。
演出过半的时候，贺予到后台来找我了。
他作势把手里的花递过来。
我竟然还有一丝惊喜，刚准备伸手接过。
他却嬉皮笑脸地把手缩回去。
“孟满，你也太不要脸了，真伸手要啊。”
“哈哈哈哈哈哈。”
跟在他身后的那几个朋友也笑作一团。
此刻我才意识到又被贺予捉弄了。
瞬间红温。
因为自作多情的难堪，也因为被捉弄的愤怒。
此刻刚好台上的节目结束。
我一言不发地朝舞台走去。
贺予却拽住我的手臂。
“等会儿，你先别上去。”
“贺予，你有病吧，我是主持人，我要上去串场。”
贺予见拦不住我，竟然踩住了我的裙摆。
抹胸的拖尾礼服，根本禁不住这惯性，瞬间从我的身上脱落。
那一刻我头脑瞬间空白，只剩本能地蹲下和惊呼。
整个后台站满了人，同学、老师、工作人员。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一刻我近乎全luǒ的狼狈。
而贺予，看都没看我一眼，疾步冲上舞台。
单膝跪地。
满眼温柔地将手里的花，递给了韩清冉。
贺予曾经说过的话在我耳边回响。
“冉冉怎么只是你的表妹呢，冉冉怎么不是和我定娃娃亲的人。”
“你看看冉冉，又聪明又漂亮，你能不能跟人家学学。”
“算了孟满，就你那个又蠢又笨的脑子，这辈子怕是没办法和冉冉相提并论了。”
还好闺蜜唐沫闻讯及时赶到给我披上了衣服。
不然还不知道要在那里丢人多久。
贺予小心翼翼地扶着穿高跟鞋的韩清冉走到后台。
看见我的第一句话却不是道歉。
“哈哈哈，孟满你的抹胸也太丑了吧。”
“快快，谁拍到了孟满的丑照，我出一千块买下来。”
“以后裱起来挂在孟满卧室，一定非常有趣。”
我看到站在贺予身后的韩清冉，脸上已经挂上了熟悉的、得意的、胜利的微笑。
突然内心一片冰凉。
3
不再理会此刻看热闹的众人，只和唐沫交代了一句就独自离开了。
唐沫这些年见多了贺予对我的欺辱，忍不住破口大骂。
“贺予，你这个没有心的乌龟王八蛋，我们满满一个清清白白的小姑娘，你竟然用这么恶毒的手段对付她。”
贺予却不以为意。
“那怎么了，都说让她站住了，是她自己非要往前走，能怪我吗。”
“再说了，又不是真的全luǒ，不是还穿了抹胸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谁也不能耽误了我给冉冉送花。”
唐沫被他这不要脸的说法气得大脑充血。
“我告诉你贺予，你要是不跟满满道歉，我就把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告诉贺奶奶，你自己看着办吧！”
韩清冉也假惺惺地配合。
“贺予哥哥，看样子表姐是真的生气了，你还是道歉吧。”
贺予面对着韩清冉，语气都变得柔和了。
“没关系的，我俩从小就这样，过不了两天她肯定又屁颠屁颠地来找我了。”
这一次，让贺予失望了。
我没有再主动找他。
和唐沫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倒是碰到过韩清冉。
韩清冉端着餐盘，袅袅婷婷地走过来，“恰好”坐在了邻桌。
她和同伴聊天，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孟满这边听到。
“唉，贺予真是的，明明不能吃辣，还非要陪我吃水煮鱼，结果胃不舒服了半天。”
韩清冉语气带着撒娇般的抱怨，眼神却瞟向我。
我夹菜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和唐沫说着那道难解的物理题。
韩清冉见我毫无反应，又加大了点音量。
“对了，周末贺予的奶奶80大寿，他妈妈特意让我早点过去帮忙呢。”
这话意在暗示她已得到贺家认可。
唐沫听不得她在这耀武扬威，拍桌子准备和韩清冉理论。
我端起汤碗喝了一口，对唐沫安抚地笑笑。
“这汤味道不错，你们要不要也去盛一碗？”
全程，我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韩清冉，仿佛她和她的话都是空气。
“你这个表妹也是够奇葩，这是扎你心呢。”
我淡定地开口：“放心吧，贺阿姨不能说让她早点去的话。”
唐沫想了想点点头。
“也是，贺老太太最宝贝你，谁不知道啊。”
最后验证我说得没错，韩清冉是和我们一家一起去的贺家。
贺老夫人80大寿这天，贺予一大早就坐在客厅等着，时不时地朝门口看去。
大家都不知道他在等谁，也不敢问。
直到我和妈妈一起出现，他的眼睛才亮起来。
他慢慢悠悠地朝我走过来。
快要走到我面前时却突然转了个弯，朝走在我身后的韩清冉伸出手。
对于贺予的小伎俩，我再清楚不过了。
可是我妈妈没有想到，我明显感觉到挽着她的手臂僵了僵。
我安慰地朝着妈妈笑笑。
此时，韩清冉却没有直接把手递给贺予。
而是怯生生地朝着我妈妈开了口。
“舅妈……”
这种场合，妈妈不好说什么。
只好僵硬地微笑了一下：“去吧。”
韩清冉这才欢欢喜喜地牵上了贺予的手。
两人路过我时，贺予还挑衅地看了我一眼。
妈妈再也按捺不住了，笑声问我：“满满，你和贺予是怎么了？”
我没有细说，只是说了结论。
“妈妈，我放弃贺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