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骗子。
专骗有钱人的感情和钱。
我有两个目标,一个新晋富豪沈宴,一个世家公子顾淮。
在沈宴面前,我是不谙世事、善解人意的邻家弟弟。
在顾淮面前,我是唯一敢和他叫板的带刺玫瑰。
我的计划很简单,在他们发现真相前,捞够钱就跑。
直到我生日那天,沈宴包下整个旋转餐厅为我庆生。
他拿出戒指单膝下跪的时候,餐厅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来人是顾淮,他手里还提着一模一样的礼盒。
沈宴起身,惊愕地看着他:“顾淮?你怎么会在这里?”
顾淮没理他,视线死死地盯着我,冷笑一声:“玩得挺花啊,同时钓着我们两个,现在被发现了。说说吧,你选谁?”
我哭着摇头。
选什么选!我才不要只吊死在两棵树上。
1
沈宴眼神里的震惊和受伤几乎要化为实质。
“林舟,这是怎么回事?”他声音沙哑,手里还攥着那枚价值不菲的钻戒。
我怀里抱着他刚送的限量版礼盒,脚边是顾淮扔过来的另一个,包装、缎带,甚至连logo烫金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这是我精心策划的结果。
我告诉沈宴,我喜欢这个牌子今年的生日限定,全球只有两件。
我也告诉了顾淮同样的话。
我就是要他们撞上,但不是今天,不是现在。
计划提前,满盘皆输。
眼泪是我最好的武器,我仰起脸,水光在眼眶里打转,脆弱又无助。
“我……我不知道……”
顾淮嗤笑一声,上前一步,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让我怀疑自己的骨头会碎掉。
“不知道?林舟,你这张嘴里,到底有几句真话?”
他靠得很近,身上清冽的木质香混着怒火,几乎将我吞没。
“你是喜欢沈宴的温柔体贴,还是喜欢被我按在墙上亲?”
这句话露骨又刻薄,沈宴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一把挥开顾淮的手,将我护在身后。
“顾淮,你放尊重点!”
“尊重?”顾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指着我:“你问问他,配得上这两个字吗?在你面前装纯情小白花,在我那儿可骚得很。”
沈宴身体一僵,回头看我,眼神里的信任正在一寸寸崩塌。
“林舟,他说的是真的吗?”
我不能承认。
我抓着沈宴的衣袖,哭得更凶了,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不是的,沈宴哥,是他……是他强迫我的……”
我赌顾淮的骄傲,他绝不会承认自己对一个“玩物”用了强。
果然,顾淮的脸色黑如锅底,眼底的风暴几乎要将我撕碎。
“强迫你?林舟,你再说一遍?”
“就是你!”我豁出去了,躲在沈宴身后,只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你仗着自己有钱有势,一直纠缠我,我害怕,我不敢告诉沈宴哥……”
沈宴的怒火被我成功点燃,他彻底信了。
一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家弟弟,单纯美好。
一个是声名狼藉的纨绔子弟,劣迹斑斑。
这选择题太好做了。
“顾淮!”沈宴一拳挥了过去:“你混蛋!”
顾淮没躲,结结实实挨了这一拳,嘴角立刻见了血。
他舔了舔唇角的血迹,眼神阴鸷得可怕。
“沈宴,你真是个傻子。”
他没再看我,而是死死盯着沈宴:“为了这么个谎话连篇的东西,你跟我动手?”
餐厅里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两个天之骄子为我反目成仇。
这本该是我计划中最精彩的一环。
可现在,我只觉得遍体生寒。
顾淮的眼神太不对劲了,那不是被欺骗的愤怒,更像是一种……看穿一切的嘲弄。
就在沈宴还想说什么的时候,顾淮突然笑了。
他越过沈宴,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选不出来是吗?行,我帮你选。”
他拽着我,就像拽着一个没有生命的娃娃,径直往外走。
“顾淮!你放开他!”沈宴在后面追。
顾淮头也不回,声音冷得掉渣:“沈宴,你再跟上来,我就让你那个宝贝公司,明天就从A市消失。”
沈宴的脚步,停住了。
我被顾淮粗暴地塞进他那辆嚣张的兰博基尼里,车门落锁的声音,像牢笼合上。
他发动车子,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瞬间冲了出去。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璀璨夜景,那家旋转餐厅越来越小,直到变成一个微不足道的光点。
我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顾淮,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了。
2
车子一路疾驰,停在了一栋我从未见过的半山别墅前。
顾淮把我从车里拖出来,径直拽上二楼,推进一个房间,然后反手锁上了门。
整个过程,他一言不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我心里发怵,但面上依旧是那副梨花带雨的柔弱模样。
“顾淮,你弄疼我了……你要带我去哪儿?”
他终于回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地上的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疼?林舟,你还知道疼?”
他蹲下来,与我平视,手指再次钳住我的下巴。
“在我面前扮带刺的野猫,在沈宴那儿装温顺的兔子,你演得不累吗?”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果然知道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还在嘴硬,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够了。”顾淮不耐烦地打断我:“收起你那套,我没兴趣再看你演戏。”
他松开我,站起身,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东西,扔在我面前。
那是一个U盘。
一个非常眼熟的,黑色的U盘。
我的大脑“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那是我用来拷贝沈宴公司内部资料的U盘,我以为我藏得很好。
“想不起来了?”顾淮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我帮你回忆一下。上周三,你去沈宴的公司给他送爱心便当,在他的电脑上,待了三分钟。”
“这三分钟,你拷走了他公司下个季度的所有财务报表和新项目计划书。”
我的血色瞬间褪尽,浑身冰冷。
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连时间都精确到分钟。
“你是谁派来的?想搞垮沈宴?”顾淮步步紧逼:“还是说,你的目标本来就是我们两个?”
我瘫坐在地上,看着他,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了真实的、毫无掩饰的惊恐。
我的计划,我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在他眼里,竟是一个透明的笑话。
见我不说话,顾淮眼里的嘲弄更深了。
“怎么,连谎话都编不出来了吗?”
他缓缓踱步,像一头审视猎物的狮子。
“你接近沈宴,伪装成他记忆里那个早就搬走的邻家弟弟,清纯又体贴,让他对你毫无防备。”
“你接近我,是因为你知道我最讨厌循规蹈矩的乖巧货色,所以你处处与我作对,飞扬跋扈,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他每说一句,我的心就沉一分。
他不是猜测,是陈述。
“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可惜,”他顿了顿,俯身看着我,一字一句道:“你找的那家私家侦探,是我的人。”
我猛地抬头,瞳孔剧震。
我为了扮演好沈宴的“邻家弟弟”,特意找了侦探去调查沈宴的过去。
原来从那个时候起,我就已经暴露了。
我像一只被蛛网缠住的蝴蝶,无论怎么挣扎,都只是徒劳。
顾淮欣赏着我脸上血色尽失的表情,似乎很满意。
“现在,你还觉得你能从我们两个身上,捞够钱就跑吗?”
我咬着唇,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我不仅一分钱都拿不到,甚至可能会因为窃取商业资料而坐牢。
绝望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就在我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的时候,顾淮却突然话锋一转。
“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我错愕地抬起头。
他眼中闪烁着一种我看不懂的,混合着兴味与危险的光芒。
“从今天起,留在我身边。”
“做我一个人的……小骗子。”
3
“什么?”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顾淮捏着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他,眼神里是不容置喙的强势。
“听不懂人话?我说,从今以后,你林舟就是我顾淮的人。不准再见沈宴,不准再耍你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聪明。”
他的语气与其说是要求,不如说是恩赐。
“你凭什么?”我挣扎起来,积压的恐惧和不甘在这一刻爆发:“顾淮,你以为抓住了我的把柄,就能为所欲为吗?”
“对。”他回答得干脆利落,甚至带着一丝愉悦:“我就是能为所欲为。”
他松开我,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袖口。
“林舟,你是个聪明人。给你两个选择。”
“一,我现在就把这个U盘,连同你伪造身份、蓄意诈骗的证据,一起交给警察。你猜你会判几年?”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二,”他看着我,嘴角噙着一抹胜券在握的笑:“乖乖留在我身边,我帮你摆平沈宴那边的事,以前的一切,既往不咎。”
“当然,”他补充道:“你骗我的那些钱,我可以当作是你留下的预付款。”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和囚禁。
我看着他那张英俊却可恶的脸,恨得牙痒。
可我没有选择。
我花了整整两年时间布局,一步步走到今天,不是为了进监狱的。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的情绪,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好。”我说:“我答应你。”
既然不能跑,那就只能换一条路走。
顾淮似乎有些意外我的爽快,他挑了挑眉。
“想通了?”
“不然呢?”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难道真等着顾总您送我去吃牢饭吗?”
我故意把“顾总”两个字咬得很重。
他不在意,反而心情很好地笑了起来。
“识时务者为俊杰。很好。”
他打了个响指,门外立刻有人进来,是他的助理。
“把房间收拾一下,给林先生准备换洗衣物。”顾淮吩咐道:“另外,去查一下沈宴最近的动向,我不希望他来打扰我。”
助理恭敬地应下,看我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和同情。
我成了顾淮名副其实的笼中鸟。
接下来的几天,我被软禁在这栋别墅里。
顾淮说到做到,他没收了我的手机,切断了我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别墅里有专人看管,我连花园都走不出去。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每天晚上都会回来,像个帝王一样审视他的战利品。
他会带我去他的私人酒窖,逼我品尝那些我根本不懂的昂贵红酒。
他会把我按在书房的落地窗前,一边处理文件,一边让我看着山下的万家灯火。
“林舟,你看,”他会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上,语气带着炫耀:“这就是我和沈宴的世界。你当初想从这里分一杯羹,野心不小。”
我一言不发,任由他摆布。
心里却在飞速盘算着逃离的计划。
我不能就这么认输。
这天晚上,顾淮回来得有些晚,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
他一进门就扯掉领带,跌坐在沙发上,烦躁地揉着眉心。
我给他倒了杯水,递过去。
他没接,却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将我拽进他怀里。
“今天,沈宴来找我了。”他声音低沉,带着醉意。
我的心猛地一紧。
“他问我要你。”顾淮的呼吸喷在我的耳廓,又热又痒:“他愿意把他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给我,换你回去。”
我僵住了。
沈宴,那个温润如玉的男人,竟然愿意为了我,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愧疚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我的心脏。
“你是不是很感动?”顾淮察觉到我的异样,冷笑一声,捏着我下巴的手猛地收紧:“是不是觉得,还是那个傻子对你最好?”
“我没有……”
“你最好没有。”他眼神狠戾:“林舟,我告诉你,我顾淮看上的东西,就算是毁了,也绝不会让给别人。”
“你猜,我怎么回复他的?”
他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我说,林舟啊,他现在可离不开我。”
他的话像一条毒蛇,钻进我的耳朵里,让我不寒而栗。
也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随手按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沈宴压抑着怒火的声音:“顾淮,你对林舟做了什么?”
顾淮轻笑一声,一只手不规矩地在我身上游走,同时对着电话说:“我能对他做什么?我们俩……好着呢。”
为了证明他的话,他突然低头,狠狠咬住了我的嘴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