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一切刚结束,我就被宫辞从怀里推了出去。
“闻茉过几天来公司谈合作,你识相点,别乱说话。”
他点燃一根烟,靠在床头。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声音满是餍足后的慵懒。
我利落下床,光着脚站在地毯上,腿还在发软。
身上全是他留下的痕迹。
锁骨上的吻痕,腰侧的指印,还有大腿内侧那些暧昧的红。
半小时前他还压着我喊我“宝贝”。
现在爽完了就让我滚蛋。
1
“我知道了。”
我弯腰去捡地上的衣服,腰酸得直不起来。
宫辞总是这样。
床上的时候像是爱惨了我,又凶又狠。
他喜欢看我失控的样子。
也喜欢听我哭着叫他的名字。
可他只是喜欢我的身体。
下了床,他就又恢复了冷漠无情。
可今天,我刚套上裙子。
手腕就突然被攥住了。
宫辞赤裸的胸膛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腹肌线条分明,人鱼线一路延伸到被子下面。
“谁让你走了?”
“你不是让我——”
“我说的是明天早上。”
宫辞把我拽回床上,手臂圈住我的腰。
他的下巴抵着我的发顶,“现在睡觉。”
我呆呆地任由他抱着。
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他的胸膛很热,心跳声一下一下传进我耳朵里。
莫名让人安心。
我以为他会说点什么。
比如“今晚别走了”。
比如“我想抱着你睡”。
或者随便说些温情的话。
但他只是闭着眼睛。
呼吸逐渐平稳,像是已经睡着了。
然而他圈着我的手臂却收得很紧,像是怕我跑掉。
宫辞大概自己都没发现。
他抱人的力度,从来都比说出口的话要诚实。
可那又怎么样呢。
我觉得自己在他心里,永远要排在那个名字后面。
那个让他心心念念的人。
……
第二天天没亮,我在宫辞醒之前就离开了。
走之前我回头看了一眼。
他侧躺在床上,眉头微蹙,嘴唇轻轻抿着。
是在做什么不太好的梦吗?
睡着的宫辞看起来没那么冷,甚至露出几分脆弱。
我忍住想要伸手去抚平他眉心的冲动。
轻手轻脚地关上门。
清醒一点,虞晚。
他并不爱你。
2
我和宫辞的关系,说起来有些可笑。
我是网文写手,笔名“晚山”。
写了五年古风言情,攒了一点小名气。
宫辞是顶流插画师,是圈内公认的天才。
约稿费是普通画手的十倍,还经常排不上队。
三年前的一个展,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
他的展位前排着长队。
我挤了两个小时才轮到。
“那个……我是写手,想约你给我的小说画插画……”
我紧张得话都说不顺。
宫辞正在给人签名,闻言抬起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的眼睛很好看,瞳仁是深褐色的,清冷又深邃。
宫辞盯着我看了两秒。
忽然开口:“你的脸不错。”
“啊?”
“骨相很适合当模特。”
他低头继续签名,语气淡淡的。
“改天来我工作室,给你画张肖像。”
我受宠若惊,还没来得及说话。
他的助理已经在催下一位了。
我被人流推着往前走。
回头看了一眼。
他已经低下头,专注地给下一个人签名了。
我以为这辈子我们都不会再有交集了。
直到一周后,我陡然收到了他的私信。
“插画可以约,来工作室谈。”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漫展他根本不接约稿。
我是唯一的例外。
去他工作室那天,我特意打扮了一番。
穿了一条显腰身的碎花裙。
宫辞开门的时候只穿了一件白衬衫。
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漂亮的小臂。
“进来。”
工作室很大,到处都是画稿和颜料。
我在沙发上坐下。
宫辞就坐在对面,跷着二郎腿,神情一如既往地淡漠。
“你的小说我看了,文笔不错。
但女主的人设不够立体,缺乏致命的吸引力。”
我虚心请教: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改?”
他看着我,目光从我的脸慢慢滑到锁骨。
最后停在裙子遮不住的膝盖上。
“你。”
他说,“你身上就有那种吸引力。”
“你来当我的模特,我给你画插画。”
“作为交换,我会教你什么叫‘致命的吸引力’。”
那天我在他的工作室待到凌晨。
他教我的第一课,是怎么接吻。
“你太生涩了。”
宫辞把我压在画板上,低头吻我,搅得我喘不过气。
“放松,我不会吃了你。”
我被宫辞吻得七荤八素。
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的吻技很好。
侵略性满满,却又不会让人觉得粗暴。
后来他教我的东西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过分。
3
我们从接吻到上床,只用了三天。
第一次的时候,宫辞问我疼不疼。
我说疼,他就放慢了动作。
后来他越来越没有耐心,每次都很凶。
我问他为什么要那样。
宫辞只是理所当然:“因为你太勾人了。”
我知道这话难听,但还是不争气憋出个大红脸。
甚至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就这样,我稀里糊涂地成了宫辞的床伴。
我以为这只是各取所需。
他要我的身体,而我需要他的画而已。
直到有一天。
我从宫辞助理口中得知了一个名字——闻茉。
好美的名字。
他的高中初恋。
他心心念念忘不掉的白月光。
助理说,我和闻茉长得有几分像。
尤其是那双眼睛。
那一刻我才明白过来。
他为什么会破例给我画插画。
因为我不过是个替身!
……
知道真相后的我,想过离开。
但宫辞不让。
我试探性地提了一句“要不我们别合作了”。
他当时正在画画,闻言头都没抬。
“为什么?”
“我觉得我们这样不太好……”
“哪里不好?”
“就是……”
我支支吾吾,“我觉得你只是把我当……”
“当什么?”
宫辞搁下笔,转过椅子看我。
“当床伴?还是当替身?”
我没说话,算是默认。
宫辞站起来,一步一步朝我走过来。
身上还散发着颜料混合松节油的气味。
“虞晚。”
宫辞捏着我的下巴,迫我抬头看他。
“你想的是不是有点多了。”
“我和你睡觉,是因为你身子软,叫得好听,哭起来还特别让人有征服欲。”
“和别人没关系。”
宫辞的话露骨坦荡又直白。
好像这是什么夸奖的话一样。
我被他说得脸热。
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俯下身,嘴唇贴着我的耳廓,声音低沉又暧昧:
“怎么,想走了是吗?”
我的耳朵瞬间红了。
“那走之前,再让我睡一次。”
宫辞说着手已经探进了我的衣摆。
“就当告别。”
那天我被折腾得浑身酸软,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还想走吗?”
宫辞把我从浴缸里捞起来。
擦干后用浴巾裹住,声音懒洋洋的。
我靠在他怀里,迷迷糊糊地摇头。
他笑了一声,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
那是宫辞第一次亲我额头。
不是嘴唇,不是脖颈。
不是那些暧昧的地方,而是额头。
那个额头吻让我莫名心跳漏一拍。
我心想,也许他对我没那么冷漠。
也许……他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
现在想想,我还真是傻透了。
4
我的新书签了一家有声剧公司。
对方派了个男策划来对接。
那人叫邓廷,长得斯斯文文的。
说话很客气,工作也专业。
我约邓廷在咖啡厅聊了一下午。
主要是对剧本和配音演员的事。
临走时邓廷递了张名片给我:
“虞老师,期待我们的合作。”
我笑着接过。
正想说点场面话,名片就被人从手里抽走了。
“宫辞?你怎么在这?”
宫辞不屑地冷哼出声。
修长的手指把名片撕成两半,扔在一旁的桌子上。
邓廷的脸色瞬间难看极了:
“这位是……?”
“她老公。”
宫辞揽住我的腰,语气冷淡又挑衅。
“有什么事以后跟我谈。”
邓廷看看宫辞,又看看我,尴尬地挤出一丝笑:
“那个虞老师,您老公好像误会什么了,我还有事先走了,合作的事下次再说。”
说完忙不迭逃走了。
我挣开宫辞的手,心中燃起一股无名火:
“你干什么?我们在谈工作!你把我签约的事情都搅黄了!”
“有声剧的插画我来画就行。”
宫辞倒是理所当然,一副欠揍到极点的口吻。
“不需要多余的人来插手。”
“可人家是来谈有声剧的,又不是谈插画!”
“那就不做了。”
我气得胸口疼。
“宫辞,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他低头看我,眼神晦暗不明。
“因为你是我的人。”
“我的人,不需要和别的男人单独见面。”
“我什么时候成你的人了?”
我瞪着他,“我们又没在一起。”
宫辞沉默了两秒。
然后弯腰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那前天晚上是谁在我身下,求我慢一点的?”
我被他这番流氓言论激得没法儿了。
只求四周不要有人听见他在说什么。
“宫辞!你流氓!”
“是!对你流氓怎么了?”
宫辞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笑,“反正你也习惯了。”
我被他气得再说不出一个字,拎起包转身就走。
我搞不懂,他明明心里装着其他人。
但却总是扮演一副非我不可的样子。
吃醋耍赖,那是男朋友做的事情。
可我们连男女朋友都算不上。
宫辞长手一伸,从后面拉住我的手腕。
把我拽进怀里。
“别气了。”
他的声音忽然放软了,下巴蹭着我的发顶。
“晚上我陪你吃火锅,你上次不是说想吃吗?”
我僵在原地,心跳乱成一团。
他就是这样。
明明刚才还气得我想打人。
下一秒又用这种方式把我哄得服服帖帖。
果不其然,几天后我接到消息。
有声剧的合作黄了。
邓廷也被公司开除了。
我质问宫辞。
他眼皮都没抬,只悠悠吐出三个字:
“他活该。”
5
闻茉回国的那天,宫辞亲自去机场接的。
我是后来才知道的。
那天下午我去他公司送东西。
推开门看见闻茉坐在沙发上,正和宫辞聊天。
闻茉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
笑起来温温柔柔的,是那种很端庄的长相。
宫辞坐在她对面,神情比平时柔和了不少。
是我极少见过的模样。
我愣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闻茉先看见了我,笑着问:“这位是?”
宫辞扫了我一眼,语气随意:
“哦,合作的写手。”
合作的写手?
不是女朋友,不是床伴。
甚至不是“助理”。
我和他在一起三年。
在他嘴里,连个正式的称呼都没有。
我心里顿觉委屈。
这么多年,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虞晚是吧?我听宫辞提过你。”
闻茉笑得大方。
“你的小说我看过,写得真好。”
“谢谢。”
我扯了扯嘴角。
“文件放这了,我先走了。”
我几乎是落荒而逃,不想在这里多待一秒。
走到楼下的时候,我在便利店门口站了很久。
才把眼眶里的酸涩压下去。
虞晚,你早就知道的。
他心里有别人,你不过是个替身。
有什么好难过的?
我在心里这样安慰着自己。
……
那天晚上,宫辞很晚才回来。
他身上带着酒气,推开门就把我压在玄关的墙上。
“宫辞……你喝酒了?”
“嗯。”
他埋在我脖颈间,声音闷闷的。
“陪她吃了顿饭。”
“你很喜欢她对吗?”我不死心地问。
宫辞没说话,只是亲吻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你和我在一起,也只是因为我像她?”
他抬起头,盯着我的脸看了几秒。
宫辞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讥诮。
“虞晚,你想多了。”
他一边扒我衣服,一边过嘴瘾。
“你和她,根本不是一类人。”
“她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而你……”
宫辞顿了顿,嘴唇贴着我的耳廓:
“你只是我……是我……用来发泄的工具……”
那晚他要得很凶。
每一下都像是在发泄什么。
我咬着枕头,不让自己哭出声。
结束后,他起身去洗澡。
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我。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滑进发间。
这段关系,该结束了。
……
新书的签售会定在周六。
这是我和宫辞第一次以“合作伙伴”的身份公开亮相。
出版社很重视这次活动,场地选在市中心最大的书城。
还请了媒体来报道。
签售会的负责人是闻茉。
她现在是这家出版集团的艺术总监。
宫辞的新书合作也是她在对接。
换句话说,她现在是宫辞的甲方。
签售会当天,我到得很早。
后台化妆的时候,闻茉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
“虞晚,紧张吗?”
闻茉笑得温柔。
“第一次办这么大型的签售会,有点紧张是正常的。”
“还好。”
我对着镜子整理头发,不想和她多说什么。
“我听宫辞说,你身体不太好?”
我整理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跟你说的?”
“他没细说,只是让我注意活动流程,别太累着你。”
闻茉笑了笑。
“他嘴上不说,其实挺关心你的。”
我不知道她是在试探,还是在炫耀。
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签售会开始后,一切都很顺利。
读者很热情,队伍排得很长。
我和宫辞并肩坐在台上。
一个签名,一个画速写。
配合得很默契。
中途休息的时候,宫辞给我递了一瓶水。
我没接。
自上次以后,我们有一段时间没见了。
“累吗?”
“嗯。”
“待会儿还有个媒体采访,撑得住吗?”
“嗯。”
我的语气冷淡,宫辞不是听不出来。
我不懂,他的白月光现在就在他眼前。
他不和放在心尖的人腻歪,跑我跟前来干什么?
果然,宫辞没多少耐心。
他翻出手机内容,放在我的面前。
“你这短信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宫辞,我们的关系结束了。”
他手机上的内容,是我那天离开时发给他的分开短信。
“结束?虞晚你差不多得了,这都闹了几天了。”
他语气很重,周围不少人闻声看了过来。
我们就这样僵持着。
最后还是闻茉将宫辞拉走的。
“虞晚,我们不可能结束!”
他离开时,目光一直停在我的脸上。
像是要把我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