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谋划

作者:清山不语|发布时间:2026-01-18 22:44:45|字数:4286

温明月只觉周身冰寒刺骨,又置身在了漆黑冰冷的太液池中。

她的身子不知为何竟不能动了,四肢沉重得像是坠了生铁。

忽地,纪墨朗自水面破冰而来,一袭白衣,唇角永远携着那抹只对她绽放的温和笑意。

他对温明月伸出手,声音低沉温润,“小月儿,过来,我带你走。”

温明月满心都是委屈,像是个终于见到自家人的孩子,鼻子一酸,却流不出眼泪。

是了,她的眼泪都和玄天问换了凤命预言。

她伸出手,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纪墨朗掌心的刹那,纪墨朗的眼尾忽地生出一颗鲜红妖冶的泪痣,那双阴鸷的眼睛如同猎人锁定猎物般死死盯着温明月,那双手化为长着尖利指甲的利爪,猛地攥紧温明月的手腕。

“温明月,你敢背叛孤,你敢为了纪墨朗图谋孤的躯体,孤定要你不得如愿,永坠地狱!”

纪承渊把她恶狠狠地一拽,温明月只觉周身滚烫,灼热难忍,自己竟然身处东离皇宫的披香殿中。

四周都是熊熊烈火,殿外,纪承渊拥着曲清露含笑看着她。

四皇姐一袭宝蓝色衣裙,心口处还插着温明月的匕首,满身是血,看着她癫狂大笑。

“墨朗……墨朗……”

她想找纪墨朗,可是嗓子干涩得厉害,发不出半点声音。

巨大的恐慌摄住了她,她不怕纪承渊,更不怕曲清露,也不怕四皇姐冤魂索命。

她温明月从来都是敢作敢当的。

她唯独只怕再也见不到纪墨朗,那是她上穷碧落下黄泉都放不下的爱人。

温明月毅然冲入大火中,为自己寻一个生机,寻一个重新找到纪墨朗的机会。

雨疏轻轻为温明月更换额头的湿帕子,看着温明月一会打寒战一会发热的身子,眼中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太子妃烧了三日了,怎么还不退烧,依旧是这般昏昏沉沉的。”

云甜亦是急得绞紧手中的帕子,“是不是御医院那边不尽心?所以咱们娘娘才迟迟不见好?”

雨疏摇了摇头,“御医院那边倒是殷勤,一天来三四次,昨日春和偷偷瞧见,御医那边竟然把一株已经有了人形的人参给娘娘入了药,虽然不知是为何,但总归算他们不怠慢。”

云甜的眼泪簌簌落下,“可是娘娘怎么就不见好,御医说什么娘娘身子孱弱,此番寒气侵体,才导致高烧不退,可是娘娘自身求生意志极强,想必吉人自有天相,都是些没用的套话!”

说话间,温明月的脸色忽地异常潮红,单薄的身子竟微微抽搐起来。

云甜大惊失色,声音都变了调,“御医,快传御医,娘娘这是怎么了!”

春和连滚带爬地去,额头青紫地回来。

“二位姐姐,曲侧妃中了毒,所有御医都被太子殿下召去了曲侧妃那里,御医院没有御医可用了!”

“奴才去求见太子殿下,却被曲侧妃的人挡了,说人命也分贵贱,咱们如今所有御医都该为曲侧妃所用。”

春和说这话时泪流满面,云甜和雨疏的眼中亦漫上绝望。

披香殿中的火,越来越大,温明月想找条出路,却哪里都是火海。

她像是一条即将干涸而死的鱼,只觉自己马上就要被这大火焚烧个干净。

火焰漫天间,忽然一个高大伟岸的身影抱住了她,为她带着一身清凉,为她挡去熊熊烈火。

她的唇上一软,温热的,带有一丝苦味的液体,流入她的口中。

她近乎贪婪地索取着更多,她要活下去。

一碗药喂完,张无咎早就面红耳赤,整个人如同被煮熟的虾子一般。

被温明月吻过的唇更像是被火焰狠狠灼烧过,又酥又麻,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痒。

看着温明月的温度渐渐退下来,他近乎慌忙地起身,明知道温明月尚在昏迷中,却还是对着她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武将礼。

“事急从权,无咎得罪了。”

他看到温明月奄奄一息的样子只觉一颗心像是被人狠狠揪住,恨不得以身相替。

药喂不进去,情急之下只能以口相渡。

春和看着眼前这一幕,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刺进肉里,一片濡湿。

是他冒死在大臣下朝的路上找张无咎求救。

太子殿下一直守在曲侧妃殿中,任何人都见不到。

而张无咎既然帮过温明月一次,那就很有可能会帮温明月第二次。

苍天保佑,他所料不错,张无咎闻言立马就回府取了家传秘药,进宫救了温明月。

那般亲密,缱绻,他只能看着,只能守着。

春和的头低得更深,果然只有身居高位,才能护她。

……

东宫密室内,纪承渊的笔下,一封封密信,一道道指令,被王德送到东宫门客属臣和各将领手中。

王德趁着空隙,将一碗提神的参茶送到纪承渊手边。

“殿下,您已经好几天没睡一个囫囵觉,没安安稳稳吃顿饭了,便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啊。”

纪承渊抿了一口参茶,“成败在此一举,现在纪远峰定是以为我因着曲清露中毒而方寸大乱,如外界以为的那样,没日没夜地守着她,哪里会想到,我做的准备,一点都不会比他少。”

王德接过纪承渊喝过参茶,轻声赞叹,“太子殿下英明。”

世人都以为曲氏是太子殿下心尖尖上的人,端王也不例外,所以这些年所有人的明枪暗箭都对着曲氏招呼。

这次端王为了在即将到来的千秋宴宫变上抢占先机,让纪承渊无暇部署,更是直接对曲氏下了奇毒,性命垂危,且剧痛无比,让人生不如死。

所有人都以为太子殿下悲痛不已,让所有宫人都不许入内,自己日夜守着挚爱的曲侧妃。

实则太子早就顺着寝殿后的密道离开,来到这密室里秘密部署,细心筹谋。

那曲氏只是一个人在漆黑的寝殿里等死罢了。

王德思及此处,更觉眼前这位殿下的心思深不可测,面上的表情更加恭敬。

不知过了多久,烬悄无声息地自黑暗中缓缓显露身形。

“回殿下,曲氏的母亲去娘家跪了几日,求了珍宝,可解百毒的解毒丹,救了曲氏,如今曲氏的毒已经解了,这一时半会就会醒来。”

纪承渊执笔的手顿了顿,薄唇发出一声轻嗤,“曲清露倒是命大,明明曲鸿那个老东西都在准备另送她妹妹入东宫了,没想到她竟然活了下来。”

王德亦是诧异,“看来这曲夫人倒是爱女心切,慈母心肠。”

纪承渊冷哼一声,“不过是她只有曲清露一女,曲鸿打算送进东宫的那个女儿是贵妾所出,曲家人笃定我登基后会立他们家女儿为后,所以若是那贵妾之女成了皇后,曲夫人在曲家的地位便岌岌可危,她不过是为了自己罢了。”

“这世间哪有什么骨肉亲情,不过都是利益使然吧,唯有明月对孤的情意,才是这肮脏世间唯一干净的颜色。”

提到温明月,纪承渊的眼神柔和了一瞬。

说完便放下笔,起身朝外走去。

曲清露的寝殿内安静,幽暗,一灯如豆。

她浑身被冷汗浸湿,脸色苍白如鬼魅,那撕心裂肺的剧痛如同附骨之疽般折磨着她,无穷无尽,连绵不绝,没有一丝停歇。

最痛苦的时候她恨不得当场就去死,可是那该死的毒让她浑身僵硬挺直,连动一动手指,睁开眼睛抬抬眼皮都做不到。

直到那苦涩的黑色药丸入口,她才算回到了人间。

曲清露刚刚睁开眼睛,入目便是纪承渊疲惫的面容。

这张让全京城女子都心动的俊朗面容,此刻眼下青黑,双眼布满血丝,胡子拉碴,一如当年初嫁他时那般,他依旧守在她的病榻前。

看到曲清露醒来,纪承渊眼里陡然亮起的光灼痛了她的眼。

曲清露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那些痛楚若是能换来这样的光,这样男子始终如一的爱,那她甘愿领受。

“清露,你终于醒了,孤的心都要急碎了。”

纪承渊把曲清露抱在怀里,动作极为轻柔。

曲清露无力地倚靠在心爱男子的胸前,软着声音撒娇,倾诉苦楚。

纪承渊耐心地听着,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她的背,眼神在幽暗中晦暗不明。

“孤知道露儿受苦了,纪远峰知道你是孤最重要的人,竟然敢对你出手。你且等着,孤定会跟你父亲一起手刃纪远峰那个奸贼,为你出气。”

曲清露轻轻点头,纤细的手臂把纪承渊抱得更紧,如同攀附大树的藤蔓般紧紧缠绕。

“但是殿下,露儿好怕呀,露儿听闻凤命之人至贵,其发更是精魂之所在,若是可以得太子妃一缕头发,用来编成平安结挂在殿中,定能助露儿安神。”

纪承渊闻言眸中暗色翻涌,东离女子最重头发,从出生起便不剪发,温明月一头长发几乎到脚踝,光可鉴人,十分美丽。

清露这个恶妇其心可诛。

“要她的头发做什么,什么凤命,孤从来不信,在孤的眼中,世上最尊贵的女子只有孤的清露。”

曲清露心中甜蜜,低声撒娇。

“殿下,我曲家上下都唯殿下马首是瞻,清露也满心都是殿下,要她一缕头发,是她的福气。”

纪承渊眉头微皱,但是想着离千秋宴不过还有五日了,五日以后一切都会不一样,何必在此时跟她为了小事费口舌。

“好好好,都听露儿的,下个月,咱们寻个好日子,我让王德剪了她的头发,再请高僧亲手给你编织平安结。不急于一时,现在你先好好养身体。”

纪承渊的声音故作宠溺,眼神却冰冷异常,如此敷衍一番,才哄得曲清露笑了。

他可不会再给曲清露伤害温明月的机会,不必等到下个月,五日后,他就会让人一根一根拔光曲清露的头发,看看到底是谁的头发更适合编成平安结。

……

两日后。

温明月倚靠在床头,手中捧着一杯热水啜饮,面容依旧苍白却沉静如水。

云甜在耳边叽叽喳喳地说着曲清露中毒九死一生,纪承渊衣不解地守了几天几夜。

又说张无咎知道温明月病重,用军中秘药助她退热。

“太子妃您是不知道,当时吓坏奴婢了,您烧得浑身抽搐,牙关咬得死死的,连药都灌不进去,多亏张小将军……”

话还没说完,就被雨疏用力在腰间推了一下,云甜反应过来,羞得面色通红。

温明月不慌不忙地又喝了一口水。

当时她虽然烧得迷迷糊糊,但是那个怀抱,唇上的触感,她却是有印象的。

朦胧间,她瞥见了那双灼热的眼,以及少年不安颤动的睫毛。

张无咎的眼睛,藏不住情意。

温明月的心中毫无波澜,既然救了她,那以后等纪墨朗回来,好好感谢封赏就是了。

还有三日,就到了可以夺纪承渊之躯,让那纪墨朗回来的日子。

她在这东宫中险象环生,几经生死,能活下来除了执念,也是造化。

温明月相信,既然是上天眷顾,让她一次又一次死里逃生,那么她和纪墨朗的重逢就是命中注定。

注意到云甜因为说错话涨红的脸,温明月的唇角勾出一丝笑意。

云甜的性子最是爽朗活泼,快言快语,原本像只快乐的小鸟,却自愿放弃年满出宫的机会,跟随她来了大雍受罪。

被迫学会了谨言慎行,学会了做小伏低。

只有在她和雨疏面前的时候才会展露几分原本的心性。

三日后等纪墨朗回来,定要放云甜出宫,给她自由才好。

若是不愿出宫,依旧留在她身边,也可以不必再处处委屈。

“好了云甜,你的脸怎么比笼屉上蒸的红糖糕还要红,再这样红糖糕可不给你吃了。”

云甜闻言急得直跺脚,主仆几个笑成一团。

不远处,曲清露听着她们的笑声,眼底的恶意如毒蛇般盘踞。

“笑吧,马上你就笑不出来了。”

“我不只要你的头发,还要毁了你那张狐媚子脸。”

丽珠有些踌躇,“娘娘,太子殿下说了,太子妃禁足寝宫,旁人不得探望。而且殿下也已经答应您了,下个月挑个好日子剪她的头发,您这般违抗殿下命令,还打算毁她的脸,恐怕……”

曲清露一巴掌打在丽珠脸上,“废话什么,殿下待我如珠如宝,既然已经答应我了,我早取晚取又算得了什么。”

“况且殿下今天不在东宫,我定要毁了她那张勾引殿下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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