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公主大婚,却发现是他哥哥替赘。
真驸马早和心上人私奔。
“唉,别哭了,来都来了,我不会亏待你。”
我为假驸马擦了擦泪。
一年后父皇驾崩皇兄惨死,我莫名其妙登基。
真驸马屁颠颠归来。
驸马兄弟俩在宫门口扯头花,哭得死去活来。
我正在磕瓜子看戏呢,背后传来他的声音。
“陛下,我处心积虑助你称帝可不是为了让你看后宫热闹的。”
“知道了丞相大人,哦不对,是朕的皇后娘娘。”
1
我长乐公主,今日大婚。
十里红妆,从宫门口一路铺到了驸马府。
我坐在轿子里,听着外面震天的喜乐。
手心捏了一把汗。
驸马沈聿,京城第一才子。
也是我心心念念了三年的人。
三年前上元灯节。
我偷偷溜出宫,被人流挤掉了面纱。
是他接住了我的面纱,也接住了我的心。
“姑娘,你的东西。”
那声音,温润又清朗。
我红着脸接过,连句谢谢都没说出口就跑了。
后来我求了父皇好久,才求来了这门婚事。
“落轿。”
轿子稳稳停下。
喜娘高声唱着喏,扶我下轿。
跨火盆,拜天地。
繁琐的礼节走完,我被送入了洞房。
红烛高燃,满室喜庆。
我端坐在床边,手里紧紧捏着一个苹果。
“公主,驸马爷来了。”
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
我的心跳得更快了。
已经开始幻想颠鸾倒凤的场景了。
思及至此,我不禁羞红了脸。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大红喜服的高大身影走了进来。
他脚步有些虚浮,带着一身酒气。
喜娘和丫鬟们识趣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他一步步朝我走来。
我低着头,能看到他的靴子停在了我的脚前。
“公主。”
他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还带着微微颤抖。
?
霎时间,我的喜悦被一盆凉水浇透了。
不对。
这个声音不对。
不是沈聿的声音。
我猛地抬起头。
一张陌生的脸映入眼帘。
这人眉眼和沈聿有几分相似,但绝不是他。
他的眼睛红红的,里面全是水汽。
眼看着就要掉下来。
“你是谁?”
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沈聿呢?”
他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回公主,臣……臣是沈聿的胞弟,沈辞。”
“沈聿他……他跟人私奔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不敢相信。
私奔?
大婚之日,我的驸马跟别人私奔了?
“哈?哈哈。”
太荒谬了,荒谬到我忍不住笑出声。
这真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满京城都知道长乐公主今日大婚,结果新郎跑了。
我皇家的脸面,我自己的脸面。
全都被扔在地上踩。
沈辞跪在地上。
头埋得低低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哭了。
一个大男人,在我面前哭得泣不成声。
“公主,兄长他……他不是故意的。”
“他与那名女子情投意合,早已私定终身。”
“是家中逼迫,他才不得不应下这门婚事。”
“今日一早,他留下一封信就走了,求公主恕罪!”
我看着他哭得可怜的样子,心里的火气莫名其妙消了一半。
本来想伸出去掌掴的手也软了下去。
这事怪他吗?
不怪。
他是被拉来顶包的倒霉蛋。
我深吸一口气,掏出帕子递到他面前。
“唉,别哭了。”
“来都来了,我还能把你退回去不成?”
我弯下腰,用帕子胡乱地在他脸上擦了擦。
“我不会亏待你的。”
反正于我而言,我好歹是一国公主,
既然已经拜天地入洞房。
嫁给谁不是嫁呢。
至少眼前这个,看起来还是个有良心的。
2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新出炉的假驸马沈辞回宫谢恩。
父皇和皇兄早已等在殿内。
“儿臣见过父皇,见过皇兄。”
我拉着沈辞跪下。
“平身吧。”
父皇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我站起身,偷偷打量父皇的脸色。
还好,看着还算平静。
皇兄李承稷的目光却一直在沈辞身上打转。
“你就是沈聿?”
皇兄开口了,语气不善。
沈辞紧张得手心冒汗,他悄悄拉了拉我的衣袖。
我反手握住他的手,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回皇兄,正是。”
我替他答了。
反正他们兄弟俩长得有那么几分相似,不熟悉的人根本分不清。
皇兄冷哼一声。
“抬起头来。”
沈辞僵硬地抬起头。
皇兄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眉头皱得死死的。
“本宫怎么瞧着,你和传闻中的沈家大公子,不太一样?”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李承稷这个人心思深沉,最擅长观察别人的表情。
我赶紧笑着打圆场。
“皇兄,这人一成婚,可不就变样了嘛。”
“再说了,传闻哪能当真啊。”
“您说是不是,父皇?”
我把皮球踢给了父皇。
父皇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长乐说得有理。”
“承稷,你不要吓着驸马。”
父皇发了话。
皇兄就算再有怀疑,也只能压下去。
他皮笑肉不笑的回道。
“是,儿臣知道了。”
从宫里出来,沈辞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公主,刚才……刚才吓死我了。”
他拍着胸口,大口喘气。
我看着他这没出息的样子,有点想笑。
“瞧你那点胆子。”
“有本公主在,怕什么?”
他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
“公主,你真好。”
我撇撇嘴。
“行了,别拍马屁了。”
婚后的日子,比我想象的要好。
沈辞这个人,虽然胆子小了点。
但性格温和多才多艺。
他会画画会弹琴,还会做一手好菜。
我们俩名为夫妻,实则更像是朋友。
日子过得倒也清闲自在。
只是这平静之下,是暗流涌动。
皇兄李承稷的野心越来越大,朝中一半的官员都倒向了他。
父皇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常常卧病在床。
好几次我去看望父皇,都撞见丞相顾衍从父皇的寝宫出来。
顾衍,当朝最年轻的丞相。
二十五岁,位极人臣。
手段狠辣,心思莫测。
他是皇兄的死对头,也是父皇最信任的臣子。
每次见到他,我都觉得后背发凉。
那双眼睛太深了,深到仿佛能看透人心。
这天,我又在父皇宫外碰见他。
他对我行了一礼。
“见过公主殿下。”
“顾丞相免礼。”
我侧身让开路。
他却没走,反而上前一步。
“公主,最近天凉,您还是多加件衣裳为好。”
他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
我愣了一下。
“多谢丞相提醒。”
他点了点头,与我擦肩而过。
我回头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天凉了。
是要变天了吗?
3
没成想一语成谶。
半个月后,父皇驾崩了。
丧钟敲响,响彻整个皇城。
我跪在灵堂前,哭得几乎昏厥。
沈辞一直陪在我身边,默默地递着手帕。
皇兄李承稷一身素缟,脸上却看不出多少悲伤。
我分明看到,他的眼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野心。
父皇尸骨未寒,他就迫不及待地准备登基大典。
朝中大臣,无人敢言。
顾衍站在百官之首面无表情,谁也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登基大典定在七日后。
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氛围中。
我把自己关在公主府,一步也不想踏出去。
沈辞忧心忡忡地看着我。
“公主,你吃点东西吧。”
“你都一天没吃了。”
我摇摇头。
“吃不下。”
父皇好像仍然健在,可他已经不在了。
还有那个即将坐上皇位的皇兄。
我了解他,他心胸狭隘睚眦必报。
等他登基,我的日子怕是不会好过。
沈辞叹了口气,把一碗莲子羹推到我面前。
“公主,人是铁饭是钢。”
“就算天要塌下来,也得先填饱肚子。”
“这是我亲手做的,你尝尝?”
我看着他期盼的眼神,终究还是不忍心拒绝。
我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甜丝丝的,暖到了胃里。
“谢谢你,沈辞。”
他笑了,眉眼弯弯。
“只要公主喜欢就好。”
登基大典那日。
天色并不晴朗,反而还很阴沉。
李承稷穿着一身龙袍,走向太和殿。
文武百官跪了一地,高呼万岁。
我站在人群后,冷眼看着这一切。
其实已经在心里思考后路该如何走了。
就在司礼监准备宣读诏书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一支冷箭不知从何处射来,正中李承稷的后心。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
就倒了下去。
龙袍上,迅速洇开一滩暗红的血迹。
“有刺客!”
“护驾!护驾!”
整个太和殿乱成一锅粥。
禁军冲了进来,将所有人团团围住。
他死了。
就这么死了。
死在了他梦寐以求的皇位前。
我看着倒在血泊里的皇兄,浑身冰冷。
皇家无情,我倒不是因为他的死而伤心。
只是这意外今天是他,明天说不定就是我了。
朝中一日不可无君。
父皇死了,太子也死了。
接下来,该由谁来继承大统?
宗室的几位王爷开始蠢蠢欲动。
朝臣们也分成了好几派,吵得不可开交。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丞相顾衍站了出来。
他手里,捧着一卷明黄的圣旨。
“肃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顾衍缓缓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躬自临御以来,勤求治理,唯以有年,精力渐衰。”
“皇太子承稷,性情暴戾,不堪为君。”
“公主长乐,聪慧仁善,有太祖之风,可继朕登基,为我大靖之主。”
“钦此。”
圣旨读完,满堂死寂。
所有人都用不可思议的望向我我。
让我,登基?
我一个公主,当皇帝?
这怎么可能!
“这,这圣旨是假的!”
一个王爷跳了出来,指着顾衍大喊。
“父皇怎么可能传位给一个女人!顾衍,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伪造圣旨!”
“没错!伪造圣旨,当诛九族!”
立刻有人附和。
大殿里又开始嘈杂起来。
我整个人都是懵的,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顾衍冷冷地扫视着众人。
他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高高举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