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姜瑟瑟,是家里最不受待见的庶女。
而那个被锁在别院,听说饿极了会吃人的疯子皇子,就是我的攻略目标。
嫡姐怕死,嫌那疯子脏。
直接把一碗加了měng料的毒药硬塞进我怀里,逼我去当这个替死鬼。
我端着碗,手抖得跟筛糠一样,红着眼问她:“姐,这药喂下去他肯定发狂,你是想让我去送死吗?”
嫡姐嫌恶地丢给我一支银簪,算是买命钱,冷笑道:“让你去你就去!一个赔钱货,能替姜家死在皇子手里,是你的福气。听着,药没喂完,不许出来。”
大门刚锁上,我脸上的害怕瞬间就没了。
看着角落里那双红得吓人的眼睛,我心里一点都不慌,甚至想笑:
【全京城都以为他是疯了的皇子,只有我知道,他是这本权谋文里未来杀穿朝堂的暴君。为了翻身,我赌一把,看我能不能成为解救皇子的钥匙。】
后来,他真的当了皇帝。
嫡姐想来抢功劳,直接被他当众掰断了手腕。
他捧着凤印跪在我面前,红着眼求我别哭。
他以为我是来救赎他的神女,殊不知,从头到尾动了真心的,只有他一个傻瓜。
1
太傅府后院。
姜漓月把汤药泼在我脚边,烫得我脚踝瞬间起了一层燎泡。
“你去送!”
她嫌恶地用帕子捂住口鼻。
“这可是给那疯子准备的‘安神汤’,谁知道里面加了什么毒物?”
“父亲说了,若是那疯子发狂咬人,死的得是你,不能是我。”
我低着头,看着那蜿蜒的药汁,怯生生地缩了缩肩膀。
“可是姐姐……父亲说是让你去给九皇子送药,若是皇子怪罪下来……”
“啪!”
清脆的巴掌甩在我脸上,火辣辣的疼。
姜漓月那张娇艳的脸扭曲了一瞬,随即又是高高在上的傲慢。
“姜瑟瑟,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娘是爬床的贱婢,你就是贱种。”
“九皇子萧烬渊是个喝人血的怪物,满京城谁不知道?”
“父亲让我去,那是为了家族名声,难道还真让我去送死?”
她居高临下地把那碗残渣踢到我面前。
“换一碗新的,你端进去。就说你是姜漓月。”
“反正那疯子一直被关在暗室,也没见过本小姐的真容。”
我捂着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我怕……”
“怕什么?事成之后,把你姨娘从柴房里放出来。”
“若是不去,我现在就让人打断她的腿!”
听到“姨娘”二字,我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惊恐和屈服。
“我去……姐姐别打姨娘,我去。”
姜漓月满意地笑了,随手赏了我一支她不要的素银簪子。
“这才乖。记住,进去之后,那疯子若是要杀人,你就受着,别脏了姜家的名声。”
我千恩万谢地接过簪子,端着新熬好的药,颤巍巍地走向那座别院。
跨进那扇如同鬼门关的院门后,我脸上的恐惧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摸了摸袖口里的银针,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姜漓月是个蠢货。
全京城都以为九皇子萧烬渊是被废黜的疯子,活不过这个冬天。
但我知道,他不是疯,他是中毒。
而且,他是未来唯一能活下来,并且血洗朝堂的暴君。
我姜瑟瑟命贱,要想在这吃人的姜家活下去,带着姨娘爬出泥潭。
我就得赌。
赌我能驯服这条疯狗。
别院暗室,腥气扑鼻。
地上甚至还有暗红血迹。
铁链拖拽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滚。”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但我没有被吓退。
而是端着药碗,一步一步走过去,故意让脚步显得凌乱而急促。
我装出一副怕极了,却又不得不靠近的模样。
借着微弱的烛光,我看清了那个男人。
衣衫褴褛,长发遮面,露出半张苍白的脸,却难掩那锋利如刀的轮廓。
他双眼赤红,被玄铁链锁住四肢,正死死盯着我。
“殿下,该……该喝药了。”
我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却还是跪在他面前,把碗举过头顶。
“滚!”
萧烬渊猛地挥手,药碗被打翻,药汁泼了我一身。
碎片划破了我的手背,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我惊叫一声,却没有逃跑。
反而更加卑微地爬过去,捡起碎片,又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硬的馒头,小心翼翼地递过去。
“殿下不喝药也没关系……吃点东西吧。这是我偷偷藏的,没毒。”
萧烬渊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他那双赤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是更深的嘲讽。
“姜家的人?姜太傅那个老匹夫,终于舍得把他的宝贝女儿送来喂狗了?”
他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喉骨。
“你叫姜漓月?”
我呼吸困难,脸涨得通红,双手无助地抓着他那只如铁钳般的手。
只要我承认我是姜漓月,我就能顶替嫡姐的身份。
但我没有。
我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
“不……奴婢……奴婢叫姜瑟瑟。”
“奴婢是姜家的庶女……姐姐怕殿下……奴婢……奴婢仰慕殿下,自愿替姐姐来的……”
萧烬渊的手指一僵。
仰慕?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一个被囚禁的废皇子,竟然还有人仰慕?
“仰慕我?”
他松开手,看着我瘫软在地大口喘息,阴恻恻地笑出声。
“仰慕我什么?仰慕我像条狗一样被锁在这里?还是仰慕我杀人如麻?”
我捂着脖子,剧烈咳嗽,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我抬起头,眼里盛满了只有在话本里才有的“深情”与“愚忠”。
“奴婢曾在大雪天见过殿下一面。”
“那时殿下还没被废,骑在马上,那是奴婢此生见过……最好看的人。”
“奴婢命贱,在家中也不过是被人践踏的烂泥。能来伺候殿下,哪怕是被殿下杀了,也好过在姜家受尽折磨。”
我说着,膝行两步,抓起他的衣角,将脸贴了上去。
“殿下,奴婢懂您的苦。”
“若是殿下心里恨,就打奴婢一顿出气吧。只要殿下肯吃饭,别糟践自己的身子。”
萧烬渊浑身僵硬。
他低头看着脚边这个卑微到尘埃里的小女子。
柔软,温热,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在这充满血腥的暗室里,她是唯一的活物。
也是唯一一个,被他掐着脖子差点死掉,却还在说“心疼他”的蠢货。
良久。
他一脚把我踢开,力道却比之前轻了许多。
“蠢货。”
他骂了一句,抓起地上的馒头,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
我被踢倒在墙角,忍着剧痛,低下头。
在阴影中,我露出了一抹得逞的笑意。
第一步,活下来了。
这疯狗虽然凶,但饿久了,给块带血的肉,他也是会吃的。
而我,既是那块肉。
也是即将捅向姜家的刀。
2
从那天起,我成了萧烬渊的专属“出气筒”。
姜家上下都等着看我的尸体被抬出来,姜漓月更是每天都要问一遍:“那贱种死了没?”
可我不仅没死,还活得越来越“滋润”。
我学会了在萧烬渊发狂的时候,恰到好处地送上去让他咬一口。
他咬得狠,我忍得更狠。
每一次鲜血淋漓之后,我都会用那双小鹿般的眼睛看着他,一边流泪一边给他包扎伤口。
“殿下不疼,奴婢给您吹吹。”
“奴婢的血若是能让殿下清醒些,那也是奴婢的福分。”
我用我的血,一点点喂养着这头野兽的愧疚感。
我知道,对于这种缺爱又多疑的人来说,纯粹的好是没用的,必须要让他觉得自己亏欠我。
只有亏欠,才能长久。
这日,姜漓月又在花园里设宴。
她穿着新做的云锦裳,被一群贵女簇拥着。
“听说你让那个庶女去伺候废皇子了?”
“是啊,那贱丫头命硬,竟然还没死。不过也好,替我挡了灾。那萧烬渊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看着都恶心。”
姜漓月摇着团扇,满脸鄙夷。
我正端着给萧烬渊洗好的衣服路过。
姜漓月眼尖看到了我,故意伸出脚。
“哎哟!”
我重重摔在地上,湿衣服落了一地。
“没长眼睛的狗奴才!”
姜漓月用鞋底狠狠碾压着我的手。
“洗个衣服都洗不好,这就是你在废皇子那学来的规矩?”
我忍着指骨碎裂般的剧痛,低着头,一言不发。
周围的贵女们哄笑一团。
“这就是那个去伺候疯子的庶女?长得一副狐媚子样。”
“跟那疯子待久了,身上都有股臭味,快离远点。”
我不能反抗。
至少现在不能。
我越是惨,在那位殿下眼里的价值就越高。
晚上,我拖着那只红肿的手回到暗室。
萧烬渊正在闭目养神。
听到动静,他睁开眼,目光瞬间落在我那只不自然下垂的手上。
“怎么弄的?”
声音依旧阴冷,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我慌乱地把手藏到身后,强挤出一个笑容。
“没事……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过来。”
他不容置疑地命令。
我磨蹭着走过去。
他一把拽过我的手,看着上面的淤青和鞋印,眼底瞬间涌起风暴。
“姜漓月弄的?”
虽然被关在这里,但他毕竟曾经是皇子,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我咬着嘴唇,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却拼命摇头。
“不是……是奴婢笨手笨脚……”
“殿下别问了,姐姐她是嫡女,教训奴婢是应该的。”
“只要殿下没事就好。今日姐姐说……说要把殿下的药换成泔水,奴婢拼死才护住的。”
我从怀里掏出那瓶被我体温捂热的金疮药。
“这是奴婢去求管家讨来的,殿下的伤口裂开了,快敷上吧。”
萧烬渊死死盯着我。
看着我满身狼狈,却还在捧着药瓶关心他的伤势。
他眼底的赤红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幽暗。
“姜瑟瑟。”
他第一次叫了我的全名。
“你为什么这么傻?”
“为了我这么一个废人,值得吗?”
我抬起头,目光虔诚而炙热。
“值得。”
“在这个世上,只有殿下把奴婢当人看。在奴婢心里,殿下不是废人,殿下是潜龙在渊。”
“奴婢愿意做殿下的台阶,哪怕被踩进泥里,只要能托举殿下重回云端,奴婢死而无憾。”
这番话,说得我自己都快信了。
姨娘教过我,要在男人最落魄的时候,给他造一个梦。
一个只有你能给他的英雄梦。
萧烬渊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他猛地伸手,将我死死搂进怀里。
那是他第一次拥抱我,不再是带着杀意的禁锢,而是带着颤抖的依恋。
他在我耳边,声音嘶哑得像是要泣血。
“好。”
“姜瑟瑟,你记住今天的话。”
“若我有朝一日重掌大权,定不负你。”
我靠在他满是污垢和血腥气的怀里,乖顺地点头。
“奴婢信殿下。”
在他看不见的角落,我眼神清明冷冽。
信?
我当然信你会重掌大权。
但我更信,权力和富贵,只有握在自己手里才最踏实。
你的誓言,不过是我向上的梯子。
那天之后,萧烬渊变了。
他不再发疯,开始配合治疗,甚至开始在暗室里练功。
我知道,他的野心被我唤醒了。
我也没闲着。
利用出府采买的机会,偷偷联络了当年受过我姨娘恩惠的一位老太医。
我用姜漓月赏我的银簪,换来了一张解毒的方子。
我又开始在给萧烬渊的饭菜里“加料”。
当然,不是毒药,是解药。
但我不会告诉他这是解药。
我会告诉他,这是我用血换来的“秘方”。
每次喂他喝药前,我都会故意露出手腕上新割的伤口。
“殿下,这是奴婢求来的偏方,药引难得,您快趁热喝。”
萧烬渊看着我手腕上密密麻麻的刀痕,眼眶通红。
他喝下去的每一口药,都成了锁住他心的链条。
三个月后。
京城发生了一件大事。
太子谋逆,被皇帝废黜。
朝中局势大变,皇帝突然想起了这个被他遗忘在姜家别院的九儿子。
当宫里的圣旨传到姜家时,姜太傅和姜漓月都傻了眼。
“宣九皇子萧烬渊,即刻进宫觐见!”
姜漓月慌了。
她冲进别院,看到已经洗漱干净,一身贵气的萧烬渊,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还是那个疯子吗?
这分明就是一位谪仙般的皇子!
她后悔了。
她想起自己这几个月对萧烬渊的羞辱,想起自己把这个机会拱手让给了我。
“殿下……”
姜漓月理了理鬓角,露出一个自以为最迷人的笑容,娇滴滴地走上前。
“殿下受苦了。这几个月,漓月日日夜夜都在为殿下祈福,如今殿下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漓月真是太高兴了。”
她试图去拉萧烬渊的袖子。
萧烬渊冷冷地看着她。
“滚。”
一个字,让姜漓月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萧烬渊,又恶狠狠地看向站在萧烬渊身后的我。
“是你!是你这个贱婢在殿下面前挑拨离间对不对?”
她冲过来要打我。
“啪!”
这一次,巴掌没有落在我脸上。
萧烬渊一把抓住了姜漓月的手腕,反手一巴掌,狠狠甩在她脸上。
姜漓月被打得飞了出去,嘴角溢血。
全场死寂。
萧烬渊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然后扔在地上。
“姜大小姐,这一巴掌,是还你踩在瑟瑟手上的那脚。”
“以后再让我看到你动她一根手指头,我要你的命。”
说完,他牵起我的手。
在姜家所有人惊恐和嫉妒的目光中,带着我走出了那座囚笼。
上了马车,萧烬渊紧紧握着我的手,力道大得有些发疼。
“瑟瑟,别怕。”
“从今往后,没人再敢欺负你。”
“我会给你最好的名分,让你做这世上最尊贵的女人。”
我依偎在他怀里,笑得温柔似水。
“只要能跟在殿下身边,瑟瑟什么都不要。”
心里却在冷笑。
什么都不要?
不,我全都要。
3
萧烬渊重回朝堂,虽然还没封王,但势头已如日中天。
他住进了皇子府,我也跟着住了进去。
但他没能立我为妃。
因为我的身份太低了。
姜家的庶女,生母还是贱籍,这样的身份,连做侧妃都勉强,更别提正妃。
皇帝给他指了一门婚事,是镇国公的嫡女。
萧烬渊在书房里砸了一晚上的东西。
第二天,他顶着一脸阴沉来找我。
“瑟瑟,我不娶那个女人。我去求父皇,就算是抗旨,我也要娶你。”
我正在给他绣香囊,闻言,手里的针猛地刺破了指尖。
我抬起头,眼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却强撑着笑意。
“殿下不可。”
我放下针线,走到他面前,跪下。
“殿下刚回朝堂,根基未稳。镇国公手握重兵,若是能得他相助,殿下的大业便可事半功倍。”
“瑟瑟身份卑微,能做个侍妾陪在殿下身边,已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怎敢阻挡殿下的青云路?”
萧烬渊痛苦地闭上眼,一把将我拉起来搂进怀里。
“可是我不甘心!是你陪我度过最黑暗的日子,是你用血喂养我……那个女人算什么东西?”
“殿下……”
我伸手抚平他眉心的褶皱。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只要殿下心里有我,名分……瑟瑟不在乎。”
“况且,那位姐姐是大家闺秀,定能替殿下打理好后宅。瑟瑟只会些伺候人的粗活,做不来王妃的。”
我越是懂事,萧烬渊就越是愧疚。
他发誓,就算娶了王妃,也不会碰她一下,他的心里只有我。
我感动得泪流满面。
其实心里清楚得很。
抗旨?别开玩笑了。
他要是真为了我抗旨,那才是蠢到家了。
没有权势的宠爱,那就是催命符。
我要他娶高门贵女,我要他借势上位。
只有他站得越高,我将来能分到的蛋糕才越大。
至于那个王妃。
只要萧烬渊的心在我这里,她不过是个摆设。
大婚那日,王府张灯结彩。
我独自坐在偏院里,听着外面的锣鼓喧天。
姨娘被我接了出来,安置在城外的小院里。
她让人给我带话:“瑟瑟,忍常人所不能忍,方能得常人所不能得。”
我对着镜子,给自己描了一个最楚楚可怜的妆容。
半夜,婚房那边传来争吵声。
没过多久,萧烬渊竟然真的抛下新婚妻子,跑到了我这里。
他一身酒气,喜服凌乱,一进门就抱着我喊“瑟瑟”。
“我没碰她……我一看到她就恶心……瑟瑟,我好想你……”
我任由他抱着,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眼神冷漠。
新婚之夜让王妃独守空房。
这是把王妃的脸面往地上踩,也是把我架在火上烤。
这男人,说是爱我,其实最爱的还是他自己那点可笑的掌控欲。
但我不能推开他。
我还要利用他的这份“任性”,来稳固我的地位。
第二天,我去给王妃敬茶。
新王妃姓林,叫林婉儿。
长得端庄大气,是个典型的名门闺秀。
她看着我的眼神很复杂,有愤怒,有不甘,也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嫉妒。
“这就是姜姨娘?”
她端着茶盏,久久不喝。
“听说昨夜殿下在你房里歇下的?”
我跪在地上,把头埋得很低。
“是……殿下醉酒走错了路……妾身劝过殿下,可殿下……”
“啪!”
茶盏摔在我面前,滚烫的茶水溅湿了我的裙摆。
“好一张利嘴!勾引主君,还在本妃面前装无辜?”
林婉儿到底是武将家的女儿,脾气火爆。
“来人,把这个贱婢拖出去,掌嘴二十!”
几个粗使婆子立刻冲上来按住我。
我没有反抗,只是绝望地看向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