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丈夫是举国闻名的杂技演员。
每次高空表演时,他攥着我的手都紧张得冒汗。
“如果有天我失手了,我就算豁出命也要保护你。”
可当我俩的女粉丝在台下被热水烫出一声娇呼时,他慌了神。
几乎是下意识,他松开了我的手。
我从十几米的高空坠落,摔成残疾。
住院的那些日子,他内疚到没勇气来见我。
我在冰冷的病房里等了好几天,只等来了女粉丝。
“你已经残废了,但阿绅还有光明的未来。”
“我联系了媒体,就说你是醉酒表演出了意外,和阿绅没有关系。”
1
许景绅站在她后面,一口接着一口地吸烟。
在护士提醒后,他不耐烦地将烟头弹到墙角。
我盯着他看了许久,想等他开口说些什么。
李倩柔早已没了耐心,催促着我答应。
“现在外界的眼睛都在盯着阿绅的舞台失误,他这几天压力大得都睡不好觉。”
“你是他的妻子,你得体谅他。”
我的视线定格在许景绅脖子上的红晕上,忍不住喃喃。
“真的是因为这个才睡不好觉的吗?”
李倩柔皱紧了眉头。
“你也要埋怨他吗?他已经很难受了。”
他有多难受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肯定是那个更难受的人。
每晚我都忍受着钢钉钉入身体的剧痛,在空无一人的病房内咬牙硬撑。
“那你呢?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许景绅扯了扯嘴角,依旧是让李倩柔代替他说话。
“阿绅有多要面子你不是不知道,你让他来背这个锅,不是要他的命吗?”
这一刻,我懂了许景绅的沉默。
话都是李倩柔说的,但他自己一定也是这个意思。
我以为,许景绅是因为伤到我而太过内疚才不来见我。
原来他担心的,是自己的仕途啊。
我强忍住心痛。
“醉酒上台是行业大忌,我如果认了,后半辈子都会被粉丝骂的抬不起头。”
“苏怡满。”
许景绅突然开口。
“就算你受了伤,也不能道德绑架我。”
“我也不是故意的,你别咄咄逼人。”
看着眼前的男人,我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但他接下来说的话,更是直接将我打入地狱。
“要是你一点也不为我考虑,我现在就断了你的医药费。”
“你一个瘫子,爬都爬不出这家医院,只能等着被人扔出去。”
李倩柔掏出手机对准我的脸,将一张纸扔在了我身上。
“道歉文稿我都给你写好了,你对着念就行。”
我冷笑一声,直视着她的镜头。
“是许景绅舞台失误松开了我的手,我才摔成了高位截瘫。”
李倩柔急忙收起手机,抬手给了我一个耳光。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我就多余和你废话。”
“阿绅,现在就叫护士来给她办出院。”
我还没有度过危险期,许景绅足足签了医院给的数十张知情免责书,把我带回了家。
任凭医生如何阻拦,他都只用一句话回复。
“我们没有钱治病,必须出院。”
2
我拼尽全力地和他争执,却被李倩柔一把从病床上拽了下来。
落地的一瞬间,全身骨头撕裂肌肉的剧痛,让我来不及喊叫就晕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我躺在冰凉的地板上。
而我的脖子上正套着一条狗链。
狗链的另一端,连接着马桶。
我被他们拴在了自家的厕所里。
我摸索着想要起身,可任凭我怎么努力,都支配不了自己的腿。
刚想喊出声,厕所的门被打开,许景绅走了进来。
我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他,他却当做没看见一样,径直越过我打开了洗手台的抽屉。
我的心里咯噔一声,强烈的恶心席卷全身。
那是我和他存放避孕套的地方。
他拿了一整盒,转身就要朝外走。
我向前一扑,抱住了他的腿。
这姿势不是很体面,但我也没有别的办法。
他厌恶地看了我一眼,语气尖酸。
“你不用急,等什么时候你知道为我着想了,我自然会把你放出来。”
卧室内传来李倩柔带着娇嗔的催促声,许景绅有些着急地想把我甩开。
我不死心地逼问。
“你们是不是早就勾结成奸了?”
“还有,在舞台上你是不是……故意放手的?”
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我的心脏明显抽痛了一下。
毕竟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许景绅会背叛我。
更别提伤害我。
他原本是个孤儿,是被我妈领养才能健康长大。
这将近三十年,妈妈不仅对他视如己出,更是将我家族引以为傲的杂技技巧传授给他。
我们结婚的那天,妈妈拉着他的手不停嘱托。
“你要保护满满,不管是在舞台上还是在生活中。”
他当时那毫不犹豫的承诺声犹在耳畔。
可现在,他用一记耳光给我扇回了现实。
“还不赶紧松手!没听见倩柔在叫我吗?”
我的双眼几乎要沁出血泪。
“我不明白,为什么……”
他眉宇间似乎有一丝动容。
“我不是故意的。”
“但是我和倩柔的事,你得理解我。”
“时代变了,咱俩再火早晚也有过气的那天,而你家引以为傲的绝学,根本上不了新时代的船。”
“倩柔她有钱,我跟在她身边可以更有保障。”
他的语气平静,仿佛今天这么做是每个人的必然选择。
他话音一转,又开始威胁我。
“你现在已经残废了,如果听我们的话和媒体认下责任,我俩还能好好养你一辈子。”
“我可以不和你离婚,倩柔她不在意这些。”
“你最好不要执迷不悟。”
“毕竟你妈常年在国外旅行,你死在国内她都不会知道的。”
这话说完,许景绅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耐心,一脚将我踢倒在地。
不多时,二人欢愉的声音不停传进我的耳朵。
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将我吞没。
但我残破的身躯,连走出这间厕所都做不到。
我只能暗暗在心底起誓。
许景绅,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如愿。
3
全身剧烈的疼痛让我一次又一次的晕厥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只觉得口渴难耐。
我爬到洗手池边,大口大口的喝着生水。
水流的声音吵醒了主卧的二人。
李倩柔揉着眼睛站在我面前。
“说真的,我要是你就直接死了算了,总好过跟狗一样的活着。”
我擦干嘴边的水渍,冷笑着看她。
“别在我身上白费力气了,你们就算将我折磨死,我也不会让你们如愿的。”
李倩柔皱起了眉头,转身嗔责身后的许景绅。
“都怪你毛手毛脚的,当时要等升到最高的时候再放开她,她说不定就直接摔死了。”
“死人又不会喊冤,到时候咱们把责任推到她身上,不比现在简单多了?”
许景绅也一脸不耐烦的看着我。
“谁知道她居然会这么命大。”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不需要许景绅亲口承认,我就能够确定。
他就是故意在高空松开我的手的。
并且,让我变成残废并不是他们最初的目的。
他们想要我的命。
尽管许景绅没有承认,但我也早就猜到了。
不过事已至此,我好像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事实。
就在这时,许景绅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他脸色一变,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了接听键。
他没有开免提,但电话里的声音还是能传到我耳朵里。
我身躯一颤,听出来电话那头是我的妈妈。
“我看新闻说怡满出事了,阿绅,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们搭档这么多年了,怎么会出这么大的失误?”
沉寂的心里突然出现一丝光亮,我不管不顾地大喊出来。
可还没等我喊出声音,李倩柔的手瞬间捂住了我的嘴。
许景绅的声音沙哑着,装出了一丝哭腔。
“不是的妈,是怡满酒后表演,才出了这个意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暴怒。
“怎么可能?她更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我现在马上回国,要是让我知道是你的原因害了怡满,你知道后果。”
说完这句话后,妈妈就挂断了电话。
许景绅皱紧眉头,发出了一声闷哼。
李倩柔抓着他问。
“你们在说什么?她说的是什么后果?”
许景绅恶狠狠的瞪向我。
“如果咱们两个的事情让她知道了,她就会剥夺我的家产继承权。”
李倩柔轻哼了一声,环住了他的脖子。
“不给就不给,你想要多少钱我都能给你。”
许景绅却摇了摇头。
“苏怡满她妈当了一辈子艺术家,家产更是天文数字。”
“我被她领养这么多年,她的家产必须给我。”
“到时候你也不用努力经营公司了,咱们拿着所有钱周游世界,足够几辈子吃穿不愁了。”
李倩柔瞬间两眼放光。
“还是亲爱的你聪明。”
我气的浑身颤抖。
“许景绅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妈好心收养了你这个孤儿,把你当亲生孩子疼爱,你就这么报答她?”
话音未落,许景绅冲到我面前,死死的掐住了我的脖子。
他的眼里布满血丝,将牙咬的咯吱作响。
仿佛被他掐着的,不是他多年相濡以沫的妻子,而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你还有脸提这个!”
“你知道我忍耐了多少年吗?”
4
他不断喷洒出的怒火席卷我的全身。
“领养的儿子也是儿子,凭什么你妈在咱俩结婚的时候只给了你嫁妆,没给我彩礼?”
“她还说,如果我对你好的话,就早点把家产交到我手上。”
“你妈收养我不就是想有个传宗接代的儿子吗?那为什么不早点把钱都给我?”
他的力气很大,我几乎晕厥过去。
李倩柔用眼神示意了他一下,他才将我松开。
我被掐的连连咳嗽。
每咳嗽一下,下半身的伤口就传来钻心的剧痛。
“所以……你早就对我和我妈怀恨在心了?”
“自从我妈收养你开始,给我买的东西也总有你一份,给你最好的条件和教育。”
“没想到这样还会让你怀恨在心。”
“你一定要我亲口承认这次舞台事故是我的错,也是为了能拿到我家的家产,对吧?”
他别开了头,厌恶的不想再看我一眼。
李倩柔朝着我的断腿狠狠的踹了一脚。
“有完没完?阿绅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你已经残废了,我们怎么对你,你都只能受着了,知道吗?”
我疼的闷哼一声,失控的趴到地上蜷缩成一团。
李倩柔却并不打算罢休,摩拳擦掌的准备再冲上来。
“今天就给你些教训,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绝望的闭上了眼,等待着她的拳头落下。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二人一下子就警觉了起来。
“这深更半夜谁会过来?”
还没等他们问,门外就传来了妈妈的声音。
“许景绅!医生说你强制给怡满办理了出院,你到底要干什么?”
许景绅寒毛直竖,与李倩柔对视了一眼,僵硬地去打开了门。
李倩柔扯下一张毛巾塞住了我的嘴,将厕所门抵的死死的。
妈妈一进门就开骂,许景绅慌张辩解。
“妈你误会了,我让怡满提前出院是因为我在国外找到了更权威的医院,想让她接受更专业的治疗。”
“您是知道的,我……”
他解释的声情并茂,眼看妈妈就要信上三分。
我不能坐以待毙,这或许是我唯一的机会了。
我摸索到了身旁的置物架,用尽全身力气一推。
杂物倒地的声音瞬间引起了客厅里妈妈的警觉。
“谁和你在家?”
身边的李倩柔脸色大变,死死地按住了我。
许景绅结结巴巴的解释着,妈妈一把推开他,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来。
就在她的手触碰到卫生间门把手的一瞬间,外面传来一声闷响。
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卫生间的门被打开,许景绅惊慌失措地跑了进来,手里还攥着一个花瓶。
妈妈晕倒在她的身侧。
我再也控制不住全身的颤抖,大叫一声拼命扑向妈妈。
李倩柔用毛巾随意擦了擦手。
“这老太婆真是吓死我了。”
我不停地摇晃着妈妈,泪水大滴大滴地落到她身上。
一旁的李倩柔急了,对着妈妈猛踹一脚。
“要不是你不肯听我们的,我们也不用这么麻烦。”
我挣扎着趴在妈妈身上,任凭李倩柔一脚一脚地踹在我身上泄愤。
我在此刻彻底绝望。
为什么,为什么连我妈妈他们都不放过?
就在这时,房门伴随一声巨响被人踹开了。
我的两个舅舅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
“许景绅,你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