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生回到了二十岁生日宴。
养母端来一碗汤:“喝吧,对身体好。”
上一世我喝下后就神志不清,被迫和养兄生米煮成熟饭。
他们一家人,算计我一个。
这一次,我看着那碗汤,接了过来。
在养母期待的眼神中,我走向正在和宾客寒暄的假千金。
“妹妹,今天我生日,我们姐妹俩喝个交杯酒。”
不等她反应,我将碗递到她唇边:“姐姐喂你,快喝。”
1
江晚晚的笑容僵在脸上。
“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今天我生日,感谢你和爸妈这么多年的照顾,我们姐妹喝个交杯酒,不过分吧?”
我把那只白瓷碗又往她嘴边送了送。
宾客们的目光在我们之间来回移动。
江晚晚的脸色大变。
她当然知道这碗汤里有什么。
这本该是为我准备的“成人礼”。
她勉强维持着仪态,想把碗推开。
“姐姐,我不爱喝中药。”
“良药苦口。妹妹身体不好,时常头晕贫血。”
“这可是妈妈亲手为你熬的,你看她在那边看着呢,别让妈妈伤心。”
我侧过头,对不远处的养母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陈秀梅捏紧了手,想过来又不敢。
这么多宾客看着,她要是冲过来说这汤有问题,那整个江家的脸就都丢尽了。
江晚晚骑虎难下,她求助地看向陈秀梅,又看向我养父江文山。
江文山眉头紧锁,在他看来,这可能只是小女儿间的玩闹。
“快喝呀,妹妹。大家可都看着呢。”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江月怎么回事啊?逼着妹妹喝药?”
“就是,晚晚一看就不想喝。”
江晚晚听着这些话,她挺直腰板:“姐姐,你别闹了,我真的不喝。”
“是吗?”
在所有人以为我要放弃的时候,我手腕一翻,捏住她的下巴,把一整碗汤都灌了进去。
江晚晚被呛得剧烈咳嗽,黑色的汤汁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来,弄脏了她白色的礼服。
“你!”她又惊又怒。
“姐姐喂你,怎么还吐出来了?”
我拿出纸巾,温柔地帮她擦嘴,“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陈秀梅再也忍不住,尖叫着冲过来。
“江月!你疯了!”
“妹妹,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体是不是暖起来了?”
江晚晚脸颊浮现出红晕,身体摇晃开始站不稳。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我的“好哥哥”江晨走了下来。
他刚洗完澡,穿着一身浴袍,头发还在滴水。
我松开扶着江晚晚的手,在她背后用力一推。
江晚晚踉跄着,直直扑进了江晨的怀里。
“哥哥……我好热……”
她喃喃着,手不自觉地开始拉扯江晨的浴袍。
江晨抱着怀里江晚晚,一脸错愕的样子。
我却突然惊叫出声:
“天呐!妹妹这是怎么了?脸红成这样,不会是羊癫疯犯了吧?大家快来帮忙看看!”
这一嗓子,直接把所有宾客的目光全在了两人身上。
陈秀梅也被这一声惊醒,看清江晨怀里的人后,魂飞魄散地冲过来。
她拽住江晨:“不行!这是晚晚!你个混账东西,快放下来!”
拉扯间,江晨脚下一滑,两人重重摔在客厅地毯上。
闪光灯疯狂闪烁,将这一幕幕丑态永远定格。
江家这下不仅脸丢尽了,更是成了全城的笑柄。
陈秀梅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瘫倒在地。
养父江文山终于反应过来,他冲过来,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畜生!”
2
我被江文山拖拽着,关进了地下室。
老旧的木门被锁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地下室里又冷又潮,只有一扇小小的气窗透进一点光。
我靠着墙壁坐下来,平静地摸着自己的脸。
这一巴掌,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上一世,我喝了汤,被关进江晨的房间。
第二天醒来,面对的是陈秀梅的哭骂和江晚晚的假意安慰。
他们说为了江家的名声,我必须嫁给江晨。
我不同意,他们就打我,骂我,把我锁起来。
直到我遍体鳞伤,才从他们无意间的争吵中得知真相。
我才是江家的女儿。
江晚晚是陈秀梅的亲生女儿,而江晨,是陈秀梅姐姐家的孩子,从小养在江家。
陈秀梅为了让自己的女儿享受荣华富贵,调换了我和江晚晚。
而这场生日宴的算计,是为了让我和江晨结婚,亲上加亲,好彻底霸占属于我的一切。
多么可笑的一家人。
门外传来江文山冰冷的声音。
“你就在里面好好反省!”
“你不过是晚晚的一个移动骨髓库,要不是晚晚身体不好,或许用得上你,你以为你还能活到今天?”
骨髓库。
原来在他们心里,我连人都不是。
上一世,江晚晚确实在我被折磨得奄奄一息时,得了白血病。
他们毫不犹豫地抽我的骨髓去救她。
我死在了手术台上。
他们甚至没有给我立一块碑。
重活一世,我不会再让悲剧重演。
我站起来,开始在昏暗的地下室里摸索。
我知道这里藏着一个秘密。
上一世我被关在这里时,无意中在角落一堆废弃的杂物后面,发现有一块松动的墙砖。
我用力把它抠出来。
里面是一个小小的铁盒子,已经锈迹斑斑。
我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份陈旧的产检报告。
报告上,孕妇的名字是陈秀梅。
结果B超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男婴。
日期是我出生的那一年。
陈秀梅当年怀的是个男孩。
可江晨比我大两岁。
而江文山一直以为江晚晚才是他的亲生女儿。
这个孩子是谁?
我把那份报告贴身收好。
门锁突然传来响动。
是江晨。
他大概是安顿好发疯的江晚晚,来找我算账了。
身上还带着被江晚晚抓挠出的血痕,满脸气急败坏样子。
“小月,你把晚晚害得好惨。不过你放心,哥哥不会让你寂寞的。”
他一步步向我逼近。
地下室空间狭小,我退无可退。
我冷静地看着他,手里握紧了从铁盒子里摸出来的另一件东西。
一支断掉笔尖的钢笔。
那是我生母的遗物,我一直偷偷藏着。
在我六岁那年,陈秀梅告诉我,我不是她亲生的,是我妈跟野男人跑了,把我丢下的。
她把这支钢笔扔给我,说是我那个不要脸的妈留下的唯一的东西。
现在我知道,她在撒谎。
江晨扑了过来。
我侧身躲过,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截锋利的笔杆抵住了他的脖子。
“别动。”
3
江晨的身体僵硬了。
他能感觉到脖子上那截金属的锐利。
“江月,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我为什么不敢?”
“反正我烂命一条,换你这个江家大少爷,划算。”
江晨不敢再动。
外面的宾客还没有走光,刚才宴会上的丑态闹得人尽皆知,现在谁也不想触这个霉头。
地下室的门没关。
我挟持着江晨,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客厅里一片狼藉。
江文山和陈秀梅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
几个还没走的亲戚在一旁低声劝着什么。
看到我和江晨以这种姿态出现,所有人都惊呆了。
“江月!你放开你哥哥!”陈秀梅尖叫着站起来。
“他不是我哥哥。”我平静地说。
我看着江文山,这个我叫了二十年父亲的男人。
他看着我的眼神,只有厌恶和愤怒。
“从今天起,我江月,和你们江家,断绝所有关系。”
“我净身出户,从此以后,是死是活,都与你们无关。”
江文山冷笑一声:“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离了江家,你连活下去都难。”
“那也比在这里当一个随时可以被牺牲的骨髓库强。”
我把他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江文山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你都听到了?”
“是啊,听到了。听得很清楚。”
我推开江晨,把他推向陈秀梅。
陈秀梅赶紧抱住自己的宝贝外甥。
我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江文山。
他这一生,最看重的就是血脉传承,就是他江家的香火。
我轻轻开口。
“爸,你一直那么疼爱江晚晚,觉得她是你的掌上明珠。”
“你有没有想过,你视如珍宝的儿子,真的流着你的血吗?”
说完,我不再看他脸上是什么表情,拉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下起了雨,冰冷的雨水打在我身上。
我沿着马路,漫无目的地走着。
身无分文,前路茫茫。
江家动用关系,不会让我找到任何工作。
所有的朋友,在我被赶出家门的那一刻,也都会和我划清界限。
上一世,我就是这样在雨中走了一夜,最后绝望地回到江家,跪下求他们原谅。
换来的,是更深的深渊。
这一次,我不会再回头。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通了。
电话那头,是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
“是,江月小姐吗?”
“我是。”
“我们找了您很久了。”
4
“大小姐,我是您外公家的管家,我姓周。”
大小姐。
这个称呼让我愣住了。
周管家问,“我在哪里可以接到您?”
我报了一个地址,是附近一家24小时便利店。
挂掉电话,我走进便利店,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玻璃窗外,雨幕连天。
大约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车停在门口。
周管家撑着一把黑色的伞走了进来。
他看到我,眼睛里泛起泪光。
“大小姐,让您受苦了。”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我的身上。
我跟着他上了车。
车内很安静,周管家递给我一杯热茶,开口说。
“老爷在等您。”
我捧着热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上一世,我到死都不知道还有一个外公。
我的生母,并非江家人所说的跟野男人私奔的放dàng女人。
她叫林芷,出身书香门第,是林家唯一的女儿。
林家,是这座城市真正的名门望族。
当年,林芷不顾家人反对,嫁给了当时还是个穷小子的江文山。
没想到,所嫁并非良人。
车子拐进了一条僻静的老街。
最终,在一座古朴的四合院前停下。
这里是林家的祖宅。
周管家领我进去,来到一间书房前。
“老爷,大小姐回来了。”
门开了。
一个和我外公年纪相仿的老人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看到我,他的手开始颤抖。
照片上,是一个温柔美丽的女人,抱着一个婴儿。
那个女人,和我有七分相像。
是我的母亲,林芷。
“像,真像啊……”老人喃喃自语。
他就是我的外公,林敬知。
当年,他不同意女儿的婚事,父女俩大吵一架,林芷负气离家。
等他后悔想找回女儿时,得到的却是女儿难产去世的死讯。
他一直不信,派人暗中调查了二十年。
终于,在前不久,找到了当年为我母亲接生的那个护士。
护士在临终前,说出了真相。
林芷当年生下的是一个健康的女婴,但陈秀梅用自己刚出生的病弱女儿换走了她。
而林芷,也并非难产而死,而是死于产后大出血。
医院说抢救不及时。
可为什么会不及时?
江文山和陈秀梅,在这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外公拉着我的手,一遍遍地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我在林家住了下来。
第二天,江晚晚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江月,听说你被赶出去了?现在在哪条天桥底下要饭呢?”
“用不用我给你送两个馒头?哦,我忘了,你现在连电话费都交不起了吧?”
我没说话。
江晚晚更加得意地说,“怎么不吭声?哑巴了?”
“喂?江月?你死了吗?”
这时,周管家走了过来,自然地接过我的手机。
他对着电话说。
“这位小姐,我们大小姐没有时间听疯狗乱吠。”
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