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古意外塌方,同事们都死了。
我被困在墓穴下,万般绝望等待救援。
可消息刚发出去,已经死掉的领队就在群里艾特我和全员。
“胡说八道什么?!谁死了?你不想上班就直说!”
其他同事纷纷开口。
“我们都坚守在岗位上呢,塌方什么?哪门子的塌方?想咒我们?!”
“就是,你说这个晦不晦气啊?马上都要放年假了,故意给我们找不痛快?”
我错愕看向不远处。
领队空洞无神的眼睛和我对视,七窍流血。
同事们更是七零八落,无一幸免。
浓烈血腥味充斥鼻腔。
一个视频打来,领队活生生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你到底在哪?!现在挖掘马上到关键地方了!还不赶紧滚过来?!”
他的脸和不远处那张毫无生气的脸重合在一起。
我头痛欲裂,干呕出声。
自己无比确定,领队确实死了。
那给我发视频的是谁?
或者说,现在和我说话的这些,还是人吗?
1
“你再不赶紧过来,今后就不用过来了!”
领队专业素质过硬,脾气却很差。
他愤然挂断视频,其他同事在群里冷嘲热讽。
“可以了吧宁栀?知道这次古墓发掘的大功臣在你,但也不用让我们都等你吧?”
“就是,赶紧过来,你是战国古墓的专家,没你我们怎么动工?”
“你说自己被困了,拿出证据啊?被困也能玩手机?”
他们每发出一句,我眼神就看向不远处的“他们本身”。
一丝寒气从脊背攀爬上来。
他们真的死了。
我虽然摔下来的时候磕到头,但现在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头晕恶心。
身体机能也还完好。
刚才呕吐,也只是因为哪怕从事这个工作,这么多“新鲜”的尸体自己是第一次见。
普通人都会害怕的,更别提我。
精神岌岌可危,我努力深呼吸保持平静。
咔嚓。
我拍了一张自己灰头土脸额头流血的自拍到群里。
“我确实遇见了塌方,马上联系救援。”
刚才领队和我打视频时,自己这里太暗,他几乎看不清我的脸。
如今手机后置摄像头被摔坏了,闪光灯用不了,手电不知道摔到哪里。
我只能尽力凑近手机屏幕,用最后一点电量调高亮度照到自己。
同事们见状却更不相信了。
“哎呦,你还真是能装,还特地买了血包!”
“宁栀,就算老大前几天没批你的假,你也不用这样偷懒吧?”
这次的古墓在深山老林,我的手机只支持一定范围内的信号。
卫星救援这种东西,只有队里才能发。
我皱紧眉头,刚要再说,领队发消息了。
“看样子不像撒谎,说不定真摔了一跤,脑震荡也说不一定。”
“宁栀,你给我们发一个方位,我们去救你。”
这话一出,我松了一口气,当场发送了一个方位。
领队见状,在语音条里冷笑一声。
“我还以为你掉进了什么当地人捕兽的陷阱,结果你的意思是,你确实在塌方古墓里?”
我应声,只听下一句领队火冒三丈。
“胡说八道!我好心去救援你,你在这跟我打马虎眼!”
“古墓外面现在分明完好无损,你说你被困在里面,还塌方了?我怎么没听见声音?”
“宁栀,不想要救援就直说,京大考古系毕业的高材生很了不起?撒谎随口就来?”
几次三番下,我也有些生气了。
“我说了我就在古墓里!你们不来救我就去发卫星信号!很难理解吗?”
领队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我是管不了你了还是怎么着?就非得关时泽过来管你?!”
“要我说多少次,这是考古现场,不是给你们小情侣谈恋爱的!”
“你想要我为了你惊动整个救援队,开什么玩笑?”
关时泽……
看见这个名字,我眼泪差点落下来。
他是我男朋友。
这次塌方之前,他也在队里,如今看来,应该凶多吉少。
既然领队都这么说了,我也不管那么多了。
直接反手拍了一张“他”的照片发送到群里。
“……我觉得现在跟我说话的你,才更像是开玩笑。”
领队苍白青紫的脸被发送过去。
目眦欲裂,死不瞑目。
群里一片静默,再无人说话。
2
自己不敢靠近尸体太近,只能勉强拍摄一张还算清晰的。
我颤抖着身躯靠在冰冷石壁上。
不能慌,宁栀,哪怕是现在,自己还是有求生的机会。
我用手机微弱的灯光照过一片黑暗的四周。
看样子,应该是塌方的时候正好砸到了古墓的穹顶。
我是被一起带下来的。
叮咚。
手机这时响了。
是领队强压怒气的声音。
“宁栀!你为了不来,竟然还用了ai?真是反了天了!我今天……”
我摁断语音,只觉得烦躁。
巨大压力之下,自己都有些怀疑眼前这些是不是幻觉了。
不可能,绝不可能。
从任何角度来说,我周围的尸体都是真的。
既然我脑袋没有大问题,那就眼见为实。
至于什么古墓本身的玄学问题,从来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什么年代了,要相信科学。
那到底……
“救命……”
随着一声微弱的呼救,我精神猛地一震。
“谁?谁在呼救?!附近有人吗?!”
“……宁栀?”
对面听清我的声音,嗓音哽咽。
“你还活着?”
我心里涌出一抹狂喜。
“……阿泽?关时泽?!你在哪?我马上来救你!”
拉出男友时,他的腿被巨石压在夹缝里,几乎废了我所有力气。
而刚刚脱困,他就一把将我搂在怀里。
嗓音颤抖,却难掩高兴。
“太好了……太好了,你还活着!宁栀你还活着!”
眼泪后知后觉夺眶而出,我哽咽出声。
“嗯……我还活着。”
关时泽腿受了伤,我只能让他暂时休息。
在这期间,他听说了这些事,眉头皱起。
“怎么回事?这不对劲。”
反复翻看我手机上的聊天记录时,群里同事们炸开了锅。
“她连领队这种图都敢让ai做出来?这是公然挑衅吧?”
“哎呦,还不是因为这个古墓是她拿出的方位地图,觉得自己明年能高升呗。”
“领队怎么还没说话……他不发火反而更恐怖了……”
“领队刚去接电话了,应该是刚一口火提到嗓子眼就被打断了。”
我和男友对视,架着他肩膀来到我坠落的地方。
关时泽一看到地上的领队和其他同事,就控制不住呕吐出声。
“……呕!他们……呕!”
我拍着他的后背,稍微放松了一点。
“对,他们都死了。”
既然他也能看见,就说明这些都是真的。
“当务之急,还是要先逃出去,你手机呢?”
我说话他们不信,至少男友更有说服力。
他怎么说也是这次行动的顾问。
关时泽闻言连忙翻着自己背包。
当手从自己背包底下的漏洞伸出来时,他叹口气。
“不知道掉到哪里了。”
我把自己手机递给他。
“你拍张照片,再发个语音,证明咱们确实被困了。”
他听话照做,我拿回手机刚要看,却发现半天没说话的领队给我小窗发送了一堆消息。
语气罕见严肃起来。
“宁栀,你现在到底在哪?”
“刚才我收到警方电话,你男友关时泽今早被发现溺死在他家浴缸里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在哪?!”
我脑袋轰然炸响,本能看向面前的男友。
关时泽眼神呆滞空洞,轻声开口。
“阿栀,怎么了?”
3
我跌坐在地上,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
不出多时,领队给我发送了照片和视频。
浴缸里,关时泽浑身肿胀,同样死不瞑目。
警方拉开了黄线,正在案发现场进进出出。
我突然觉得脑袋一阵眩晕。
今早我还和关时泽一起开车去的研究所。
甚至我还能回忆起早饭吃了什么,我们怎么有说有笑。
现在告诉我自己交往六年的男朋友早上就死了?!
那我身边的人是谁?!
“阿栀?”
关时泽冰凉的手扶在我肩膀上,我后退一步。
“……你别动!别碰我!”
他一顿,垂下手,脸上露出一点僵硬的担忧表情。
“好,我不动,你也冷静一下。”
“是看到什么消息了吗?还是领队骂你了?”
“阿栀,你这样我很担心你。”
大概是我脸色苍白真吓到他了。
不知为什么,自从领队给我发送那些图片之后。
我就总觉得面前的关时泽不太一样了。
脸色更苍白,表情也不似从前。
群里同事这时已经知道我男友身亡的消息。
“我的天,关哥如果死了,那刚才发视频的是谁?”
“你们还不明白吗,她既然能做领队的那种图片,肯定这种视频也是提前录好或者做好的。”
“说不定凶手就是她,她今天就一直神神叨叨的……”
领队这时也在群里开口。
“宁栀,马上回电话!警方现在已将你列为第一嫌疑人!”
真相越发扑朔迷离,我将手机调到静音,搂住自己的胳膊。
“……关时泽。”
男友这时刚撑着墓砖起身,闻言一愣。
“怎么了?”
我深呼吸几次,颤抖着嗓音。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
“好。”
“咱们家的米缸是多少容量的?”
“什么?怎么突然……”
他愣了一下,我深吸口气。
“回答我!”
“……二十斤。”
平常他在家做饭比较多,不可能不知道。
我抿了抿唇,再次开口。
“上个月家里的下水坏了,咱们请的那个师傅姓什么?”
关时泽实在摸不到头脑,脸上的关心更重了。
“请什么师傅,下水不是我修的吗?阿栀,你到底怎么了?”
我微微放松,问出最后的问题。
“当年你跟我表白的时候,送我的花是什么花?里面藏了什么?”
关时泽脸上露出一抹柔软。
“是鸢尾,你喜欢的,里面是一只小狗玩偶,你一直没抢到的限量。”
我仿佛脱力一般松了口气,转头就去搜寻同事的背包里剩下的东西。
不行,必须立刻马上离开这!这里太不对劲了!
饶是我,也禁不住毛骨悚然怀疑自己。
难道是墓穴里真有什么能致幻的东西?
可手机里的聊天记录确实都是真的,这东西能影响电子产品?
还是自己脑子出了问题?
不可能!绝不可能!
刚才扶着关时泽起来的时候,分明是有心跳和触感的!
把同事剩下的东西都塞进自己背包里,我顿了顿起身。
“阿泽,今天咱们必须出去!”
4
一路上,我问了关时泽好几个问题。
他不仅对答如流,几次磕碰到腿还倒吸口气。
从各种角度来说,这都是我的男朋友没错。
无论家里的是谁,只有和男友一起出现,我才能洗清嫌疑。
我扶着他往前走,根据他指引的方向缓缓前进。
关时泽是本次行动的顾问,对这个古墓了如指掌。
更加确定他就是本人了。
领队电话在这时打来,我深吸一口气,先让关时泽撑着木头往前探路。
“喂?领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领队声音极其严肃:“宁栀,你现在在哪?警方马上就到了。”
“你不要负隅顽抗,这件事就还有还有转机,不然研究所也保不了你!”
我觉得可笑,极度紧张下也不管他是不是自己领队和上司了。
“我有什么理由杀关时泽?我们明年就要结婚了!谁知道家里的是谁?”
说到这,自己嗓音都带着哽咽。
“他分明还活着,就跟我被困在一起!”
手机发出电量耗尽的警示音,我快步往前。
“马上增派救援!我和关时泽都被困了,不信你听他……”
没走两步,就发现关时泽就直挺挺站在我面前,缓缓回头看我。
我愣了。
手机电量耗尽自动开始倒计时,他苍白的脸随光线逐渐暗淡。
也不知道在这听了多久。
“阿泽,你快……”
我把手机递过去,他没有接,表情近乎有点空白。
掌心撑到墓穴墙壁瞬间,我愣了。
触感阴湿,并不干燥。
刚才几个岔路口关时泽似乎都准确选择了更潮湿的一边。
他根本没打算把我往出带。
他故意带我越走越深,想……困死我?
关时泽这时轻声开口,在空旷的墓穴里格外森寒冰冷。
“不,宁栀,其实我已经死了。”
他缓慢僵硬眨了眨眼睛,丢掉了支撑着身体的木棍。
“不光我死了,你也死了。”
跑!
来不及思考,我猛地转身往相反方向跑去。
“宁栀!”
关时泽怒吼出声,紧跟过来。
我喘着粗气,周围光线昏暗,几次撞到石壁。
哪怕古墓错综复杂,还是在下一个路口被他猛地掐住脖子掼在墙上。
简直不像一个正常人类能有的力量和速度。
更不像一个伤患。
“你……”
我抬头看着他布满血丝阴狠的脸,艰难开口。
“……你到底是谁?!”
关时泽微微凑近,语气柔情蜜意。
“我是你男朋友啊,宁栀,忘了吗,我们就要结婚了。”
“我还在卧室的第二个抽屉里准备了婚戒,本打算今年跟你求婚的。”
“可是没办法啊,我死的太早,又实在舍不得你……”
脖子骨骼发出被压迫的闷响。
极度缺氧下,我甚至觉得他的脸和领队发送那张照片里的肿胀面庞重合在一起。
领队和同事们仿佛一瞬间在周围“活”了过来。
他们空洞的眼睛注视着我,嘴里念念有词。
去死吧,宁栀!
和我们一起死在这吧!这不就是你想要的?
死在这里!化成白骨吧!
胡乱挣扎下,我伸手一摸关时泽的背包,愣了。
所有疑惑顷刻解开。
我冷笑一声,咬牙正对上关时泽怨毒的眼睛。
“原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