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副本已登录本小区,请自愿参与游戏的玩家身着红衣坐在餐桌前等待。】
全家正准备吃饭,清晰的机械音突然传入耳中。
小区业主群炸了锅。
AAA建材王哥:谁家小孩在小区广播室打游戏呢?家长快管管。
不吃香菜:不会真要开始恐怖游戏了吧,快把红衣服换掉,参加这种游戏会死人的!
孤独的狼:楼上大姐,我劝你赶紧把手机里的洋柿子软件卸掉,我穿红衣服坐好了,我倒要看看怎么个事!
【叮!玩家已经统计完毕,游戏即将开始。】
我和爸妈,妹妹,一家四口人本就穿着红衣服坐在桌子前。
刚听到广播时也以为是熊孩子恶作剧。
可是这会儿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的心全部都提了起来,没一个人敢动筷子。
【3】
【2】
【1】
随着倒计时结束,窗外响起骇人的落地声。
机械音再一次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正在清除游戏无关人员。】
我坐在窗户对面,看到一大串人形黑影落下。
一张毫无血色的惨白面庞从窗前滑过,
与我视线接触的短暂两秒,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1
落地声不断响起。
甚至到后来声音已经变成了躯体相撞的闷响。
小区里人们的尖叫一声比一声高。
对面楼一个红衣服的人拼命拽住走向阳台的黄衣服家人。
可是穿红衣服的人却被一起拉到阳台。
突然红衣服的人像着了魔一般也跟着家人纵身一跃。
广播里的话浮现在我的脑海:
【请自愿参与游戏的玩家身着红衣坐在餐桌前等待。】
妹妹吓得哇哇大哭。
下意识就要离开座位,扑到妈妈怀里。
我的瞳孔猛地一颤,厉声喝斥妹妹:
“不要动!广播说了要在餐桌前等待,离开餐桌就会跳楼而亡!”
爸爸也反应过来,死死地按住妹妹,不让她动。
我感到一阵后怕。
如果不是我们一家人都恰好穿了红色衣服。
估计现在跳楼队伍里也会有我们。
说是自愿参加游戏。
实际上没穿红衣服坐在餐桌前的人都跳楼了!
也就是说,不愿意参加游戏的。
都被视为游戏无关人员抹杀了。
这不是恶作剧,这是一场真实的恐怖游戏!
漫长的五分钟过后,广播再次响起:
【无关人员已清除,本游戏以家庭为单位分组,下面发布游戏规则。】
妹妹止住了哭声,整个小区安静得不像话。
活下来的人都紧张起来。
冰冷的机械音打破了沉寂:
【规则一:游戏开始后,请打开电视机播放春晚。当播放《难忘今宵》时,请熄灭所有光源。】
【规则二:每人至少吃一个游戏发放的饺子。注意:吃到含硬币饺子的人会变异成年兽。】
【规则三:请给前来拜年的客人发红包。】
【规则四:年兽无法被杀死。】
【规则五:小心穿白色衣服的客人,他们是年兽假扮的。】
【规则六:游戏发放的鞭炮可以杀死年兽。】
【温馨提示:灯火不熄,驱邪避灾,灯火若熄,年兽必来。】
【各位玩家,游戏正式开始,现在可以离开餐桌自由活动,祝各位平安喜乐过新年!】
这几条规则和游戏准备时一样,恶意满满。
一边说灯火若熄,年兽必来。
一边又说播放《难忘今宵》时必须熄灭灯光。
那岂不是一定会面对年兽?
还有规则四说年兽无法被杀死,规则六又说年兽可以被鞭炮杀死。
年兽到底能不能被杀死!
2
小区业主群的消息已经变成99+。
孤独的狼:楼上大姐跳楼死了!这游戏踏马的是真的!
AAA建材王哥:我家住一楼,为什么我妈也能跳楼摔死!外面全是尸体,全是血!
没时间理会小区业主群了。
我迅速离开餐桌,打开电视机。
爸妈也跟了过来。
电视机里的春晚已经变成了我意想不到的模样。
只见屏幕正中间写着大大的“春节联欢晚会”。
背景却滚动着小区里每一家住户的画面。
他们有的在阳台上哭得撕心裂肺。
有的在不停地打电话寻求救援。
还有人跨过尸山血海,试图逃离小区。
然而打电话的人一脸失望。
想要逃离的人走到小区门口就变成脚下尸体的一分子。
绝望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这是什么?”妹妹稚嫩的嗓音在门口响起。
只见门口凭空出现了几样东西。
三个红包,一盆鲜红的饺子,两个像小型手榴弹。
按规则所说,我猜测那两个手榴弹就是所谓的“鞭炮”。
我和爸妈对视一眼。
皆叹了一口气。
不管多么难以接受。
游戏已经紧锣密鼓地开始了。
爸爸把东西拿到餐桌上检查起来。
我招呼妈妈一起找蜡烛,手电筒。
如果规则都是真的。
那只要春晚还没播放《难忘今宵》。
就必须保证家中有光。
电灯并不可靠。
很快我们找到了十多根蜡烛,两个手电筒。
爸爸发现,红包里装的都是冥币!
我们来不及惊讶,广播又响了:
【不吃饺子会直接变成年兽呦!】
话音刚落,爸爸就长出两颗长长的尖牙。
爸爸赶紧抓起一个血红的饺子塞到嘴里。
饺子的汁水红得发黑。
顺着爸爸的嘴角流下。
爸爸忍着干呕,一口吞了下去。
妈妈把我和妹妹护在身后,警惕地盯着爸爸。
几秒后,爸爸的尖牙消失了。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这不是有硬币的饺子。
可电视机屏幕里的人就没那么幸运了。
有不少人吃完饺子就倒在地上抽搐。
眼看就要变异。
我狠下心,从黑乎乎的盆里拎出三个饺子。
分给妈妈和妹妹。
不吃饺子一定会变成年兽,吃了只是有可能变。
这饺子必须吃!
妈妈明白我的意思,咬咬牙吞下了手里的饺子。
又趁妹妹不注意,直接塞到了妹妹的嗓子眼。
我也闭着眼吃掉了饺子。
3
然而,我们并不是永远幸运的。
这一次,妈妈和妹妹双双倒地。
她们和电视机里的人一样冒出了尖牙利爪。
身形越来越大,慢慢变成似虎非虎的怪物。
电视机里惨叫声不断,变成年兽的人完全失去了理智,疯狂撕咬自己的家人。
头顶的灯光突然熄灭。
好消息是我和妈妈早已点好的蜡烛散发着幽幽光芒,并没有新的年兽入内、
坏消息是妈妈和妹妹已经完全变异,双眼迸射红光。
在蜡烛照不到的黑暗里虎视眈眈地盯着我和爸爸。
爸爸拿着鞭炮的手微微颤抖。
【规则三:年兽无法被杀死】
【规则六:鞭炮可以杀死年兽】
这两条规则是相悖的。
如果是真的年兽,爸爸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试试。
可面前的是我们最亲的家人,我们怎么忍心动手!
爸爸犹豫的时候,妹妹变成的年兽已经按捺不住向我扑了过来。
我险险躲过,胳膊上被抓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爸爸紧咬着嘴唇,抖得更厉害了。
电视机里,已经有人对变成年兽的家人动手。
只见类似手榴弹的鞭炮一被拉开。
就自动飞到年兽身上。
年兽直接被炸成碎片,倒在地上变回血肉模糊的原本模样。
可无一例外,被炸的人再也没能站起来。
鞭炮确实可以杀死年兽,但同时杀死的也是自己的家人。
妈妈和妹妹见我身量小,一起瞄准我扑了上来,爸爸痛苦地喊着我的名字。
“珊珊别怕,爸爸救你!”
爸爸已经满脸泪痕,眼看就要拉下拉环。
我被按在年兽的爪子下,绝望地闭上眼。
难道就只能牺牲掉妈妈和妹妹吗?
千钧一发之际,我脑海中灵光一现:
“爸爸,手电筒,用手电筒照过来!”
年兽的尖牙已经搭在我的脖子上。
爸爸立刻心领神会,丢下鞭炮,用手电筒照过来。
脖子上的尖牙顿住了,年兽血红的眼变得清明,
它突然开口说:
“姐姐,你怎么变这么小了?”
我破涕一笑,一家人抱在一起号啕大哭。
4
温馨提示虽然不在规则里,可却是最重要的。
如果吃掉含有硬币的饺子就会变成年兽。
那变成年兽的人要么失去理智残害家人。
要么被家人所杀。
他们并没有违反规则,却只因为运气不好而万劫不复。
那还玩什么游戏,直接随机杀人不就好了。
所以这条规则一定有解,起码能让变成年兽的家人依旧保持理智。
温馨提示说了,灯火不灭,驱邪避灾,结合变异瞬间灯光熄灭。
不难猜出,光亮就是让变成家人的年兽恢复理智的关键。
规则六和规则四的相悖也能解释了,年兽不会被杀死,能被鞭炮杀死的是变成年兽的家人。
电视机里的其他人也有样学样,伤亡减少了很多。
而那些一早就杀了年兽的人,坐在地上怅然若失。
风波短暂过去后,广播响起。
【叮!检测到有家庭成员只剩一人,不足以成为一组,直接淘汰。】
明明是没有感情的机械音,可仿佛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一声声惨叫再次响起,屏幕里只剩一人的房间时不时有人炸成血雾。
怪不得要强调以家庭分组,原来是在暗示家人之间不能互相残杀。
刚刚选择杀掉变异家人幸存下来的人终究还是没能躲过死亡的命运。
全家人的心里那根弦依旧紧绷。
广播里的每句话都包含深意,一个不小心全家都会搭进去。
就这么一会,电视机角落显示的幸存小组就只剩三分之一了。
“叮咚,叮咚——”
门铃声吓得我一激灵,还是年兽形态的妹妹炸了毛,比妹妹大了好几圈的妈妈守在门口。
“妈妈现在有的是力气,妈妈保护你们!”
爸爸拿起了红包摇摇头:
“不行,规则是不可违抗的,真正的年兽不可能被杀死,你打不过他们。”
我拍拍妹妹毛茸茸的头让她退后:
“我先看看外面是谁,我们不要轻举妄动。”
想起刚刚的经历,妈妈配合地挪动几步,让我站在猫眼前。
5
门外,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后,女人甜腻的嗓音传来:
“新年别死,红包拿来。”
这应该就是规则三所说的拜年客人了,我们必须给她发红包。
可规则五又说白衣服的客人是年兽假扮的。
外面根本看不到衣服颜色。
贸然开门给红包,万一是白衣服的客人可就糟了。
“哐哐哐!”
门外的客人开始砸门:
“再不给我红包,我可就要进来了。”
我心中渐渐有了猜测,把爸爸手里的红包拿过来,薄薄的红包轻而易举地从门缝塞了出去。
爸爸向我投来赞许的眼神。
门外的女人嗤了一声,拿走红包消失了。
小区业主群里弹出消息:
聪明的郝妙妙:我知道这关怎么过了,不管门外是谁,直接从门缝塞红包就好了,保证安全!
爸爸拍拍我的肩膀:
“还是珊珊聪明,这办法可是我们珊珊先想到的!”
我的眉头依旧紧皱,真的这么简单吗?
刚刚的客人八成是白衣服。
因为从规则推断,年兽惧光,外面一片漆黑。
可这样的话这条规则岂不是没有任何杀机!
首先,不用管是不是白的,塞红包就好了。
其次就算是不小心给白衣客人开门了。
年兽惧光,幸存下来的人都知道这一点,那就算年兽进来了也可以用光源驱赶。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第二道敲门声响起。
爸爸熟练地蹲下塞红包,我赶忙阻止:
“等等,我先看看外面是谁。”
爸爸不解:
“管他是谁,给红包不就没事了。”
我沉声说:
“我觉得规则不会这么简单,还是小心谨慎些好。”
爸爸收起红包点点头,给我让了位置。
和上次不同,门外灯火通明。
穿着红色长袍的娇小女生温柔地笑着说:
“新年别死,红包拿来。”
看来我的猜测没错,上一个是白衣客人。
小区业主群又有人说话:
聪明的郝妙妙:白衣年兽敲门的时候外面一片漆黑,有光就是红衣,红衣安全,我开过门了,大家放心。
不对劲,违和感太强烈了。
怎么可能用整整两条规则来写一件没有杀伤力的事?
妈妈用爪子轻拍我的背,温声说:
“珊珊你就是想太多了,红包给她就好了,群里都有人说了,红衣绝对安全。”
“你要是不放心,我们还从门缝递出去就行了。”
难道真的是我多想了?
妹妹的小爪子跃跃欲试地把红包往外推。
看到那鲜红的红包,我心头一震:
“妹妹快住手!我明白了!千万不能给她红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