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众浴池给人搓背，手劲大，人称「搓一层皮」。
豪门小少爷离家出走，非点名要我服务，搓完还要以身相许报恩。
他皮肤嫩得像豆腐，红着脸问我：「师傅，缺媳妇不？你看我行吗？」我拿着搓澡巾，想骂他是不是有病，别耽误我赚钱。
「行……行……」
我想说的是行行好赶紧走吧大哥！
小少爷眼睛一亮，直接掏出户口本拍在湿漉漉的单人床上，「我就知道你也觉得我行，走，领证去！」
我特么是指前面的路，让你行行好让开啊！
1.
我叫陈野，在城南老街的澡堂子给人搓背。
这活计靠的是力气和巧劲，我手劲大，干活利索，常客都叫我「搓一层皮」。
这天，澡堂老板娘神神秘秘地把我叫到一边，说来了个贵客，指名要我搓。
「小野，你可得仔细着点，这位客人看着娇贵，万一搓红了可不好。」老板娘压低声音。
我应了一声，拿起搓澡巾和肥皂，进了雅间。雅间里水雾缭绕，一个身影背对着我坐在木凳上。那身板，透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纤细。
我心里想着，这得是哪家的小少爷，来体验生活来了？大步走上前，按照规矩先问：「您是想搓轻点，还是力道大些？」
那人转过头，我愣了一下。
一张脸，用惊艳形容都不为过。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湿润的发丝贴在额角，眼睛水汪汪的，睫毛沾着水汽，像两把小刷子。不是我想象中那种趾高气扬的富家子弟，反倒透着一股怯生生。
他红着脸，轻声说：「师傅，您看着来就好……别，别太疼。」
「好嘞。」我心里嘀咕，这哪是搓澡，这是给玉器抛光。
我调整了手劲，小心翼翼地开始搓。
小少爷身体很瘦，肋骨都隐约可见，皮肤确实嫩得像豆腐，我稍微一用力，就怕给他搓破了。
他偶尔会轻哼一声，像只小猫。
我以为他怕疼，便放轻了些。他却又带着点委屈地说：「师傅，您，您是不是看我瘦，瞧不起我？」
我手一顿，这都什么逻辑？我搓背还带歧视的？
小少爷突然转过身，面对着我，水汽熏得他脸颊泛红，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他问：「师傅，缺媳妇不？你看我行吗？」
我拿着搓澡巾，手僵在半空。心里怀疑他是不是有病，可别耽误我赚钱。这小少爷是来砸场子的吧？
我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我读不懂的期待。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吐出几个字：「行……行……」
我特么想说的是行行好赶紧走吧哥！别在这儿发神经！
小少爷眼睛一亮，那双眸子里瞬间充满了光彩，像得到了什么天大的恩赐。
他直接从旁边湿漉漉的单人床上拿起什么东西，啪的一声拍在床上。
我定睛一看，竟然是户口本！
「我就知道你也觉得我行，走，领证去！」他语气坚定，仿佛我们已经认识了八辈子。
我特么是指前面的路，让你行行好让开啊！
我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他已经穿好衣服，拉着我的手就往外走，那力气，一点不像他瘦弱的外表。
我感觉我的人生，从这一刻开始，彻底脱轨了。
2.
我被小少爷一路拽出了澡堂，老板娘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我平时最注重声誉，现在被一个陌生小少爷拉拉扯扯，脸都丢尽了。
他一路把我拉到澡堂门口停着的一辆黑色豪车旁，司机恭敬地给他打开车门。
「去民政局！」小少爷坐进去，又朝我招手，「快上来啊，陈野！」
我站在原地，像个木头人。
陈野？他怎么知道我名字？这事儿太离谱了。
「陈野哥，你是不是害羞了？」他探出头，声音软糯，带点撒娇，「没关系的，我都知道。我叫陆屿白，你以后可以叫我屿白。」
我嘴角抽搐。谁他妈害羞了？我只是觉得我遇到了一个疯子！
我看着他那张精致的脸，和那双天真无邪的眼睛，感觉自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
我一个搓背的，怎么就招惹上了这么一个豪门小少爷？
「陆少爷，您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只是个搓背的。」我努力保持冷静。
「没认错，就是你。」他摇摇头，脸上带着我看不懂的执拗：「我离家出走，我爸不给我钱，我没地方去。你刚刚答应了要照顾我，可不能食言。」
我听得直翻白眼。这小少爷的脑回路，我实在跟不上。
「陆少爷，您要是真没地方去，我可以帮您联系家里人。」我试图讲道理。
他脸色一变，眼神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不要！我才不要回去！他们都不喜欢我，我回去也是被欺负的。陈野哥，你是不是也嫌弃我？觉得我没用？」
他那样子，活脱脱一个被抛弃的小动物。我心里一软，又立刻警觉起来。这小少爷看着娇气，实则是个扮猪吃老虎的高手吧？
「我没嫌弃你。」我叹了口气，上了车。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车子启动，一路疾驰。
我在后排如坐针毡。陆屿白挨着我坐，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和他澡堂子里搓澡时那种水汽混杂着皂香的味道截然不同。他时不时偷瞄我一眼，嘴角带着一丝满足的笑。
到了民政局门口，我看着那庄严的建筑，心里涌起一股荒谬感。
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攒够钱，回老家盖个小院子，娶个老实本分的媳妇，安安稳稳过日子。
现在，我竟然要跟一个男人，还是个豪门小少爷，来这里领证？
「陈野哥，快走啊。」陆屿白拉着我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兴奋。
我被他拽进去，稀里糊涂地填了表，拍了照。当那本红色的结婚证发到我手里时，我感觉自己像做了一场梦。
照片上，我板着一张脸，旁边陆屿白却笑得像朵花。
「我们结婚了！」他举着结婚证，在我面前晃了晃，眼睛亮晶晶的。
我看着他那张单纯的笑脸，心里五味杂陈。我这是被套路了吧？我的人生，彻底完了。
3.
从民政局出来，我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我一个搓背的，就这么成了有夫之夫？还是跟一个男人？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结婚证，红艳艳的，刺眼。
「陈野哥，我们现在去哪儿？」陆屿白仰着头问我，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期待。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一阵头疼。他一个豪门小少爷，离家出走，身上没钱，那他吃什么喝什么？住哪儿？总不能真让我养他吧？我辛辛苦苦搓背攒的钱，可不是用来养一个大少爷的。
「你不是离家出走吗？你家里人呢？」我问他。
他脸色一垮，嘴巴一扁，委屈巴巴地说：「他们都不要我，我才不要回去。我爸妈只喜欢我哥，我就是个多余的。我哥也总是欺负我，他们都不管。所以，我才离家出走。」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我听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再不是滋味，也改变不了他是豪门少爷，我是底层搓背工的事实。
「那……你打算怎么办？」我问他。
他眼睛一亮，又恢复了刚才的兴奋劲儿。「当然是跟你回家啊！我们都结婚了，你不带我回家，难道要我露宿街头吗？」
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跟我回家？我住的可是澡堂子后面那间不到十平米的员工宿舍，除了张床，连个像样的桌子都没有。他这种娇生惯养的大少爷，怎么可能住得惯？
「陆少爷，我那地方，您住不惯。」我实话实说。
他却不以为然，小脑袋一扬：「我不管，反正我跟你结婚了，你就是我的人。你得对我负责。」
我感觉我的头更疼了。负责？我怎么负责？我连自己都快养不起了。
最后，我还是把他带回了澡堂子的员工宿舍。推开门，一股潮湿和肥皂味扑面而来。宿舍里除了我那张单人床，就只有一个破旧的柜子和一张小板凳。陆屿白站在门口，看着这狭小的空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震惊。
「陈野哥……这就是你的家吗？」他声音弱弱的。
我点点头，心里有点自卑。我这破地方，确实入不了他的眼。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手里的行李箱放下。那行李箱看着就价值不菲，跟我这破宿舍格格不入。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用手指碰了碰那粗糙的被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更加确定，他根本不可能在这里住下去。我等着他爆发，等着他嫌弃，等着他提出要走。
可他只是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过头，对我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没关系，陈野哥。只要跟你在一起，住哪里都行。」
我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和他努力撑起来的笑容，心头像是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这小少爷，是真的离家出走了，还是在演戏？我分辨不清。
4.
陆屿白在这里的第一夜，睡得并不安稳。我半夜被他翻身的动静吵醒好几次。宿舍的床太小，我们俩挤在一起，他睡得尤其不舒服。我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也能听到他压抑的叹息。我心里有点烦躁，可又不能把他赶走。
第二天一早，他顶着两个黑眼圈起床，脸色更苍白了。我递给他一杯热水，他接过的时候，手都在颤抖。
「陈野哥，你这儿……没有洗手间吗？」他小声问我。
我指了指澡堂子里的公共厕所和淋浴间。「都在那边。」
他闻言，脸色更差了。我心里叹了口气，这大少爷，是真受不了苦。
我照常去澡堂子上班，陆屿白就一个人待在宿舍里。中午的时候，我回来给他带了份盒饭，是澡堂子食堂里的大锅饭。他看着那油腻腻的饭菜，眉头紧锁，但还是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
「不好吃吗？」我问他。
他摇摇头，声音很轻：「没有，只是……我以前没吃过这种。」
我看着他，心里有点堵。他这哪里是没吃过，分明是吃不惯。可他没抱怨，只是默默地吃着。
下午，我搓背的时候，老板娘把我叫到一边，脸色不太好。「小野，你那屋里住的谁啊？看着娇气得很，还把我的凳子都弄湿了。」
我心里一沉。陆屿白可能不小心弄湿了什么东西。我赶紧跟老板娘道歉。
「还有啊，他怎么老是鬼鬼祟祟地往外看？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老板娘又问。
我心里咯噔一下，陆屿白鬼鬼祟祟？他到底在做什么？
晚上回到宿舍，我发现陆屿白正坐在我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我平时用来记账的本子。他看到我进来，吓得手一抖，本子掉在了地上。
「你拿着我本子干什么？」我语气有点冲。
他赶紧捡起本子递给我，眼神闪躲：「我……我就是随便看看。陈野哥，你每天搓背能赚这么多钱啊？」
我从他手里接过本子，发现他翻到了我记录收入的那一页。我心里腾地升起一股怒火。他是想看我有没有钱养他吗？
「陆屿白，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语气很冷。
他被我的语气吓到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我，我没有想干什么。我只是……想知道你过得怎么样。」
我看着他那委屈的模样，心里的火气消了一半。可疑虑却更深了。他到底是真的单纯，还是在伪装？
接下来的几天，陆屿白在宿舍里表现得异常安静，除了吃饭和上厕所，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他每天早上都会帮我叠好被子，虽然叠得歪七扭八。他还会帮我把搓澡巾洗干净晾好，虽然洗得并不彻底。
我看着他笨手笨脚地做着这些，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他确实在努力适应，在努力做一些他从没做过的事情。可他那娇弱的身体和苍白的脸色，却时刻提醒着我，他根本不属于这里。
5.
这天，我下班回到宿舍，发现陆屿白正缩在角落里，脸色煞白，身体微微颤抖。地上散落着一堆零食包装袋，还有几个被捏扁的易拉罐。
「你怎么了？」我赶紧上前。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恐惧。「陈野哥，我，我好害怕……有人，有人来找我了。」
我心里一沉。果然，他不是单纯的离家出走。
「谁找你？」我问。
他指了指窗外，声音带着哭腔：「是，是我哥派来的人。他们说，如果我不回去，就要把我抓回去。」
我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窗外并没有人影。我转过头，看着他那副吓坏了的模样，心里一阵烦躁。他这少爷脾气，怎么这么麻烦？
「别怕，这里是澡堂子，人多眼杂，他们不敢在这里乱来。」我安抚他，心里却在盘算着对策。
他却不听，死死抱住我的胳膊，身体还在颤抖。「他们说，如果我再不回去，就要对你，对你做些什么！」
我心里一惊。这才是他真正害怕的原因吗？他担心我被连累？
「他们说了什么？」我语气严肃。
陆屿白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他们说……如果我再不回去，就让陈野哥你的澡堂子开不下去，还要，还要让陈野哥你……你这辈子都搓不了背！」
我听了这话，怒火蹭地一下就窜上来了。我辛辛苦苦靠这门手艺吃饭，他们竟然敢威胁我？
「放屁！」我骂了一声。
陆屿白被我突然的爆发吓了一跳，更紧地抱住我。
我拍了拍他的背，让他冷静下来。「别怕，有我在。他们不敢动你。」
我心里清楚，这事儿不能善了了。陆屿白离家出走，牵扯的肯定不是小事。而我，一个无辜的搓背工，就这么被卷了进来。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陆屿白去了附近的派出所。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警察说了一遍，陆屿白也把自己被家人欺负，离家出走的经历说了出来。他讲得很详细，包括他哥怎么克扣他的生活费，怎么抢他的东西，怎么在父母面前诬陷他。
警察听完，眉头紧锁。陆家在城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种家庭纠纷，处理起来比较棘手。
「陈先生，陆少爷，我们会联系陆家，了解情况。」警察说。
从派出所出来，陆屿白的情绪低落。他拉着我的衣角，声音很小：「陈野哥，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我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和那双充满不安的眼睛，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他不是故意给我添麻烦的，他只是一个被家人抛弃的小可怜。
「没事。」我揉了揉他的头发，「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我这话一出口，陆屿白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瞬间充满了光亮。他用力抱住我的腰，把头埋在我怀里。
「陈野哥，你真好……」他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我身体僵硬了一下。这是我第一次被一个男人抱，还是被一个娇气的大少爷抱。我心里有点别扭，可又没把他推开。我心里想着，既然我已经和他领了证，那就不能看着他被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