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免费

作者:一屋宇|发布时间:2026-01-14 01:19:49|字数:7399

大婚那夜,裴寂用染血的剑尖挑起我的盖头,冷冷道:

“沈清梧,记住你的身份,你只是本王竖给政敌的一个靶子。”

我含笑应下。

兢兢业业做了他三年的挡箭牌。

我为他挡过毒酒。

替他挨过廷杖。

人人都说沈家孤女爱惨了摄政王。

连裴寂自己也信了。

三年期满,他即将登基。

施舍般地扔给我一支凤钗:“以后,这后位是你的。”

我却当着他的面,将那凤钗踩进泥里。

拿出了早已写好的放妻书:

“王爷,戏演完了,结一下工钱,我要走了。”

那是裴寂第一次知道。

原来那个满眼是他的女人。

看他的眼神里从来没有光,只有忍耐。

1

距离我和裴寂约定的三年之期。

只剩下一个月。

我在书房侍墨的时候。

他眉头紧锁,正在看大魏的边防图。

我在此刻开口,显然是不识趣。

但我等不了了。

我把磨好的墨推到他手边,声音放得极轻极软:

“王爷,还有一月便是三年期满了,当初说好的离籍文书,是不是该着手办了?”

裴寂手里的笔一顿。

他连头都没抬,语调里带着惯常的讥诮:

“沈清梧,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给本王添堵吗?”

我低下头,做出一副顺从的样子。

心里却在盘算日子。

若是现在办,加上官府核验流程。

正好能赶在我生辰那天拿到文书。

见我不说话,裴寂终于施舍般地抬眼看我。

他那双眼睛生得极好,狭长,眼尾上挑。

看狗都深情,但看我就只剩下审视。

“怎么,怕本王赖账?”

他扔下笔,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满脸的不耐烦:

“还是说,你想以此邀宠,让本王觉得你受了委屈?”

我心里想笑。

邀宠?

这三年我替他在朝堂上挡了多少明枪暗箭。

若是邀宠能换来安稳,我早就做了。

可惜,在他眼里,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攀附权贵。

为了赖在摄政王府不走。

我垂下眼帘,掩住眼底的情绪:

“清梧不敢,只是沈家罪臣之身,离籍手续烦琐,早些准备,也好让王爷早日清净。”

裴寂冷哼一声。

恰在此时,他旧疾犯了。

他按着太阳穴,眉心拧成一个川字,脸色瞬间煞白。

我熟练地绕到他身后。

微凉的指尖按上他的穴位,力道适中地揉按。

这套手法,我练了整整一年。

起初是因为想讨好他,让他对沈家网开一面。

后来单纯是因为只有不头疼了,他才不会乱发脾气。

我也能少受点罪。

裴寂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他闭着眼,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

声音也带了一丝沙哑的慵懒:

“手法倒是越来越好了。”

我没接话,目光越过他的头顶。

落在他身后墙上那幅巨大的舆图上。

那是大魏的江山图。

但我看的不是江山,我看的是路。

我正看得入神,手腕突然一紧。

裴寂不知何时睁开了眼。

他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看什么看得这么入迷?”

他把我拉到身前,那双探究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沈清梧,别动那些不该动的心思。

本王说过,三年后给你自由,便会给你。

但在此之前,你最好安分点。”

他以为我在看什么?

以为我在看这锦绣江山,想要分一杯羹?

还是以为我在看他,舍不得这泼天的富贵?

我顺势跪坐在他腿边,仰起头。

露出一个练习过无数次的崇拜眼神。

“妾身只是觉得,王爷指点江山的样子,真好看。”

裴寂眼底的戒备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嘲弄。

他松开我的手,像是丢开什么脏东西。

“这嘴倒是甜。”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整理了一下衣袍。

“明日宫里设宴,你准备一下,那些老东西又要蠢蠢欲动了。”

“你既然这么闲,就替本王去挡一挡。”

又是宫宴。

又是挡箭牌。

我低眉顺眼地应下:“是。”

裴寂大步走了出去。

我从地上站起来,揉了揉被他捏红的手腕。

还有一个月。

哪怕是死,我也不会再纠缠他半分。

裴寂,你放心,我比你更盼着那天到来。

2

进宫的马车上,裴寂闭目养神。

我缩在角落里,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今日这场宫宴,说是为了庆祝边关大捷。

实则是各方势力的一次试探。

裴寂权倾朝野,想杀他的人排队能排到城门口。

而我,就是那个站在他身前,帮他吸引火力的活靶子。

快到宫门时,裴寂突然睁开眼。

“今日昭阳公主也会去。”

他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

我心领神会。

昭阳公主爱慕裴寂多年。

若是知道我也在,定然不会给我好脸色。

裴寂这是在提醒我,要有被羞辱的准备。

我温顺地点头:“妾身明白。”

裴寂看着我,似乎对我的反应不太满意。

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他:

“演得像一点,别让旁人看出来,你只是在应付差事。”

我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俊脸。

演戏?

我这三年,哪一天不是在演戏?

我扯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眼底盛满虚假的爱意:

“王爷放心,妾身眼里心里只有王爷,受点委屈算什么?”

裴寂松开手,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

……

到了宴席上,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裴寂一改往日的冷淡,亲自剥了一颗葡萄递到我嘴边。

他动作亲昵,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我的唇瓣。

眼神却冰冷得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这葡萄不错,尝尝。”

我配合地张口含住,还要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娇羞模样。

四周投来的目光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有嫉妒,有鄙夷,更多的是等着看好戏。

果然,没过多久,昭阳公主就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她穿着一身艳丽的红衣,眉眼间满是傲气。

她看都没看我一眼,直勾勾地盯着裴寂。

“裴哥哥,许久不见,我敬你一杯。”

裴寂懒散地靠在椅背上。

手里把玩着酒杯,没接。

昭阳公主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

转头看向我,眼底满是恶毒。

“这位就是沈王妃?听说沈家落魄,王妃以前还在教坊司待过几日?”

“不知这斟酒的手艺,有没有生疏?”

这话一出,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那是我的伤疤。

也是裴寂当初把我赎出来的理由。

身家清白的高门贵女不好拿捏。

我这种有污点的罪臣之女,最适合做玩物。

我正要起身回话,昭阳公主手里的酒杯突然一歪。

滚烫的茶水直直地泼了过来。

我下意识地不是躲开。

而是侧身护住了裴寂放在桌上的衣袖。

那件袍子是宫里新赐的云锦。

若是脏了,他在御前不好交代。

“滋啦”一声。

滚烫的茶水尽数泼在了我的手背上。

钻心的疼瞬间蔓延开来。

我手背上的皮肉瞬间红肿起泡。

“哎呀,手滑了。”

昭阳公主故作惊讶地捂住嘴,眼底却是快意。

我疼得冷汗直冒,却咬着牙没叫出声。

我看向裴寂。

他正慢条斯理地拂去袖口溅到的一点水渍。

连个眼神都没给我的伤口。

随后,他抬起头,看向昭阳公主,声音冷得掉渣。

“公主这手若是拿不稳酒杯,不如剁了?”

昭阳公主脸色一白,踉跄着后退一步。

裴寂站起身,当着文武百官的面。

声音不大,却足够所有人听清。

“内子胆小,平日里本王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公主今日这般是欺负沈家无人,还是欺负本王提不动刀了?”

全场死寂。

昭阳公主被吓哭了。

皇帝不得不出来打圆场,罚了公主禁足。

裴寂借题发挥,当场发作了几个依附公主母族的官员。

一场宫宴,他大获全胜。

我也大获全胜。

手背上多了一块巴掌大的烫伤。

回府的马车上,裴寂心情不错。

他甚至难得地看了看我的手,扔过来一个小瓷瓶。

“宫里的玉肌膏,祛疤还行。”

我接住那个冰凉的瓷瓶,没说话。

“疼吗?”他问。

我抬头看他,摇了摇头:

“能帮到王爷,不疼。”

裴寂嗤笑一声,闭上眼不再看我。

“疼就记住了,这就是做本王王妃的代价。”

回到王府,我一个人坐在灯下上药。

药膏涂在伤口上,火辣辣的疼变成了丝丝缕缕的凉意。

管家匆匆跑进来,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王妃,苏州那边……来人了。”

我涂药的手一顿。

苏州。

那是裴寂心里那轮白月光住的地方。

3

裴寂在书房见了苏州来的人。

我端着刚熬好的参汤站在书房外。

门没关严,里面的谈话声断断续续传出来。

“……接她回来……”

“……正妃之位……早已许诺……”

“……沈家那个,不过是个占位置的……”

我站在廊下的阴影里,手里的托盘有些沉。

冬夜的风很冷,吹得我手背上的伤口隐隐作痛。

接她回来?

正妃之位?

挺好的。

这说明我的离籍文书更有希望了。

我没进去,转身把参汤倒进了花坛里。

刚转身,门开了。

裴寂站在门口,看见我,脸色变了一下。

那神情里竟然有一丝慌张。

“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大步走过来,挡住了我看向书房内的视线。

“刚到。”

我垂着眼,一副温顺模样。

“想给王爷送汤,但想起王爷不喜人打扰,正准备回去。”

裴寂盯着我看了许久。

似乎在确认我听到了多少。

最后,他一把揽住我的腰,将我带进怀里。

“回去吧,外头冷。”

那天晚上,裴寂留宿了。

他动作很凶,像是要在发泄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事后,他披衣起身,亲自端来一碗药。

黑乎乎的汤药,散发着苦涩的味道。

每次都是这样。

无论多晚,无论多累。

他都会亲自盯着我喝下这碗避子汤。

大概是觉得我不配怀上他的孩子。

更怕有了孩子,沈家那个烂摊子会赖上他。

我二话没说,端起碗,仰头一饮而尽。

药汁苦得我舌根发麻。

我却笑盈盈地把空碗亮给他看。

“好苦。”

裴寂看着那个空碗,眉头反而皱了起来。

“你喝得倒是痛快。”

他接过碗,语气有些古怪。

“你就不问问这是什么?”

我靠在床头,拉过被子盖住身体,笑得没心没肺。

“王爷赐的,哪怕是毒酒,妾身也甘之如饴。”

裴寂的手指收紧,捏得药碗咯吱作响。

他似乎想说什么。

最后却只是冷冷地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门被关上。

我脸上的笑瞬间垮了下来。

我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避子汤嘛。

喝了最好。

若是真怀上个一儿半女,我到时候怎么跑?

带着个拖油瓶,只会让我死得更快。

多谢王爷赐药,让我能干干净净地离开。

我摸出藏在枕头底下的几张银票,数了一遍又一遍。

还差一点。

这点钱在京城买不起房。

但在江南,足够我买个带院子的小楼,再开个绣庄。

还得再攒点。

4

为了凑够路费,我开始变卖东西。

那些裴寂随手赏的、宫里赐的。

只要是没有明显标记的。

我都让人悄悄拿去当了。

只有那支御赐的凤钗。

当铺掌柜不敢收。

还特意跑到王府来核实。

事情就这么闹到了裴寂面前。

裴寂把那支凤钗拍在桌子上。

力道大得震得茶盏直跳。

“沈清梧,你很缺钱?”

他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王府是短了你吃还是短了你穿?你竟然把御赐之物拿去当铺换钱?你不要脸,本王还要脸!”

我跪在地上,低着头,脑子转得飞快。

“王爷息怒。”

我声音颤抖,带着几分哭腔。

“并非妾身贪财,只是……只是娘家那边来了信,说老宅漏雨,祖坟也需修缮,处处都要用钱。妾身不敢拿王府的钱贴补娘家,只能……”

我在撒谎。

沈家早就没人了。

老宅被封,祖坟早就长满了荒草。

谁会在意修不修缮?

但我知道,裴寂最看不起我这副穷酸样。

也最烦沈家那些破事。

果然,裴寂脸上的怒气变成了鄙夷。

“沈家……真是一群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

他拉开抽屉,抓出一沓银票,狠狠地甩在我面前。

银票洋洋洒洒地飘落。

有一张正好落在我手边。

一千两。

全是京城最大的钱庄通兑的银票。

“拿去!”

裴寂厌恶地挥手。

“以后少拿这种破事来烦本王,更别再做这种丢人现眼的事!”

我看着地上的银票,心跳都快了几分。

“多谢王爷赏赐。”

裴寂看着我,大概是觉得我这副见钱眼开的样子实在俗不可耐,冷笑了一声。

“滚出去。”

我麻溜地滚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我把银票数了三遍。

才锁进那个不起眼的小木匣里。

加上之前的,足够了。

正高兴着,管家突然送来消息。

“王妃,沈家那个旧案,有转机了。”

我手里的茶杯一晃,水洒了一桌子。

“你说什么?”

“王爷那边刚得到的消息,当年的关键证人,找到了。”

我死死抓着桌角,指节泛白。

翻案。

这是我这三年除了活着之外,唯一的念想。

若是沈家能翻案,我就不再是罪臣之女。

我就能堂堂正正地拿回属于我的名字。

我得去求裴寂。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

为了讨好裴寂,我连夜绣了个香囊。

我知道他要去查那个证人的线索。

此行凶险,便去庙里求了个平安符,缝在香囊里。

我的绣工极好。

那是当年在教坊司被逼着练出来的。

香囊上绣着苍松翠柏,寓意他万古长青。

我拿着香囊去书房找他。

裴寂正在发火。

似乎是线索断了,或者是朝中有人给他使绊子。

满地的奏折,砚台都被砸碎了。

我小心翼翼地走进去,把香囊递过去。

“王爷,这是妾身……”

“滚!”

裴寂看都没看一眼,一挥手,香囊被打落在地。

“本王现在不想看见你。”

他赤红着眼,像一头暴怒的狮子。

侧妃正好进来送茶。

她是政敌送进来的探子,平日里最爱看我笑话。

看见地上的香囊,她捂着嘴笑出声:

“哎呀,姐姐这手艺真是精巧,只可惜王爷志在天下,哪里看得上这些儿女情长的小玩意儿?”

她走过去,一脚踩在香囊上,碾了碾。

“脏了呢。”

我看着那个被踩脏的香囊,那是熬了两宿才绣好的。

但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我只是走过去,推开侧妃,弯腰捡起香囊。

拍了拍上面的灰,却拍不掉。

算了。

我把它揣进袖子里,对着裴寂行了一礼。

“王爷息怒,妾身告退。”

我转身就走,干脆利落。

裴寂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

以往我若是受了这种委屈,定会红着眼眶看他,求他做主。

今日我却连句解释都没有。

身后传来裴寂的声音:“站住。”

我停下脚步,没回头。

“那是给本王的?”

我摸了摸袖子里脏兮兮的香囊,淡淡地道:“不是。”

“不过是个玩意儿,脏了就扔了吧。”

我说完,径直走出了院子。

当天晚上,听说裴寂把书房翻了个底朝天。

他在找那个香囊。

可惜,他找不到了。

那个香囊此刻正躺在我的火盆里,化作一缕青烟。

裴寂,我的讨好也是有限度的。

你不要,我就收回。

永远收回。

5

裴寂突然决定带我去秋猎。

说是带我散心,实则是为了引蛇出洞。

那个证人的线索指向了猎场附近。

他需要一个把刺客引出来的饵。

而我,就是那个最好用的饵。

猎场上风光旖旎,草木金黄。

裴寂骑着一匹黑色的骏马,意气风发。

他把我拉上马,圈在怀里,手把手地教我射箭。

“手抬高点。”

他的呼吸喷在我的耳侧,温热暧昧。

“看准了,一箭毙命。”

我握着弓,身体紧绷。

我知道,四周的树林里,不知藏着多少双眼睛。

“王爷,我怕。”

我小声说。

这是真话。

裴寂轻笑一声,吻了吻我的发顶:

“怕什么?有本王在。”

话音刚落,破空声响起。

一支冷箭直直地朝着我们射来。

紧接着,箭雨如蝗。

数十名黑衣人从树林里冲出来,杀气腾腾。

“坐稳了!”

裴寂厉喝一声,挥剑斩断飞来的箭矢。

但他没有带我突围。

他把我推下了马。

“啊——”

我重重地摔在草地上。

手臂被尖锐的石块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直流。

裴寂看都没看我一眼,调转马头。

朝着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想杀本王?来啊!”

他大笑着,引走了大部分刺客。

但也留下了几个想要抓我做人质的漏网之鱼。

我趴在草丛里,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那一抹黑色像是一道决绝的伤痕。

我知道他是在救我。

把刺客引走,我就安全了。

可他推我下马的那一瞬间。

那样毫不犹豫,那样冷酷。

仿佛我真的只是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累赘。

我忍着剧痛,撕下裙角。

颤抖着手给自己包扎伤口。

血染红了半边袖子。

我没有哭。

哭有什么用呢?

在裴寂的宏图霸业里,我的命,真的只是草芥。

哪怕是为了救我,他用的方式也是这样残忍。

一个黑衣人发现了我,举刀砍来。

我闭上眼,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用来防身的匕首。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落下。

“叮”的一声。

一把折扇挡住了刀锋。

一个温润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姑娘,没事吧?”

我睁开眼。

看到一张陌生的脸。

是个年轻男子,背着药箱,眉眼清俊。

他打跑了刺客,向我伸出手。

“在下顾行舟,是个大夫。”

我看着那只干净的手,又看了看自己满是鲜血的手。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

我也许不该等那张离籍文书了。

我该早点走。

……

裴寂找到我的时候,顾行舟正在给我处理伤口。

他动作轻柔,还在跟我说着江南的趣事,逗我开心。

我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是这三年来从未有过的轻松。

裴寂满身血腥地冲过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那一瞬间,我看到了他眼底翻涌的风暴。

那是嫉妒。

或者是所有物被别人染指的愤怒。

“沈清梧,过来。”

他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

我收起笑容,还没来得及起身。

就被他一把拽了过去。

他力气很大,扯到了我的伤口。

我疼得皱眉。

顾行舟想要阻拦:“王爷,王妃身上有伤……”

“本王的王妃,不劳外人费心。”

裴寂冷冷地扫了顾行舟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裴寂把我塞进马车,动作粗暴地关上门。

逼仄的空间里,满是他身上的血腥味。

“他是谁?”

裴寂捏着我的下巴,逼视着我。

“你们聊得很开心?嗯?”

我看着他,只觉得疲惫。

“路过的大夫,救命恩人而已。”

“救命恩人?”

裴寂冷笑。

“本王去引开刺客,你就在这里跟别的男人眉来眼去?”

我心里一阵刺痛。

引开刺客?

是啊,你是为了大局,为了抓活口,为了你的江山。

那我呢?我被摔下马的时候,被刺客追杀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别过头,不想看他。

“王爷说是就是吧。”

这种无所谓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他。

他突然低下头,狠狠地吻上我的伤口。

“嘶——”

我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他在吸我的血。

像个疯子一样。

良久,他抬起头,唇边染着我的血。

眼神阴鸷又狂热。

“沈清梧,你是本王的。”

“这副身子,这身血,都是本王的。没本王的允许,谁都不许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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