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琛的青梅将他们小群的聊天记录转给我。
“不愧是琛哥，A大学霸女友陪你玩两年。”
“话说今年报名快开始了吧？琛哥什么打算？”
厉琛回答得满不在意。
“再拖她一次吧，我还没玩够。”
原来我前两年的考试意外都是他的手笔啊。
可他不知道，我看着自己的心愿清单。
划掉了“和185多金大帅哥谈恋爱”这一项。
下一项，是保送出国留学。
1
“哟，琛哥你不会动了真感情了吧？”
群里有人发来坏笑的表情调侃。
厉琛回复得飞快。
“动真感情？不至于。”
“沈琳琅家世孤苦又缺爱，好哄，懂事儿。”
“加上她是A大学霸，应该能过我家里那一关。”
底下一片起哄吹捧。
而这些聊天记录，被厉琛的小青梅乔暖原封不动地转发给了我。
她语气义愤填膺。
“琳琅姐，我真的看不下去了才偷偷转给你的，你可千万别把我出卖了呀！”
“本来以为琛哥对你是真心实意的，他怎么能害你考不了试呢，他不知道这对你有多重要吗？”
说完，她像是等待着我的反应。
而我只是眉头跳了跳，平静地打字。
“厉琛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是啊，琳琅姐你一定要找他讨个说法，气死我了！”
“一定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惹他生气了。”
“？”
乔暖差点没绷住。
“不是，他害你两年都没能考研成功啊？你不心痛吗？”
我几乎能想象到她隔着屏幕抓狂，慢悠悠地回。
“心痛啊。”
“但爱能止痛。”
“……”
乔暖再也没理过我。
之前厉琛就带我见过他的这帮朋友，纨绔少爷身边的人也非富即贵。
乔暖坐在这些人中间，自然地和每一个男生插科打诨，各种亲密接触。
就连厉琛最昂贵的限量版衬衫被她泼了红酒，也只是宠溺笑笑。
“疯丫头一个，真拿你没办法。”
随后又满眼爱意地看着我。
“能不能学学你嫂子，一看就是个知书达理的。你这样将来谁敢娶你？”
“厉琛，你活腻了，敢嫌弃我！”
包厢里一群人哄然大笑，气氛融洽，倒衬托得我格格不入。
我不信这群富二代看不出乔暖的那点小心思。
不过是得了好处，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但我没想到，厉琛比我想象中还能演。
千尊万贵的厉家小少爷，当初为了追求我，大张旗鼓到整个学校尽人皆知。
他放低姿态，在我面前极尽谦卑。
我说我要打工兼职，他就陪着我在饭店刷盘子。
我说要在实验室赶进度，他能在寒冬凌晨的校外等两小时。
后来托他的福，我给几个有钱人家的小孩儿当私教，收入直接飞升。
除此之外，纪念日、生日、各种节日，厉琛总会想方设法地准备惊喜，每次送的礼物都价值不菲。
原来这一切对我的好，只是因为他还没玩够吗？
我自嘲低笑一声。
有钱人家这些公子哥比我想得还要薄情。
可是，我玩够了。
我翻出自己的愿望清单。
其中一条就是和大方又多金的帅哥谈恋爱。
现在这条完成了。
我打了个钩，划掉。
下一条是保送国外留学。
前不久，我已经收到了系里面老教授的透底，说我保送的事已经十拿九稳。
要是能再参加个大项目，让履历添上一笔就更漂亮了。
嗯……
也许是时候该和厉琛提分手，然后投入到新项目中了。
就在我思考间，厉琛发来消息。
“宝宝，这周末我包了场，记得穿漂亮点来给我过生日啊。”
我蹙了蹙眉。
“可是我参加了一个项目组，要上台宣讲……”
下一秒，厉琛直接发来18888的转账。
紧随而来的是他撒娇的语音。
“我女朋友这么厉害，那种小比赛去不去有什么要紧？你让他们换个人，你来陪我嘛。我真的很想你，再说，这次可能我小叔也要来，我都和家里人提过你了，他们很重视的。”
不得不说，厉琛在给女友花钱这方面从不小气。
这场比赛本就是院内切磋，一等奖也就5000的奖金。
2
我直接在小组群里发了8888的红包。
然后点开购物软件，花了三十块下单了纯手工围巾成品。
备注要织得稍微粗糙点。
当晚，我从厉琛送我的一大堆衣服里挑了个不出错的香奈儿小黑裙。
难得化了个张扬又精致的妆。
厉琛提前在包厢门口等我，看到我的一瞬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分明闪过惊艳。
“我宝宝今天怎么这么漂亮？”
我微笑，笑意不达眼底。
“当然因为我很在意你的生日呀。”
我撒谎了。
像厉家这种豪门，估计最看不上攀附名利的那些花枝招展的姑娘。
无论谁来提出让我和厉琛分手，都比我自己提要好。
包厢内已经开了清一色的黑桃A，五彩的霓虹灯交替，气氛格外热络。
乔暖几乎有点迫不及待地冲过来。
“琳琅姐，我还以为你生气了，不来了呢！”
一面说，一面观察着我的表情。
我微笑着反问：“生气？我为什么生气？”
偌大的包厢安静了片刻。
包括厉琛在内的所有男生交换了一下眼神。
心虚的，躲闪的，疑惑的。
“乔暖，你是不是又喝多了？”厉琛拉过我的手腕，一面呵斥她，“我过生日，我正牌女友不来让谁来？”
看我们俩和平常一样，其他人才放松了表情。
一口一个嫂子地叫着将我俩迎进去。
厉谦是半路进到包厢里的。
一群人正在玩传纸牌的游戏，耳鬓厮磨，格外暧昧。
看见他，全场的喧闹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富家子弟噤若寒蝉。
厉琛连忙拉着我站起身，恭恭敬敬地上去喊：“小叔叔。”
一面用眼神示意我给厉谦敬酒。
然而，我的手臂刚刚举到一半，就被男人自然地挡下了。
厉谦神态高傲，表情矜贵又淡漠。
几乎连眼风都没有给到我。
“阿琛打交道的姑娘太多了，我记不住。”
“等到谈婚论嫁那一步，你再叫这一声小叔也不迟。”
这话几乎是赤裸裸地羞辱了。
就差明说“跟她玩玩可以，但进厉家当少奶奶，你根本不够格”。
我表情怔了片刻，缓慢低下头。
睫毛簌簌颤动，眼眶也红了。
“厉先生，我、我和阿琛是认真在交往的，我相信他对我也是真心的。”
说完，我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那条手工围巾。
“阿琛，我想了又想，你好像什么都不缺。”
“这条围巾是我熬了好几天织的。”
“送给你。”
比起摆满桌子的琳琅满目的奢侈品，那条浅灰色的围巾显得格外简陋。
甚至有点滑稽。
厉谦嘴角微微抽动，半晌，轻嗤一声。
语气毫不留情。
“你俩都成年了吧，能不能别再玩这种小孩子的把戏？厉琛，你也不小了，见色起意的性子还不收敛，打算混到什么时候？”
嗯，意料之中的态度。
男人果然将我当成了厉琛众多网红模特女友中的一员。
厉琛脸色有点尴尬，挡在了我面前。
“小叔，她……琳琅她其实……”
话没说完，被厉谦抬了抬手打断。
“不用跟我解释，我打过交道的人远比你多。”
乔暖眼见气氛不对劲，赶紧凑上来笑嘻嘻地打圆场：
“哎呀，小叔叔，阿琛还年轻嘛，喜欢漂亮的也正常啦。”
我定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最终，我拿出了厉琛给我的卡。
推到了厉谦面前。
“厉总，我不知道您为什么这么看我，但我沈琳琅从来没图过他的钱。”
“现在这些还给你，我们两清了。”
说完，我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了下来。
厉琛夹在我和冷着脸的男人中间，一副左右为难的模样。
而我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维持到上出租车之后。
后视镜照出少女的脸，没有一丝丝多余的情绪。
厉谦。
京圈新贵，年少成名。
在这个年纪接手了厉家绝大部分的资产和企业。
并且在短短数年内操控得风生水起。
曾经好几次被金融系老师当作成功典范在课上分析。
引得台下一群女学生尖叫连连。
也不知道厉谦知道后，那张毒舌的嘴能给出什么评价。
3
我回到了公寓。
厉琛的电话在下一刻拨了过来。
“琳琅，你别生气，我小叔叔就是那样的性子。”
“所以这些年身边连个女伴都没有。”
“我给你清购物车好不好？”
我默了默。
“厉琛，你小叔说得没错，我们的确不是一路人。”
“只是当初我太喜欢你，才想跟你同路。”
“我们分手吧。”
说完，不等他有任何反应，我直接挂了电话。
不久后学院里会有一个重要的讲座。
我需要时间好好准备。
谈恋爱的时候，厉琛的确是最佳人选——嘴甜、懂浪漫、有服务精神。
但我发自内心认可厉谦说的话。
玩归玩闹归闹，别拿前程开玩笑。
所以，我反手把厉琛全平台拉黑了，开始二轮优化我的履历，并主动揽下了活动的策划工作。
忙中抽空的间隙，忽然有学妹八卦地找到我。
“我去，琳琅姐，这不是你男朋友吗！？”
她拿着同城微博给我看，只见网名“元气少女乔”的博主晒出九宫格。
背景是自家的别墅，一群富二代在落地窗手举香槟，喝得东倒西歪。
而正中间的图上，乔暖和厉琛四目相对，距离近在咫尺，笑得格外开心。
还有一张图，是她的布偶猫在玩我送的围巾，已经拆了满地线头。
她配的文字是：万千喧嚣里，我偷偷爱你。
要说心里没半点波动是假的。
我和厉琛谈了两年半，双方都有过真真切切的感情和付出。
哦，不对，应该说，那些真心的确存在。
只是真心本就瞬息万变。
我释然地耸耸肩：“谢谢你，麻烦把原图和截屏发给我。”
学妹看起来比我还要难过：“可是从我大一就听说过你们，琳琅姐，连你们俩都是假的，那我还怎么相信爱情啊，呜呜呜……”
我来不及安慰她，就被导师一通电话薅走了。
偌大的办公室。
男人满面含笑地将我领到了厉谦面前。
“厉总，这是我的学生，做事还算勤勉努力；琳琅，这是我们讲座特邀嘉宾，厉谦先生。”
四目相对，我清楚地看到了厉谦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诧。
我却好像从无芥蒂、素未相识，朝他伸出手，笑容谦逊温和。
“厉先生您好，大四金融系，沈琳琅。”
厉谦抿了抿下唇，蜻蜓点水般触碰了下我的。
很不自然地收了回去。
导师完全没看出我们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
乐呵呵地搓了搓手。
“厉先生，这次你的讲座就让她来当助理吧，年轻人嘛，总是要历练历练的。”
“小沈，好好干，这次的项目可是你借来的东风啊！”
前后走出办公室。
导师让我亲自送厉谦出去。
沉默了一路，男人忽然冷不丁开口：“抱歉。”
“之前是我对你心存偏见。”
我微笑，不置可否。
“Q大也是我的母校。”他解释，“所以这次被邀请回来办讲座。”
我轻轻歪了歪头。
“厉总不用解释，您打过交道的人一定比我多。”
厉谦似乎有些诧异地一挑眉，嘴角居然浮现出隐隐的笑意。
“这是在讽刺我了。”
“不敢。”
“的确是我看走了眼。”他停在那辆低调的黑色迈巴赫前，朝我比了个请的手势，眉眼带笑，“所以，沈同学打算赏脸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吗？”
4
我们来到了一家不显山不露水，但环境格外清幽的宅院里。
就算我再眼拙，也能看出随便一个摆件都价值不菲了。
饭桌上，厉谦话仍旧不多，但表情柔和不少。
我知道，我比他更在意这次讲座，以及后续可能带来的机会。
所以和他有问有答，相处得居然意外融洽。
饭毕，厉谦将一张黑卡轻轻推至我面前。
“无论你是什么样的女孩儿，厉家都不至于把送出去的东西往回拿。”
“你即将毕业，应该还有不少用钱的地方，我自作主张凑了个整，收下吧。”
我轻轻抿一口梅子酒，忽然扬起明媚的笑。
“厉总，如果说我比你想象中更贪心呢？”
厉谦并不生气，反倒饶有兴趣地一挑眉。
“哦？”
“怎么个贪心法？”
“我想跟你参加一个项目，这些钱算是我的投资。”
厉谦单手摘下无框眼镜，一面细细擦拭，目光却停留在我身上。
不得不说，男人有双极勾人的狭长眼眸，像是浑然天成的黑宝石。
“投资风险很大的。”
厉谦轻笑。
“翻倍还是一无所有，都是转瞬间的事情。”
“如果你缺钱，不如申请校外实习，给我当助理。要多少工资，你自己写。”
我果断将黑卡收回。
“那还是算了。谢谢您的好意。”
厉谦修长的手指却摁住了卡的另一端，倾身俯视我，眼底似乎兴味更浓。
“你好像很害怕我？”
我不答反问。
“与虎谋皮，谁能不怕呢？”
厉谦坐回座位。
“那我换个条件——你和厉琛分手。我带你投资。”
我没忍住笑了。
“厉先生，你是真怕我缠上你们厉家的小少爷啊？你放心，我有自知之明。”
“你有个屁的自知之明啊！”
厉谦似乎有点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我说的是他配不上你。”
这下轮到我惊讶了。
“啊？什么？”
“你一心读书，太过单纯，根本不了解我侄子。他那样游走花丛的人，你真的以为他会为了个女人收心吗？”
厉谦冷笑：“最近你们没有联络，他和乔暖打得火热，就差住在对方家里了。”
得，厉琛这个渣男王八蛋。
绿我就算了，还绿得这么里里外外尽人皆知！
我努力调整呼吸，让自己装出伤心的模样。
“所以，厉总也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厉谦扣住我的手腕，微微一用力，我差点倒在男人怀里。
他的呼吸灼热，萦绕在耳畔，声音低沉磁性。
“如果我说，我是来插队的呢？”
距离太近了。
近到我能嗅到男人身上冷调的雪松香。
我挣脱了一下，没能挣开。
于是挑衅地抬头看着面前的厉谦：“我还没正式分手，怎么，堂堂厉总喜欢给人当小三？”
“沈、琳、琅。”
厉谦一个字一个字叫我的名字，眼底的情绪愈加汹涌。
“我说了，跟他分手，他给你的，还有他给不起的，我全部都能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