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裴池地下女友七年,他却从来不肯给我一个名分。
事后,他总是用手卷着我的发丝,开玩笑哄:“放心,三十岁你还没人要,我就委屈委屈娶了你。”
“现在不行,陷入亲密关系太麻烦了,我烦别人管着我。”
我总是点头说好。
直到二十五岁生日那天,我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断绝了和他的一切往来。
他听说我出国,来机场堵我时,恰好听见我和朋友吐槽:“他肩宽腿长腰还细,那个也厉害,这样的男模市场价八千一晚。”
“我白玩三年,挺合适了,现在要出国了,就断了再换一个国外的。”
1
我被裴池囚禁了。
裴池在机场逮到我,把我带回了那套熟悉的别墅。
我能察觉得出来他很生气,但没对我发火。
我试图和他沟通,“裴池,你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
向来冷静自持的男人罕见地怒了,猩红着双眼看向我,问:“你一声不吭把我甩了就有意义?”
轻叹口气,我试图和他讲道理,“你也知道,我家里人在催我结婚,你又给不了我婚姻,我为什么不能为自己做打算?”
他有些烦躁地拿出烟盒,点燃后狠狠抽了一口,开口道:“我说过,如果你三十岁还跟我,我会娶你。”
“你为什么总是不信我?”
“裴池。”我看向他,轻笑一声,“你还记得你当时怎么说的吗?”
“你说你委屈委屈娶了我。”
“在你看来,和我结婚是一件很委屈的事,是吗?”
“既然如此,那你又何必勉强自己,何必委屈自己?”
“你身边的女人比衣服还多,没了我,你也可以重新找一个,何必揪着我不放呢?”
“这么多年了,你还没看清吗?我们根本不合适。”
裴池听着我的话,脸色越来越难看。
“所以你从头到尾都是耍我玩,在机场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跟我在一起这么久,也只是为了玩玩?”
“既然如此,那我也好好陪你玩。”他抬手开始解衬衫的扣子,一步一步逼近我。
我被他逼得退无可退,最后跌坐在床上。
裴池单臂钳制住我的双手,举到头顶。
我奋力挣扎,却动弹不了半分。
裴池凑近我,在我耳边低声道:“你不是说我身材好吗?那我怎么能辜负你的好意?”
说着,他突然冷笑一声,“周澄,你真是好样的!”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羞辱我。”
“你既然敢做,就要有承担代价的勇气。”
那晚上,他完全不听我的解释。
第二天一早醒来时,裴池已经不在别墅了。
找了半天都没找到我的手机,就连家里电话线都被拔了。
大门也被人紧紧守着,我刚走到门口就被人勒令回去。
裴池他这是,想囚禁我?
我靠!
不带这么玩的好吗?
我此时只有一万个后悔,当初怎么招惹了他。
今年,是我和裴池在一起的第三年。
也是我喜欢他的第七年。
之所以和他在一起,也是为了给自己的暗恋心事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我遇上裴池的那年,也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年——高三。
裴池是转校生,来班上的第一天就引起了哗然。
2
很多人都知道他家境优渥,来我们学校,也是因为他爸给学校捐了几百万。
老师让他站在讲台上做个自我介绍。
裴池笑得张扬热烈,说起自己的爱好时更是充满自信。
他生得好看,容貌俊朗,五官端正,十几岁的年纪,意气风发。
我就这样被他吸引——毕竟我是个颜控。
裴池坐在我后面。
晚自习,我转过头和学委讨论题目。
抬头的瞬间,看到裴池低头打游戏,睫毛长长、鼻梁高挺,流畅的线条将他衬托得更加好看。
生怕被他发现,我赶紧低下头。
学委疑惑:“周澄,你脸好红,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他不说还好,一说这话,裴池的目光顿时朝我看了过来。
我面上一热,随口找了个借口,“没事,就是太热了。”
反应过来在冬天后又觉得尴尬。
顾不上那么多,我只能转身。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发现裴池看我的眼神里带着揶揄。
我们学校有个传统,每到年底都要举行体艺节。
我作为班长,负责统计参加活动的同学名单。
埋头整理时,一双手在我桌上轻扣了扣。
“我参加篮球比赛。”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抬头一看,裴池站在我旁边。
“怎么?我长得太帅,看呆了?”他轻笑一声。
我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低头记名字。
心里暗骂自己不争气!
美色误人啊美色误人!
篮球比赛那天,我专门去看了他。
站在场边给他加油鼓劲时,我和那些女生一样,喊得嗓子都哑了。
只不过,她们大多是为了自己班级。
而我却有私心——我是为了裴池。
上半场结束,裴池拿着毛巾擦汗,向我走过来。
他把手伸到我面前,运动过后的声音沙哑,“水。”
我赶紧拿起一瓶水,又把瓶盖拧开,这才递给他。
裴池饶有兴致地笑了一声,“这么贴心啊。”
我面上一红,不敢再看他,低头整理东西。
那是我最后一次和裴池近距离接触。
体艺节结束,我们又进入了紧张的复习阶段。
我这段时间心思没花在学习上,最后一次月考,我的成绩直线下降,考了前所未有的低分。
我妈向来管我管得紧,我拿着成绩单回家那天,被她训斥了一晚上。
第二周,她赶紧给我报了个课外补习班。
不仅如此,她还怀疑我在学校里没认真学习,每天都在问老师我的情况。
我的班主任,是我妈的好朋友。
为了不让她们发现,我根本不敢再接近裴池。
哪怕同在一个班,可我也不敢多看他一眼。
裴池察觉出来我刻意躲着他,在一个午后把我拦在楼梯间,“你躲我干什么?”
“我没有。”我小声反驳,“让开,我要过去。”
他没动,伸出手拉住我的袖子,一脸坏笑,“还说没躲我?”
“你座位都换了,和我遇着了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周澄,我记得我没得罪你吧?”
我怕他一直纠缠下去,更怕被同学老师看到,只能解释道:“我真没有,我就是成绩下降了,想好好学习。”
说完,我挣脱他,麻溜地跑下楼。
空旷安静的楼道,我清晰地听到身后传来的笑声。
裴池那张脸,在学校真是太出名了。
隔壁班好几个和我玩得好女生,都请我偷偷帮她们给裴池递情书。
轻飘飘的信封拿在手里,我却感觉重若千斤。
可好歹是别人的一番心意,我也没资格帮裴池处理。
于是趁着大课间没人,我把那一沓情书塞到了裴池的桌箱里。
放学的时候,我负责锁门再走。
我刚锁好门,转过身就被突然出现的裴池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啊?”
裴池脸色阴沉,手里捏着那堆我塞给他的情书,“周澄,你倒是挺会助人为乐的。”
“拿这么多,你怎么不自己写一封给我啊?”
3
我被他一句话说得面红耳赤,推搡他,“你胡说什么呢?”
裴池当着我的面把那些信封扔进垃圾桶,声音冷然:“下次再让我发现你给我送这些东西,我就告诉全班都是你写给我的。”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直憋了一口气。
那以后,裴池也故意和我作对一样。
我和他在学校里再没说过一句话。
高三下学期开学,裴池没来学校。
听老师说,他家里人给他安排了出国留学,以后都不来上课了。
我以为,我和裴池缘分已尽。
他不在也好,我不用再分心,能够安心学习了。
我这样安慰自己。
可无数个夜晚,我还是梦见了他。
或许,这就是暗恋最苦涩的地方,哪怕他已经和你遥不可及,可你还是忘不了他。
高考后,我学了法律。
都说劝人学法,千刀万剐。
上大学后,都在忙碌的日子中度过。
大四那年进了一家律所,我作为实习生,和带教律师一起去甲方公司开会。
刚进会议室,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男人,是裴池。
我这才知道,铭城是他家的公司。
他见到我,突然一笑,“好久不见。”
我只能强硬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
开会过程中,裴池虽然姿态肆意,可言语间流露出来的成熟不由得让人佩服,显然是经过了千锤百炼。
结束后,裴池突然提出请我吃饭。
餐厅在五星级酒店的顶层,从这里可以俯瞰璀璨的夜景。
裴池给我点了份牛排。
他问:“工作忙吗?”
“挺忙的。”我不知道他这么突然地邀我吃饭是什么意思,只能谨慎地回答着他的问题。
电话响起,室友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我看了裴池一眼,低声道:“快了。”
刚放下手机,裴池突然问:“男朋友?”
“不是。”我连忙否认,“室友。”
裴池轻笑了一声,声音低沉,“大学四年,没谈恋爱吗?”
“没有。”
“太忙了。”
有点像欲盖弥彰。
像是看出我的拘谨,裴池开玩笑道:“我会把你吃了吗?”
“你怎么每次看到我都这么紧张?”
我心里一紧,下意识道:“不是,我就是……”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难道说,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每次面对你都会手足无措吗?
这样的话,我根本说不出口。
以前在学校里,没有这么多身份限制,我也只是把他当成一个普通同学。
可直到今天,我才彻底明白,我和裴池,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如果不是因为这次工作,我们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但偏偏,缘分就是这么神奇。
我去铭城给裴池送新方案的时候,在办公室门口听到了他在骂人。
“你一天到晚很闲是吧?整天就知道盯着我。”
“你既然这么喜欢,那你娶了她得了,反正我不介意多个小妈。”
“结婚什么的,我没兴趣。”
“最讨厌别人管着我。”
……
看来是家里已经在催婚了。
可裴池今年也不过才二十三,现在结婚,也太早了吧?
我出神想着,没注意到办公室的门被人打开。
裴池靠在门框上,双眼含笑地看着我:“偷听完了吗?”
我有些尴尬,把手中的文件递给他,转身就要走。
“哎。”裴池在身后突然叫住我,“你帮我个忙吧?”
“什么?”
“做我女朋友。”
4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裴池解释道:“你放心,我只是为了应付家里的催婚,毕竟我还不想那么早结婚。”
“我爸一天到晚就是给我安排相亲,我快烦死了。”
“如果我身边有个人,他也能死了这条心。”
我犹豫了片刻,然后才低声开口:“好。”
我心里明白,我和他这段感情长久不了的。
只是,年少时暗恋的人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
我想,没人能拒绝得了。
我和裴池在一起了。
他对我很好。
女朋友该有的东西,他一样也不落地给了我。
甚至在我熬夜加班做报告时,他也会在公司楼下等我,送我回学校。
如果不是他从没有在外人面前承认过我的身份,我差点以为自己真的是他女朋友。
裴池说,他不喜欢被人管着。
所以哪怕我和他在一起了,有些事也不要过问。
对这种公子哥,我表示理解。
除了我和裴池的见面机会多了起来。
其他生活并没有发生什么改变。
我以为,我和裴池的关系仅限于名义上。
可没想到,裴池会要求我搬去和他住在一起。
他的想法很简单:“我们是男女朋友,住一起怎么了?”
我无从反驳,却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私心里来说,如果能和他共处一室,我也觉得幸福。
于是我答应了他的要求。
可没想到,我刚搬进去那天,裴池对我心怀不轨。
我被他压住,动弹不得,有些气恼,“裴池,你这是耍流氓!”
“我这叫正常男人该有的反应。”他低笑一声,说话时气息喷洒在我脖颈处,惹得我浑身燥热起来。
“再说了,我们是男女朋友,做这种事很正常,又不违法。”
我被他弄得迷糊,脑海中好像放了一串又一串的烟花,不断攀升,直至炸开。
那以后,我和裴池关系更进一步。
他很重欲,除了我生理期那几天,其他时候几乎都要拉着我胡闹半夜。
这样亲密的关系让我沦陷其中。
让我一度以为,他是喜欢我的。
二十四岁的时候,我妈开始催婚。
从小到大,她总是这样,别人家孩子取得了什么成就,她就要求我对齐。
哪怕我已经独立了,也还是逃不脱她的掌控。
每次给我打电话,都是那几句话:
“隔壁王阿姨家的女儿今年国庆要结婚了,人家男朋友可好了,是大厂的,年薪一百多万呢。”
“你外婆今天说了,让你过年带上男朋友一起回来,你们都在一起多久了,我们都还没见过。”
“你也看老大不小了,虚岁都25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两岁了。”
……
我每天忙于工作,还要应付她的这些催婚话术,实在是烦不胜烦。
裴池明显看出来我心不在焉。
那天晚上,他搂着我,问我怎么了。
窝在他怀里,我声音有些低,“我妈在催我结婚了,说我外婆身体越来越不好,希望能在走之前看到我结婚生子。”
“那你想结婚吗?”裴池突然问。
我抬头看向他,认真地回道:“如果我想呢?”
“你会娶我吗?”
裴池点了支烟,缓慢吞吐,“我还不想那么早结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