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典礼上，我坐在角落摸鱼，对着网恋对象发来的腹肌照嘶哈。
我再次发消息：“想舔……嘤嘤……”
下一刻，宴会厅大屏上，影帝闪烁着备注名叫“贪吃小孩儿”的熟悉的头像，收到同样的消息。
全场震惊。
影帝勾唇宠溺笑了：“女朋友孩子气，大家见笑了。”
我人麻了。
1
短暂的安静过后，不远处的粉丝席爆发出一阵高过一阵的尖叫声。
我呆若木鸡地盯着巨大屏幕上堪称高清无比的画面，是我刚给网恋对象发的舔屏幕表情包。
台上顾宴琛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在一众保安的簇拥下离开了颁奖礼现场。
大屏上的投屏同时切断，与此同时我的手机传来震动。
新的消息弹了出来。
【别隔着屏幕了，给你摸摸实物。】
附带一个阴险小猫的表情包。
我的眼前一黑又一黑，这一定不是那个冰山脸顾宴琛说得出的话。
如果被他知道自己喊了两年宝宝的人是个十八线龙套。
会不会和他在一块我不知道，我肯定会变成一块一块的。
不行！
我的指尖颤颤巍巍地停留在是否删除好友的选择键上，心中正在进行天人大战。
虽然优质到近乎完美的网恋对象不可多得，但如果对方是当红影帝顾宴琛的话就是灭顶之灾了。
我深吸一口气准备按下确认键时，又一张照片发了过来。
比起刚才的那张，角度更往下了一点，甚至能看到一点若隐若现的人鱼线。
【对不起宝宝，刚下班准备洗澡，要视频吗？】
去他妈的理智。
反正我只是个糊出天际的十八线小龙套。
又切回了聊天的界面，我发了个害羞的表情包过去。
【哥哥洗香香等我哦。】
随后我提起裙摆快速从后门一路小跑到了停车场，经纪人已经在车里等我了。
停车场里只有几辆车，经纪人有些不满地看着我：
“怎么这么晚才出来，还指望你能跟着顾影帝出来蹭几个镜头增加一下曝光率呢。”
我继续埋头在手机里翻看顾宴琛新传来的照片斯哈斯哈，终于在头顶传来经纪人不满地一声“啧。”以后抬头直视着他，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好了嘛姐姐，下次我一定记得去蹭镜头。”
经纪人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照旧开始喋喋不休地数落：
“不是我说你，先天条件那么好，混到现在还是个小龙套，当初要不是那件事……·”
“姐姐，我现在这样也很好呀。”
我打断经纪人的话，她意识到什么连忙扯开话题：
“说起来，今天顾影帝怕是又要霸榜热搜了。”
“这个千年没绯闻的高岭之花也并不是真的无情嘛。”
“我差点以为他是gay。”
最后一句话让我忍不住被口水呛到咳个不停。
想起平常顾宴琛对我的各种撩拨，我确信他肯定是笔直的。
经纪人把我送到公寓楼下就离开了，我踩着恨天高艰难地走回家。
刚打开门就毫无形象地踢掉高跟鞋，高定的礼服被当成抹布一样一路洒到浴室门口。
全身泡进热水里时紧绷了一天的身体才放松下来，我靠在浴缸上昏昏欲睡，不远处的手机开始震动个不停。
顾宴琛发来的视频邀请。
2
犹豫片刻后我点击接听。
氤氲的画面中出现一双粉嫩的脚，调皮地踢着浴缸里被沐浴球染成粉色的水。
网恋了快两年，我们每次视频都心照不宣地避开了脸。
对面的顾宴琛穿着雪白的浴袍，锁骨和胸肌一览无余。
我忍不住咽口水，这种极品身材再配上顾宴琛那张堪称绝色的颜。
傻子才会放弃吧。
“刚到家？”
顾宴琛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低沉，似乎还刻意压低了。
“嗯，今天好累哦，我果然不习惯穿高跟鞋。”
对面的画面晃动了一下，顾宴琛将手机固定在架子上，镜头刚好停留在他那双傲人的长腿上。
此刻他正交叠着双腿，传来叮咚清脆的声音应该是在倒红酒。
“累也别在浴缸里睡。”
我嘿嘿笑了两声，乖巧地从水里起身，披上浴袍又确认了一番周围不会有暴露我身份的东西后我才重新拿起手机。
还没等我开口，顾宴琛放下酒杯，语气中透露着一丝坚定：
“我今天说的那些话都是认真的。”
桌上透明的杯壁被日光灯照着反射出一道耀眼的白光，晃得我眼睛疼。
镜头之外的地方，我紧紧抓着腿上的浴袍，手心甚至因为紧张而渗出冷汗。
我当然知道顾宴琛说的是什么。
“我不希望我们一直隔着屏幕对话。”
顾宴琛的嗓音低沉又温柔，是询问更像是诱huò。
我但凡定力差一点，就要下楼打车了。
良久的沉默后我带着遗憾的语气开口：
“可是明天公司就要让我出差，要去山里待两个月呢。”
其实我也没撒谎，明天过后我的确要去山里拍戏，十八线龙套也是要工作的。
我仿佛听到顾宴琛的一声叹息，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又心不在焉地聊了几句后我匆匆挂断视频，生怕挂晚了就被顾宴琛看出端倪。
把手机丢开后我将自己砸进大床，揪着床上的玩偶发泄情绪：
“谁能知道影帝也网恋啊？！”
寂静的夜里回响着我的哀号，格外瘆人。
第二天一早，经纪人拿着早餐打开我家大门。
刚放下东西一扭头就看见披头散发两眼无神跟鬼一样的我。
“啊啊啊！要死啊你！”
我两眼空洞地看着被我吓飞两米远的经纪人，扯出一个惨淡的笑：
“早啊，姐姐，是来带我走的吗？”
……
经纪人无语地看了我一会儿，从保温袋里找了个包子丢给我：
“今天要进组晚上还熬夜！虽然没人拍你，你也不能这么放飞自我吧。”
我机械地吃着早餐，已经听不进她在说什么了。
是我想熬夜吗？
一整晚只要我闭上眼就是被顾宴琛粉丝们围追堵截的画面。
一次比一次惨。
后面干脆裹着被子瞪眼到天亮。
纠结了一晚后，我终于下定决心单方面和顾宴琛分手。
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拖拉发出刺耳的声响。
刚缓过劲来的经纪人又被我吓了一跳。
“姐姐，我要努力拍戏！”
“哦……其实也不用那么努力。”
“我要用工作来麻痹自己！”
“emm，也没那么多工作啦……”
“我要摆脱十八线！”
3
经纪人看我目光炯炯的模样，要说话的嘴开开合合，最终还是化作了鼓励的眼神。
重重地点了点头。
一小时后，虽然眼底乌青但神情坚毅的我大步上了车。
随着市区的繁华越来越远，我看着窗外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掏出手机飞快打下一行字后我脱力地靠在椅子上，眼眶微微发热。
黑名单里，属于顾宴琛的对话框：
【我们不要再联系了，我要回老家结婚了。】
绝情的话，甚至等不到顾宴琛的回复就把他拖进黑名单。
我悲凉地靠在车窗，默默为自己惨淡收场的初恋哀悼。
这辈子怕是没机会摸到他的腹肌了。
嘤……
“顾影帝，我们家沐沐能和您搭戏真是太荣幸了。”
我石化般看着经纪人热情地和面前的男人打招呼。
不是别人，正是我半小时前刚刚拉黑的前男友，顾宴琛。
他的脸上带着礼貌地微笑，向我的经纪人点头示意。
“沐沐你在发什么呆，快来和前辈打招呼呀！”
见我还待在原地没有动作，经纪人连忙拉着我走到顾宴琛面前，我硬着头皮抬头与他对视。
僵硬地扯起嘴角：“顾前辈好，请您多多指教。”
顾宴琛的目光并未在我身上停留，只是淡淡地点头：
“失陪。”
顾宴琛往不远处导演和制片人所在的帐篷走去，我心中没来由涌上一股委屈。
或许他也从来不在乎，不然怎么会没觉得我的声音有点耳熟。
也还好他不在乎。
自嘲般安慰了自己一番，我转身走向自己的休息室，就在群演休息区的旁边。
我看着远处那一抹被簇拥着的高大身影，没再犹豫，拉开门走进休息室。
“老师您好，我是刚入圈的新人周瑶。请多指教！”
同为配角的小姑娘见我进来立刻起身打招呼。
“您太客气了，叫我沐沐就好。”
小姑娘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又跟我寒暄了几句后才坐回去继续化妆，几个配角共用一间大休息室，大多是刚入行的新人，此刻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聊着天。
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让化妆师给我上妆，她们聊天的声音不可控地钻进我耳中。
“昨天晚上顾影帝的热搜你们看了吗？”
“这谁不知道啊，太刺激了。”
“到底是谁那么好命啊和顾影帝谈恋爱！”
“你好奇的话一会儿去问问呗，反正顾影帝就在隔壁。”
“我可不敢，他平常就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这样才更有反差萌啊！”
年轻的女孩子们笑作一团，只有我紧张地握紧了双手。
这段时间不可避免地要和顾宴琛有交集 我可千万把自己的马甲捂好了。
做完妆造后，经纪人满意地连拍好几张，就连第一次合作的化妆师都忍不住惊叹：
“沐沐老师，您也太好看了吧！”
我谦虚一笑：“哪里，是您技术好。”
门外场务已经开始催促我们去拍开机照了。
刚走到合影区就和顾宴琛撞个正着，我踉跄几步：
“抱歉，我走错地方了。”
顾宴琛下意识扶住我的胳膊：“这里路不平，小心。”
我连忙点头，快速抽出自己的手腕：“谢谢前辈提醒，我去后面了。”
抽了一下手臂发现动不了，我狐疑着低头，顾宴琛的手正扣着我的手腕，指节微微用力。
我和他的目光同时停留在我手腕上。
4
洁白纤细的手腕上松垮地挂着一条铂金手链，中间圆环内嵌着的宝石在阳光下折射着光。
糟了，忘了这茬。
那是有一次我和顾宴琛视频的时候我亲手做的。
用的是他的守护石。
“你这手链……”
顾宴琛盯着我，语气中带着察觉不到的希冀。
“哦，咸鱼上淘的，还不错吧？”
我努力维持镇定，一边抽回自己的手放下衣袖。
顾宴琛眼中一点点星光瞬间黯淡，又挂上了那副疏离的微笑：
“挺独特的，很好看。”
“谢谢。”
见他似乎没有怀疑的样子，我松了口气继续往后排走。
还没走两步就被导演叫住了：
“诶，沐沐！好久不见了，你站这儿吧。”
导演指了指顾宴琛旁边的位置，我连忙摆手拒绝。
我这种糊咖站c位旁边成何体统啊。
导演不顾我的挣扎直接将我推到顾宴琛身边：
“你的颜值，站在这里绰绰有余！宴琛，这可是我当年最看好的学生，也算是你师妹，你作为师兄可得多照顾一下。”
不顾我浑身的抗拒，导演硬是将我推到了顾宴琛身边。
“放心吧老师。”
顾宴琛大方地给我留出位置，摄影师提醒大家看镜头。
“麻烦各位老师看镜头，要拍咯！”
我不好再推辞，只能乖乖站在顾宴琛身边，手臂贴着手臂，温度透过单薄的布料传导，所到之处仿佛通了电。
“好，感谢各位老师！”
摄影师示意结束的声音仿佛天籁般响起，我几乎逃命般小跑回了自己的休息室。
还好经纪人还要对接别的工作先行离开了，否则一定会从我做贼心虚的脸上看出端倪。
我拿出台本背着台词，好在前面没有我什么事，可以避免和顾宴琛见面。
“沐沐老师，导演让您过去一下。”
场务推开休息室的门示意我跟他过去。
我暗道不妙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导演休息室走。
果不其然刚关上门，熟悉的骂声劈头盖脸就来了。
“你这死丫头还准备摆烂多久？！”
导演兼我的导师没了在外的慈眉善目，剧本卷成筒在桌上敲得梆梆作响。
他绝对是把桌子想象成了我的脑袋。
我立刻堆上狗腿地笑，走到他身边：
“哎呀老师，一把年纪了怎么脾气还那么差，我这不是乖乖进组了嘛！”
“你给我站好了！要不是我亲自打电话你怕是试镜都不会来吧！”
老师接过我倒的茶喝了一口，语气还是很差。
“那是，老师的面子我哪敢不给，消消气，我保证好好演。”
见我毫无锋芒满脸堆笑的模样，老师突然叹了口气：
“你和宴琛是我当导师这么多年遇到的最有天分的学生，他现在站的位置原本你也能达到。”
“要不是当年……”
我微笑着打断老师的话：
“算了老师，我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老师看着我，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休息室的门再次被打开，身后的声音让我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
“老师，您找我？”
顾宴琛走到我身后，熟悉的香气瞬间占据了我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