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迫降荒岛，燃油泄漏的警报声很刺耳。
机长陆鸣挡在紧急出口，把我跟孩子推向机舱尾部。
“让头等舱的VIP先走！李敏姝，你是我老婆，带头插队我怎么服众？死也要死在最后！”
上一世，我为了让他当英雄，在爆炸中被炸死了。
他却成了幸存者眼中的英雄机长。
看着他那张装作正义的脸，我没说话，直接拉开了应急滑梯手柄。
“想死你自己死，别拉着我们娘俩！”
我带着女儿滑下去时，顺手带走了驾驶舱的黑匣子。
陆鸣接受英雄表彰时，大屏幕上突然播放了他推我母女去死的录音。
陆机长，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1
飞机猛地一沉，我和女儿砸在充气滑梯的末端。
我抱紧吓坏的女儿糖糖，在海水里拼命蹬腿，游向不远的救生筏。
头顶上传来陆鸣刺耳的吼声。
“李敏姝！你敢私自放滑梯！这是谋杀！给我滚回来！”
滚回去？
滚回去给他陪葬吗？
我没理他，手脚并用爬进救生筏，瘫在里面大口喘气。
我们刚离开飞机，一声巨响就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飞机尾部炸开一团火，就是刚才陆鸣逼我待的位置。
气浪把救生筏掀得很高，金属碎片砸在水面上。
我只要晚一秒，就会被炸死。
“哇——”糖糖反应过来，吓得小脸惨白，放声大哭。
我抱紧她，心脏还在砰砰地跳。
活下来了。
这一世，我带着女儿，活下来了。
不远处，另一个紧急出口的滑梯才慢悠悠地打开。
陆鸣护着林婉，两个人从滑梯上滚了下来。
那是头等舱的通道，是陆鸣特意为林婉留的。
他们刚爬上岸边的礁石，陆鸣看都没看那些还在海里呼救的乘客，反而红着眼睛朝我所在的浅滩冲了过来。
他浑身湿透，制服贴在身上，死死地瞪着我。
“李敏姝！”陆鸣一把揪住我的衣领，把我从救生筏里拖出来，摔在沙滩上。
“你这个毒妇！谁让你提前放滑梯的？因为你乱来，气压失衡，尾舱才会爆炸！没跑出来的乘客都是你害死的！”
我被摔得头晕眼花，还没爬起来，林婉就靠在陆鸣怀里，看着我，声音发着抖。
“敏姝姐，我知道你嫉妒陆鸣先救我，可你不能拿全机人的性命开玩笑，陆鸣是机长，他要对大家负责。”
周围的乘客灰头土脸，还没从事故里缓过神。
他们听到机长和那个VIP都这么说，看我的眼神立刻变了。
“原来是她害的？”
“机长的老婆就可以不守规矩吗？”
“刚才要不是她乱来，我老公可能就跑出来了！杀人犯！”
指责和骂声都冲着我来。
陆鸣看着这一幕，嘴角动了动，伸手就要掐我的脖子。
“我要把你交给警方！你这种人不配活着！”
他扑过来时，我背包的拉链在拉扯中一下就崩开了。
一个橙色的长方体掉了出来。
是黑匣子。
陆鸣的动作僵住了。
他的脸一下就变了色。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这里面有他下的每个指令，有他故意切断油路制造迫降的证据，还有他刚才让我去死的话。
“把它给我！”陆鸣的声音变得很尖。
“那是国家财产！你私藏黑匣子是重罪！”
他猛地扑上来抢。
我早有准备。
在他伸手的瞬间，我抓起一把湿沙子，扬在他脸上。
“啊——”沙子进了眼，陆鸣惨叫一声，捂着眼睛后退。
我一脚踹在他膝盖上，他跪倒时，我抄起黑匣子和背包，抱起糖糖就往丛林里冲。
“陆鸣，想要这个？除非我死！”
2
身后传来陆鸣的吼声：“抓住她！别让她跑了！她手里有违禁品！”
几个男乘客犹豫了一下，一个平头男人站起来追我。
“陆机长救了我们，不能让这个疯女人毁了证据！”
我心里一紧，那人跑得又快又稳。
我一头钻进了灌木丛。
只要进了林子，我就有活路。
从现在开始，他会想尽办法杀了我。
我拼命跑着，身后的追赶声越来越近。
突然，糖糖在我怀里咳了起来。
“咳咳……妈妈……”
糟了。
同时，不远处几道手电筒的光扫了过来，传来陆鸣的声音：“她跑不远，给我仔细搜！孩子是累赘，她们肯定就在这附近！”
光束离我们不到二十米。
我抱着糖糖，滚进旁边的草丛里。
同时，我抓起一块石头，朝左前方用力扔了出去。
“啪嗒！”
石头穿过树叶，在另一边发出声音。
“在那边！”那个平头男马上被引了过去，手电筒的光也跟着移动。
陆鸣骂道：“废物！分头找！她一个女人带个孩子，能跑到哪去？”
脚步声远了，我却不敢放松。
我紧紧捂住糖糖的嘴，屏住呼吸。
直到他们走远，我才瘫在地上，后背全是冷汗。
糖糖小脸通红，额头滚烫，她生病了。
我必须马上找到草药和淡水，不然她会病得更重。
我从背包里拿出运动相机。
我是旅游博主，刚才沙滩上发生的一切都录下来了。
现在必须活下去。
我摸向背包夹层，找卫星定位器。
这是盖聂塞给我的，说怕我出意外。
盖聂，我的初恋。
当年他出国留学，我们因为误会分开，他妈拦了我们所有的信。
去年他回国，我们才解开误会，但他已经是一家安保公司的老板。
而我，却和陆鸣结了婚，过得不好。
没想到，他当初一句有事就找我，现在成了我唯一的希望。
我摸出定位器，看到外壳已经裂开。
刚才追的时候背包被撕破了，指示灯不亮了。
定位器坏了。
我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是旅游博主，懂野外生存。
我抱着糖糖，借着月光辨认植物。
我找到一种阔叶植物，在根茎附近找到了积水。
又在一个石凹里找到了一点雨水。
我撕下衣角，浸湿水，一点点喂给糖糖，再用湿布敷在她额头上降温。
做完这些，我需要找个地方藏起来，让陆鸣相信我已经死了。
我心里有了个计划。
我抱着糖糖，绕到岛另一边的悬崖边。
我脱下一只鞋子，用力卡在悬崖边的树杈上。
然后，我撕下一块衣角，蹭破手指，把血染在上面，挂到旁边的荆棘上。
做完这些，我抱着糖糖，悄悄爬向悬崖下一个隐蔽的岩洞。
我们刚躲进去，就传来陆鸣他们的声音。
“机长，你看！这里有脚印！”
我屏住呼吸，从岩洞的缝隙向外望去。
陆鸣冲到悬崖边，捡起鞋子，看到了带血的衣角和下面的海水。
他探头往下看，海浪声很大。
那个平头男有些犹豫：“机长，这……这么高摔下去，恐怕……”
陆鸣攥紧那只鞋子，脸色很难看。
他对着大海，低声自语：“李敏姝，你怎么就不能乖乖听话呢？”
接着，他转过身，脸上挤出难过的表情：“太可惜了，她可能是想跑的时候不小心掉下去了，我们回去吧。”
看着他带人离开，我在心里冷笑。
陆鸣，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我从背包里拿出运动相机，用剩下的电量打开闪光灯，对着夜空发出求救信号。
定位器坏了，但我还记得盖聂教我的方法。
他说过，他的搜救队能识别这种频率的闪光。
半小时后。
一阵轰鸣声由远及近。
盖聂的直升机停在空中。
软梯被抛了下来。
我把糖糖紧紧绑在胸前，抓着黑匣子，爬了上去。
机舱门打开，盖聂一把将我拉进去，紧紧抱住我。
“我来晚了。”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靠在他怀里，看着脚下越来越小的荒岛和陆鸣。
“不晚。”我摸了摸背包里的黑匣子。
“事情才刚开始。”
3
直升机在盖聂的安全屋降落，医疗队马上接走了高烧的糖糖。
我松了口气。
盖聂递给我一个平板，脸色凝重。
“情况变了，你看这个。”
屏幕上，是幸存乘客的采访直播。
救援队已经登岛，陆鸣和林婉被第一批送了出来。
画面里，陆鸣被记者围住。
他脸色很差，眼下发青。
面对记者，他声音发抖地说：“我做到了对乘客的承诺，却没能救回我的妻子和女儿……李敏姝她……因为太害怕，情绪失控，抢了救生设备跑进丛林，结果失足坠海……虽然她违反了规定，甚至可能间接导致了尾舱爆炸，但我已经原谅她了。她已经死了。”
他把自己说成一个深情的男人，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了我。
接着，镜头切到了林婉。
她穿着病号服，坐在轮椅上接受采访。
她红着眼，声音很小：“当时情况真的很危急，敏姝姐可能是一时糊涂……她推开了好几个老人和孩子，非要先走。陆机长为了大局，只能先安排更有需要的人撤离，结果敏姝姐就……”
那两个被收买的目击证人也站出来指证，说是我在混乱中推倒了一位老人，导致了尾舱的拥堵。
网上全都是骂我的声音。
弹幕上全是骂我的话。
“这种自私的女人死了活该！”
“心疼陆机长，救了全机人却摊上这么个老婆，太惨了。”
“这就是人性啊，还是机长和林小姐这种有素质的人值得尊敬。”
盖聂坐在我旁边，脸色很难看，紧紧捏着遥控器。
“疯子！一群疯子！”他转过头看我，眼睛都红了，“只要你一句话，我就把黑匣子和录像放出去，让他们完蛋。”
我摇了摇头，喝了一口女佣端来的热咖啡。
“现在放出去，太便宜他了。”
我指着屏幕上陆鸣那张虚伪的脸，“我要让他得到一切，再亲手毁掉。”
盖聂看了我一眼，松开了紧锁的眉头：“你想怎么做？”
“航空公司不是要在一周后开表彰大会吗？”我放下杯子，看着他，“听说还要授予他荣誉机长的称号，奖金五百万。”
“对。”盖聂点头，“陆鸣已经在直播里说了，要把这笔钱成立一个基金会，以你的名字命名，说是为了纪念你。”
他是想用我的死，换他的名利。
我站起身，走到书桌前，将黑匣子和运动相机交给了盖聂的技术团队。
三天后，他们把所有数据都提取了出来。
还有别的发现。
数据显示，飞机燃油泄漏是人为的。
是陆鸣在起飞前，亲手关了备用油箱的阀门，还改了油量显示。
他是故意的。
他制造事故，就是为了骗保和捞功绩。
他拿几百条人命来换取他想要的名利。
“盖聂，帮我准备一份礼物。”我把黑匣子里的关键录音，和我运动相机里录下的视频剪辑版，一同递给他。
“帮我把这段视频剪好，表彰大会那天，我要送他一份大礼。”
盖聂接过东西，点了点头：“没问题。那表彰大会那天……”
“那天，”我看着窗外，“我会亲自去。”
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4
表彰大会当天，下着大雨。
但这没有影响人们的热情。
市中心大厅里灯火很亮，坐满了人。
媒体架满了摄像机，直播在线人数超过五千万。
所有人都等着见证这位英雄。
陆鸣穿着崭新的机长制服，胸前挂着勋章，站在聚光灯下，精神不错。
林婉挽着他的手臂，穿着一袭白色礼服，两人站在一起，很像一对恋人。
主持人的声音发抖：“……他在高空救了飞机，在荒岛不离不弃，告诉了我们什么是责任！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的英雄机长——陆鸣！”
掌声响了起来。
陆鸣接过话筒，声音发抖：“谢谢，谢谢大家。其实我做得还不够好……每当夜深人静，我都能听到敏姝的声音。她在天堂，一定也为我感到骄傲……”
说着，他抹了把眼泪，看向大屏幕上我和糖糖的照片。
那是他挑选的，照片里的我笑得有点傻。
台下有观众开始擦眼泪。
“太感人了，陆机长真是个深情的男人。”
“那个李敏姝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浪费了这么好的老公。”
主持人捧着一个奖杯走上台：“陆机长，这是航空公司为您颁发的荣誉奖杯，以及五百万奖金的支票。”
陆鸣盯着奖杯，眼睛都直了。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奖杯时。
“轰——”
会场的大门被从外面推开。
一个女声通过喇叭传遍会场：
“陆机长，我等你很久了，你却在这里领奖？”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回过头，看向大门口。
一个穿黑衣服的女人，戴着墨镜，牵着一个小女孩，走了进来。
小女孩怀里抱着一张遗像，上面是陆鸣的黑白照。
“当啷”一声，陆鸣手里的奖杯掉在地上。
他脸色惨白，腿一软。
林婉尖叫一声，瘫倒在地。
我摘下墨镜。
我看着他。
“怎么？陆机长，不认识我了？”
我牵着糖糖，一步步走上台阶。
几个保安想上来拦我，马上被盖聂带来的保镖挡开。
我走到舞台中央，站到陆鸣面前。
我看着他扭曲的脸，夺过他手里的话筒，把摔坏的奖杯踢到一边。
“大家不是想知道真相吗？”
我从包里掏出那个橙色的长方体。
黑匣子。
看到这个东西，陆鸣彻底瘫倒在地。
我将黑匣子的数据线插进播放设备。
我的声音传遍大厅：“陆鸣，听听你自己的声音。”
我按下播放键，转头看向台下无数的镜头，嘴角冷笑：
“各位，请听好了。”
一阵电流声后，驾驶舱的录音被清晰地放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