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裴行止是我隐婚三年的丈夫。
也是圈内出了名厌恶镜头的活阎王。
为了争夺首席摄影师。
空降兵曲微微扬言要拍他的独家封面。
我只觉荒唐。
毕竟昨晚我想拍个背影,都被他冷脸折断了内存卡。
直到曲微微把照片甩在我脸上。
照片里他戴着我送的表、挂着我的婚戒,在绿茶的镜头下温柔拉丝。
曲微微不一样,那是艺术。
你?虚荣心作祟。
这首席给你,烂掉的男人,我也不要了。
我转身签生死状去非洲,他却发了疯满世界找我。
裴行止,你配吗?
......
正文:
1
主编把文件夹拍在桌上,声音很响。
“谁能拍到裴行止的独家封面,首席摄影师的位置就是谁的。”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随即是窃窃私语。
所有人都看向我,又看了看坐在我对面的曲微微。
曲微微是空降兵,刚从巴黎回来,听说在国外拿了不少奖。
她转着手里的万宝龙钢笔,冲我挑眉。
“沈念姐,听说你是社里的老人了,难道你没有拍到过他?”
我合上笔记本,语气平淡。
“裴行止从不接受采访,更不拍照。这任务没人能完成。”
曲微微笑了,眼神里带着一种让我极不舒服的笃定。
“那是对别人。对我,不一定。”
我看着她自信的脸,心里只有冷笑。
没人比我更了解裴行止。
那是跟我领证三年的合法丈夫。
也是在这个圈子里,出了名冷心冷肺的活阎王。
为了保护他的隐私,结婚三年,我成了隐形人。
他在公开场合连余光都不会给我。
甚至在家里,他都不许我随便举起相机。
他说:“沈念,别把你的职业病带回家,我讨厌镜头。”
我想起昨晚,我不过是想拍一张他站在落地窗前的背影。
快门声刚响,他就回头了。
眼神冰冷,厌恶毫不遮掩。
他夺过我的相机,当着我的面把内存卡拔出来,折断,扔进垃圾桶。
“我说过,不许拍我。”
那一刻,我的心比内存卡碎得更彻底。
所以,曲微微怎么可能拍得到?
散会后,曲微微拦住我。
“沈念姐,不如我们加个注码?”
她靠得极近,身上的香水味我很熟悉。
是裴行止车里最近出现的那个味道。
我盯着她:“赌什么?”
“如果我拍到了,你不仅要让出首席的位置。
还要从这里辞职,永远消失在摄影圈。”
好大的口气。
我看着她眼里的挑衅,鬼使神差地应了:“好。如果你输了呢?”
“我任你处置。”
我转身离开,手心却在那一刻渗出了冷汗。
不是怕输,而是怕她那莫名其妙的底气。
2
晚上回到家,裴行止坐在沙发上看文件。
我犹豫了很久,还是端了一杯热牛奶过去。
“行止,杂志社有个任务。”我不抱希望,但还是想试探一下。
他头都没抬:“推掉。”
“我还没说什么任务。”
“不管什么,我不接受采访,不拍照,你是第一天认识我?”
他的语气不耐烦到了极点,仿佛跟我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
我捏紧了杯子:“这次关系到我能不能升首席。”
“沈念。”他终于抬头看我,眉宇间全是冷漠。
“在这个圈子混不下去就回家待着。
裴家养得起你,别为了那点虚荣心来烦我。”
虚荣心。
在他眼里,我的职业理想,我的努力,都只是虚荣心。
我把牛奶放下,声音发涩:“知道了。”
第二天去公司,曲微微不在。
听助理说,她直接去了裴氏集团总部。
大家都等着看笑话,裴氏的安保是出了名的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下午三点,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裴行止发来的微信。
只有简单的:【药。】
他有严重的胃病,一忙起来就疼。
平时这种时候,我早就飞奔过去了。
但今天,我想起早上的争执,回了一句【在开会,让助理去买吧。】
十分钟后,裴行止的电话打了过来。
接通就是质问:“沈念,你长本事了?”
我深吸一口气:“我在工作。”
“工作比我重要?”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最好笑的双标。
从前我生病高烧四十度,他在国外谈生意,只回了我一句“找医生”。
现在他胃疼,就要我放下一切去送药。
“行止,我很忙。”
我说完这句,正准备挂电话。
听筒里突然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很轻,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行止,是不是很疼?水温刚好,先把药吃了。”
我的手猛地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那个声音,是曲微微。
“谁在说话?”我声音颤抖。
裴行止顿了一下,语气瞬间变了,变得理直气壮。
“既然你忙,自然有人不忙。挂了。”忙音传来。
我坐在工位上,浑身发冷。
曲微微进了裴氏?不仅进去了,还在他的办公室?甚至,给他喂药?
裴行止有洁癖,除了我,从不让任何异性近身三米之内。
连他的秘书都是男的,曲微微凭什么?
3
那天晚上,裴行止回来得很晚。
我坐在客厅没开灯,等到了一身酒气的他。
他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领带被扯松了,露出性感的锁骨。
我闻到了,除了酒气,还有那股熟悉的香水味。
更浓烈了,像是腌入骨髓。
“你喝酒了?胃不疼了?”我问。
他捏着眉心,有些疲惫:“应酬。”
“和谁?”
他动作一顿,不悦地看向我:“沈念,查岗不是好习惯。”
“今天在你办公室的是谁?”我执着地问。
裴行止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要不要撒谎,最后他冷哼一声。
“一个有天赋的摄影师,比你懂事。”
摄影师?曲微微?
“你让她拍了?”我声音发紧。
“没有。”他否认得很快,“只是聊了几句。”
我松了一口气,但心里的刺还在。
“聊几句需要聊到喂药?”
裴行止脸色彻底沉下来:“沈念,你监视我?”
“电话里我听到了。”
他嗤笑一声,走过来捏住我的下巴。
“听到了又怎样?
人家是裴氏特聘的艺术顾问,照顾合作伙伴是礼貌。
你以为谁都像你,斤斤计较,满脑子都是那些小家子气的嫉妒。”
特聘艺术顾问。
原来曲微微不仅仅是杂志社的空降兵,更是裴氏的座上宾。
难怪她那么笃定。
“裴行止,我是你老婆。”
“隐婚。”他冷冷地纠正,“签协议的时候你说过,你会懂事。”
他松开我,转身上楼。
走到楼梯口,他突然停住,背对着我说。
“对了,下周是你生日,我让秘书把礼物送回家了。
那天我有事,不回来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眼眶酸涩得厉害。
下周不是我生日。
下周是我们结婚三周年纪念日。
他果然,从来没记住过。
4
接下来的几天,曲微微在杂志社风头无两。
她虽然还没拍到照片,但每天都会在群里晒一些边角料。
裴氏集团的下午茶。
裴行止办公室的一角绿植。
甚至有一张,是一只男人的手,正在签字。
那只手骨节分明,手腕上戴着一只百万级的百达翡丽。
是裴行止,群里炸开了锅。
“微姐牛bī!连裴总的手都能拍到!”
“这距离,得贴在身上拍了吧?”
“首席非微姐莫属了!”
我看着那张照片,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那只表,是我送给裴行止的结婚礼物。
但他嫌弃款式老气,一次都没戴过。
现在,却戴着它出现在曲微微的镜头里。
我拿着手机冲进主编办公室。
“这张照片怎么回事?”
主编正在看样片,抬头看了我一眼:“哦,曲微微发回来的预热素材。
不得不说,这姑娘有点手段,裴总那种铁板都被她踢开了。”
“这只是手,不是封面。”
“沈念,别死鸭子嘴硬了。”主编叹了口气。
“曲微微已经拿到裴总的口头允诺了,拍摄就在这周五。
你呢?你连裴总的面都见不到吧?”
周五,就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他说他不回来,是因为有事。
原来他的事,就是陪曲微微拍照。
我走出办公室,浑浑噩噩地拨通了裴行止的电话。
响了很久才接。
“有事快说。”
“周五,你要干什么?”
“工作。”
“什么工作?”
“沈念!”他不耐烦地低吼,“你能不能别像个怨妇一样?我很忙。”
“是因为曲微微吗?”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他冷冷开口:“既然你知道了,那我就直说。
曲微微才华横溢,裴氏需要这样的形象宣传。
公事公办而已,别把你的脏心思带到工作上来。”
公事公办?
“你从不拍照。”
“那是以前。人是会变的。”
“你也从不戴那块表。”
“突然觉得顺眼了,不行吗?”
每一句都在往我心窝上捅刀子。
“行止,周五是我们。”
嘟嘟嘟,电话挂断了。
他连让我把结婚纪念日这几个字说完的机会都不给。
5
周五那天,我请了假。
我没有去阻止拍摄,也没有在家里哭,我去了医院。
最近胃总是不舒服,我想去开点药。
医生拿着检查单,神色凝重。
“沈小姐,建议你做个胃镜,情况不太好。”
我捏着单子,麻木地点头。
走出医院大门时,天空下起了大雨。
我没有带伞,站在屋檐下瑟瑟发抖。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一半,露出一张精致的侧脸。
是曲微微,而驾驶座上坐着的,是裴行止。
我僵在原地,血液逆流。
裴行止从来不让任何人坐他的副驾驶,那是我的专属位置。
现在,曲微微坐在那里,笑靥如花。
曲微微似乎看到了我,惊讶地捂住嘴,然后拍了拍裴行止的肩膀。
裴行止转过头,隔着雨幕,我们的视线撞在一起。
我以为他会停车,或者至少会有一丝慌乱。
但他没有,他的眼神漠然,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然后,升起车窗,一脚油门,车子疾驰而去。
溅起的泥水,脏了我的白裙子。
手机震动,是曲微微发来的微信,一张照片。
照片里,裴行止正在开车,侧脸英俊冷硬。
而曲微微的手,搭在他的档位杆上。
配文:【沈念姐,雨这么大,裴总说没空送闲杂人等,你自己打车吧。】
闲杂人等。
我是他的妻子,却成了闲杂人等。
我在雨里站了很久,直到全身湿透,分不清脸上是雨水还是泪水。
回到家,我发起了高烧。
迷迷糊糊中,我给裴行止打电话。
我想告诉他我病了,想让他回来看看我,哪怕只是看一眼。
电话通了。
“又怎么了?”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在庆功宴。
“行止,我发烧了,很难受。”
“发烧就吃药,我是医生吗?”
“我动不了,你能不能回来?”
“沈念,在这个时候装病有意思吗?
曲微微刚拍完片子,大家在庆祝,别扫兴。”
“我没装。”
“够了。这种把戏你玩不腻吗?想要博关注也换个新鲜点的招数。”
啪,电话又挂了。
我握着滚烫的手机,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终于死心了。
原来,在他心里,我连呼吸都是错的。
所谓的隐婚,不过是他方便在外风流的遮羞布。
而我,就是那个随时可以被牺牲的傻子。
6
烧退之后,我回到了公司。
一进门,就感觉气氛不对。
所有人都用一种同情又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我。
曲微微站在办公室中央,被人群簇拥着。
桌上放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样片。
主编笑得合不拢嘴:“太棒了!曲微微,这次你立了大功!
这组照片绝对能引爆销量!”
见到我进来,曲微微拨开人群,拿起一张照片走到我面前。
“沈念姐,愿赌服输。”她把照片甩在我身上。
照片轻飘飘地落下,却重重地砸在我的视网膜上。
照片里的裴行止,穿着一件深黑色的丝绸衬衫,领口微敞。
他靠在沙发上,眼神迷离又深情地注视着镜头。
不,他是在注视着镜头后的那个人。
那种眼神,我从未见过。
那是完全的放松,完全的接纳,甚至带着一丝宠溺。
但最让我崩溃的,不是他的眼神。
而是他脖子上挂着的一条项链。
那是一枚素圈戒指,被穿在银链上。
那枚戒指,是我一直在找的婚戒。
他说弄丢了,他说不知道放哪了。
现在,它挂在他的脖子上。
出现在曲微微的镜头里,作为一种调情的道具。
“怎么样?沈念姐。”曲微微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这枚戒指,裴总说是束缚,但如果是为了艺术,它可以是任何东西。
比如,送给我的战利品。”
轰,我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断了。
那是我视若珍宝的婚戒,是他所谓的束缚。
却成了他和另一个女人调情的艺术。
我看着曲微微得意的脸,突然觉得一切都很荒谬。
我争了这么久,爱了这么久,到底在坚持什么?
坚持一个把我当累赘的丈夫?
坚持一段只有我一个人在演独角戏的婚姻?
“好。”我听到自己说。
声音平静得让我自己都害怕。
“你赢了。”
曲微微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干脆。
“那你记得兑现承诺,滚出摄影圈。”
“放心。”
我弯下腰,捡起那张照片,轻轻放在桌上。
手指抚过裴行止的脸,冰冷刺骨。
“这个圈子,我也待够了。”
(付费点)
7
回到工位,我打开电脑。
邮箱里躺着一封未读邮件。
是国际野生动物保护组织的回复函。
沈念女士,恭喜您通过审核,欢迎加入我们的非洲拍摄计划。
请于本周内确认行程。
这是我半年前偷偷投递的申请。
那时候只是想去散散心,没想过真的会去。
那是世界上最危险也是最自由的地方。
没有裴行止,没有曲微微,没有这些恶心的勾心斗角。
只有生与死,血与肉的真实。
我毫不犹豫地点击了确认。
然后,打印辞职信,填表,签字。
去非洲拍动物大迁徙的申请表,连同辞职信,一起交到了主编手里。
主编有些惊讶:“沈念,你真要走?虽然你输了,但也不至于。”
“我想去看看更大的世界。”我打断他。“这里太脏了。”
主编脸色一僵,没再挽留。
走出公司大门,我给律师打了个电话。
“拟一份离婚协议书。”
“沈小姐,您确定吗?裴总那边。”
“我很确定。我也只有一个要求。”
“您说。”
“净身出户,我什么都不要。但我要求立刻、马上签字。”
只要能摆脱他,哪怕让我现在去死,我都愿意。
钱?裴家的钱,我觉得脏。
8
晚上,我把离婚协议书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旁边放着我的家门钥匙,还有那枚属于我的婚戒。
我把家里所有关于我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其实也没多少。
这个家里,本来就没多少我的痕迹。
几件衣服,几本书,一台相机。
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
我想了想,最后去厨房做了一顿饭。
糖醋排骨,清蒸鱼,白灼菜心。
都是裴行止爱吃的。
就当是,喂了这三年的狗。
八点,裴行止回来了。
他心情似乎不错,难得没有一进门就黑脸。
看到桌上的菜,他挑了挑眉:“今天什么日子?这么丰盛?”
我不说话,只是盛了一碗饭放在他对面。
他坐下来,尝了一口排骨,皱眉:“糖放多了。”
又吃了一口鱼:“有点老。”
若是以前,我会惶恐地道歉,下次改进。
但今天,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挑剔。
看着这张我爱了整整十年的脸。
怎么就变得这么面目可憎了呢?
“行止。”我开口。
“食不言。”他敲了敲碗边。
我笑了。
“裴行止,我们离婚吧。”
他的动作停住了,筷子悬在半空,然后慢慢放下。
他抬头看我,眼神里没有震惊,只有不耐烦和嘲讽。
“沈念,你又在闹什么?”
“曲微微赢了,照片拍得很好。”
“所以呢?你嫉妒了?就要拿离婚来威胁我?”
他冷笑一声,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这种把戏玩一次就够了。
离婚?离了裴家,你能去哪?睡大街吗?”
“我已经辞职了。”
“辞职?”他愣了一下,随即更怒。
“为了跟我赌气,连工作都不要了?沈念,你今年几岁?三岁吗?”
“我申请了去非洲。”
“去哪?”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非洲?就你?连下雨天打雷都怕的人,去非洲喂狮子?”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别作了。赶紧把辞职信拿回来,我去跟你们主编打个招呼。
至于曲微微,那是工作需要,你以后少在她面前丢人现眼。”
他根本不信。
他觉得我离不开他。
觉得我是一条离了水就会死的鱼。
而他是那片海。
我把茶几上的离婚协议书推过去。
“字签了,我就走。”
裴行止看都没看那份协议,直接抓起来撕了个粉碎。
雪花般的纸片扬了一地。
“沈念,我没空陪你发疯。今晚我去书房睡,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
他转身上楼,脚步声笃定而傲慢。
他确信,明天早上起来,我还会像往常一样。
做好早餐,把烫好的西装递到他手里。
像个没脾气的保姆。
像个永远赶不走的影子。
我看着满地的碎纸屑,没有哭,我很平静。
既然他不签,那就诉讼吧。
反正,我一刻也不想等了。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了别墅大门。
夜风很凉。
我回头看了一眼二楼书房亮着的灯。
裴行止,再见了。
希望你以后,别后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