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震发生后,妈妈让救援队先找养女导致我手指截肢。
记者可惜我作为医生的人生毁于一旦。
她面无表情。
“那孩子天生冷血,家人生病都冷眼旁观,这样的人当不成医生有什么可惜的?”
她忘了她得了绝症,是我掏出全部积蓄动用所有人脉帮她开刀。
养妹笑着抱出一条狗和妈妈撒娇。
“感谢救援队珍视生命把乐乐找了回来。”
我才惊觉,我治病救人的手还比不上养女养的一条流浪狗。
看到我冷着脸,养女下台一把拽住我的伤口,血液浸透纱布。
镜头全部聚焦到我的伤口。
“姐姐,你何必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
妈妈也怒目而视。
“难道要我当众拆穿你当医生时的龌龊,你才能不再道德绑架妹妹吗!”
我按住伤口止血,脸色苍白。
“既然你觉得我这么不好,从今天起,我们断绝关系。”
1
妈妈的脸立即沉了下去。
她对着我就是一巴掌。
“你到底闹够了没有!”
“你妹妹今天上台前还在不停给你说好话,谁知道你这么不知好歹!”
她嗓音尖利,几乎要把我的耳膜刮破。
心中对她的失望更加一层。
既然如此,我也没有必要给她留所谓的面子了。
“颜女士,你所谓颜婉儿对你悉心照顾,而我对你视而不见,你敢说这是真相?”
我拿出手机对着记者。
“她心肌炎暴发,ICU住院二十多天,一天费用九千多,全部自费。”
“给你开刀的医生更是我用尽一切关系请来的大拿。”
“你后续用药全部是进口药,伤口恢复的特加病房也是一天几千。”
“你口口声声孝顺听话的颜婉儿在里面花了多少?”
“她动手术第二天她就拿跳舞当借口去了外地,一天都没照顾你,你以为你自己的伤口是她打了两通电话自己好的?”
“你问问她敢不敢把手机拿出来看看,给你花了超过一百,我给你跪下磕头。”
原本今天,我还抱着一丝丝的幻想。
她不是一直这样的。
五岁那年,因为奶奶重男轻女,放任我生病发烧几乎休克,是她抱着我跪在路上请别人开车送到市里抢救。
那时候我迷迷糊糊中能感受到她手心的温暖。
所以不管这些年她如何偏心,我总会在内心给她找补。
我安慰自己家里资金有限。
这些年我连学费都是靠奖学金覆盖。
但颜婉儿一句想跳舞她却拿出自己所有积蓄支持她培训。
每当我觉得自己已经习惯时,她总能用更极端的方式让我更痛!
这次更是为了一条流浪狗让我断送了职业生涯!
颜婉儿立刻面露难色,红了眼眶拽住我妈。
“姐姐对我不满我早就知道了,却没想到她会怀疑我对妈妈的爱。”
这一下戳到了我妈的逆鳞。
“你别以为自己赚了两个臭钱就了不起,你自己的钱怎么来的自己不清楚?”
“不干不净的钱,我用了都嫌恶心!”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畜生一样的孩子!”
心口传来阵阵疼痛。
我摇摇晃晃站起身,彻底认清事实。
那个将我放在心里的妈妈,早就消失了。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坚定又决绝。
“好啊,既然你当众不认我,那我如你所愿,从今往后,我们断绝关系,再无瓜葛。”
我妈气得过来推搡我:“是我给了你一条命!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我脸色难看地捂住腹部,剧烈的疼痛让我又被推回座位。
“这时候装可怜,姐姐,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我动手术后她们没有一个人来看我。
但凡她们看过我的病历,就该知道我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
旁边的护士看不下去过来劝架。
“颜医生刚刚动完手术,身体很虚,你们不能动手!”
“她一个医生年入百万,我今天就替天行道曝光她!”
颜婉儿捂着嘴:“姐姐,怪不得你一直不愿意让妈妈到你的医院治疗。”
“原来是怕她发现你受贿的真相。”
她紧接着擦干眼泪:“姐姐你明明知道,妈妈最恨这种行为。”
“你只是断了一根手指,但是寒了多少人的心啊。”
又看向护士:“那么多被砸伤的人都没有她这么脆弱,难不成是你们一起说好了来诓骗我们?”
护士拧起眉毛:“颜医生她哪里只是断了手指,她……!”
2
“她是你们医院的医生,所以你们包庇,我知道。”
一句话,把所有的帽子扣在了我头上。
这是颜婉儿一贯的作风。
她发现我成绩好就诬陷我作弊。
得了奖金就卖可怜让我妈逼着把钱拿出来分她一半。
后来我考入医学院,奖学金覆盖学费。
而她只靠着艺考堪堪上了一个民办三本。
于是怂恿我妈不给我生活费,从而断绝我的生活来源。
她费尽心思却发现我始终和她差上一大截。
本不想和她有过多牵扯。
却没想到最后的最后,被她借助地震的机会对我下手。
我强撑着站稳:“我做事问心无愧,你们想举报我那就拿出证据。”
“不过既然我是外人,从今天起,你们名下让我代付的一切账单全部取消。”
至于我妈肾上长了个肿瘤。
因为位置特殊而只有我能动手术这种事,也不用告诉她了。
原本想着能为她动完手术。
但现在,她唯一活命的机会。
已经被她最爱的养女毁得一干二净。
采访带来的舆论很快接踵而至。
在颜婉儿和我妈的故意宣扬下,不少人一口咬定我受贿。
【一个是她妈,一个是妹妹,一家人会去举报她?肯定是真的。】
【看她的工作照,化妆这么精致和普通医生一看就不一样!】
【她妹妹人美心善,还救助了不少流浪狗,这才是正能量!】
颜婉儿趁机开始直播。
“大家好啊,其实最近有很多人问我我姐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虽然想说不是,但很可惜,是真的。”
“妈妈已经被气到住院了,而我也因为资金链断裂不能继续完成我的梦想了。”
她装得温婉可人。
“不过没关系的,我相信只要我努力,我们会挺过这一难关。”
“你们不用谢我说出真相,我只是做了所有人都会做的事情。”
而我则因为这段直播饱受攻击。
甚至有人摸到我病房将油漆泼到我身上:“丧德医生赶紧死!”
第二天颜婉儿就出现在病房。
我皱眉:“谁允许你进来的!给我滚出去!”
她眉头舒展,笑容得意:“啧啧啧,你还真是狼狈啊,颜溪。”
她看到还没被擦干净的油漆渍。
“你当了医生又怎么样,只要我想,随时随地可以让你身败名裂。”
“不过也多亏了你,现在我的粉丝有一百万,光是广告都接到手软。”
“我早就说过了,跟我作对,我就会让你活不下去。”
“不过谁让我心善,到最后还是留了你一条命。”
“但是从今往后,你都是一个跳梁小丑了。”
她贪婪的眼睛看着我放在旁边的戒指。
“手指都没了,想必也不用再戴戒指了,我帮你吧。”
我抄起旁边的小刀一把扎了过去。
“不想要这只手了,我满足你。”
“颜溪!你干什么!”
妈妈的尖叫声传了过来。
随即颜婉儿立刻拧了自己一把掉下眼泪。
“妈妈,我只是想来和姐姐道个歉,没想到她居然想要我的命!”
妈妈阴沉着脸威胁道:“给婉儿道歉!”
“你已经毁了我的一生,现在还想让婉儿也被你牵连!”
她口无遮拦,这次终于可以肆意开口。
“当初还是别救你让你死了的好!”
“你为了报复婉儿,毁了她的梦想,现在还想动手杀人?”
门外不少人围着拿手机拍摄。
颜婉儿还在火上浇油:“自我被领养,姐姐就视我如眼中钉肉中刺,如果我的命能够让姐姐消气,我宁愿去死。”
“婉儿!你什么都没做错,你别怕,有妈妈保护你!”
门口的人窃窃私语。
视频一发,很快医院接到无数投诉要求把我赶出医院。
医院领导找我谈话。
“你的情况院里知道,我们很理解你的心情,院里可以给你申请部分费用,毕竟你……”
我打断他的话:“我知道的,我自愿离职并出院。”
我利落签字,再抬眼领导眼眶红了。
“其实你何必瞒着她们呢?”
“你的情况已经是晚期,如果不尽快治疗……”
她没能接着说下去。
我淡淡一笑:“还有三个月。”
领导握住我的手。
“我们尊重你的选择。”
“谢谢,现在离开,只是因为,这三个月我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我出现在实验室时,大家都很惊讶。
“学姐!你怎么能这么任性!你把自己的命当儿戏吗!”
教授也露出不赞同的表情。
3
我摇摇头:“你们不用瞒我,我自己的情况我了解。”
“正是因为我时间不多,所以更不能浪费时间了。”
“就让我,自私一回吧。”
众人看着我,眼眶发红。
他们都明白在最后的时刻放弃治疗。
我即将要接受的是巨大的身心折磨。
我脱离轮椅,一步一步,坚定地往前走。
他们让开前方的道路,又在我走过后迅速合拢,成为我坚定的后盾。
癌症带来的折磨远超我的想象。
很快我就因为并发症戴上呼吸机。
身体机能几乎停滞,每呼吸一口氧气,内脏处都好似被碾碎一般。
这时候死亡更像是解脱。
但我不敢休息,更不敢闭眼。
在被搬上床的电脑键盘轻轻敲下数字。
连接身体的机器正在报警。
学妹无声掉下眼泪,不忍心转过头擦干。
我眨眨眼,想安慰她,但身体已经没有多余力气。
颜婉儿和我妈还在网上造谣。
我把所有资金都用在药物研究上。
银行的贷款全部切断。
很快追债的电话就打到了我妈的手机上。
挂断电话后我妈气地摔了手机:“房贷不还可是会影响征信的!”
“她凭什么不还!除了会耍小心眼她还会干什么!”
她和颜婉儿不知道我在哪儿,只能到我买的公寓去堵我。
试了几次门锁都没有打开。
我妈彻底生气,打开手机直播。
“真以为自己翅膀硬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等她打开直播时,刚好一个壮汉开门。
颜婉儿小声道:“姐姐这段时间难不成一直和他住在一起吗。”
“不知羞耻!不知羞耻!我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颜溪!颜溪!你给我滚出来,你读了那么多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和这种不三不四的人住在一起!”
很快警察到场。
我妈先发制人:“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把这个人给抓起来!”
警察查询完后皱着眉警告:“请你关闭摄像头!”
颜婉儿眨眨眼:“你们不会是想要包庇吧。”
警察彻底无语:“行,你们能承受这个结果就行!”
“这个房子上一任房主是颜溪,但两个月前已经转卖给了这户户主。”
“你看看他穿得不伦不类的样子!肯定是罪犯!”
“这位阿姨!你说话注意点!人家怎么打扮都是人家的自由,人家没有违法,但你再继续说我们可以拘留!”
弹幕也开始迟疑。
仿佛能看见弹幕一样,男人双手抱胸妖娆无比。
“我呸,就你们还好意思说是人家的家人?她卖给我房子的时候瘦得就剩一把骨头!”
“一看就是生病得很严重了,你们居然还上门砸门骂人!”
“活该你女儿要躲着你。”
他还一把点出颜婉儿:“你也不是个好东西,你当我听不见你在背后拱火?挑拨精!”
“你这样的绿茶我见多了,快走,别脏了我的地儿!”
被赶出来的颜婉儿和我妈一脸愣神。
一股不妙的预感浮现在她的心头。
她最擅长用天然的母女关系来拿捏我。
我生气过也争吵过。
但……从没像现在一样消失过,杳无音讯。
站在紧闭的门前,她头一次产生了一种怅然。
“她真的把房子卖了?她去哪儿了?”
与此同时,手术室内,我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
血液源源不断从我嘴里喷出。
心脏停搏,我终于平静下来,带着一股死寂。
染红了病床,也染红了等在门外的每一个人的眼。
医生出门,对着一众期盼的人,缓缓摇头。
在前面的几人力竭,控制不住跪了下去。
互相搀扶着走廊内响彻压抑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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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型医学药物研发成功,临床试验成功即将造福万千困境儿童。】
【药物研发负责人:颜溪,于1月25日病发抢救无效去世,享年32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