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里的小男友要求奔现，发来的地址是汤臣一品。
我冷笑一声，随手把游戏里的坐标甩过去，然后果断拉黑，这年头的骗子连演都不认真演。
直到第二天，#影帝沈砚网恋被甩# 被爆上热搜第一。
凌晨三点的视频里，他独自在汤臣一品楼下孤坐，对着镜头凄然一笑：“萤火虫谷的流星，今晚特别亮。”
我听着那熟悉的话语，手一颤，刚冲的咖啡泼了满身。
昨夜被我随手丢进黑名单的骗子，真是沈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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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黑网恋对象后，我满意地放下手机，继续对付昨天加班剩下的方案。
游戏美术设计师的日常，就是被甲方虐完被策划虐，只有在游戏里钓到的那个温柔小男友，算是苦逼生活里的一点甜。
虽然从没见过面，虽然他只打字不语音，但谁在乎呢？
在这个虚拟世界里，他是会陪我蹲守稀有材料、会听我抱怨日常、会说“姐姐今晚月色真美，我们去看流星吧”的人。
只可惜啊，是个骗子。
直到第二天早晨，手机像爆炸一样疯狂震动。
闺蜜陈薇的尖叫几乎刺穿我的耳膜：“林晚！你昨天拉黑的那个人，是沈砚？！”
我懵着：“谁？”
“沈砚！影帝沈砚！你看热搜！快看！”
我眯着眼先给自己冲上一杯咖啡，再点开微博，首页三条爆红热搜。
#影帝沈砚深夜苦等神秘女#
#沈砚 萤火虫谷#
#全网寻找神秘女#
心脏骤停一瞬。
我颤抖着点开第一条。
凌晨三点的偷拍视频里，沈砚独自坐在汤臣一品楼下的长椅上。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但那张脸太有辨识度，任谁都能一眼认出。
视频晃动着，能听见拍摄者小声嘀咕：“真是沈砚……他在等谁啊？”
下一秒，沈砚若有所感地抬起头。
镜头捕捉到他泛红的眼眶，和苦涩的笑。
他对着虚空，轻声说了句话。
视频背景嘈杂，但我清晰地听见了那句话。
“萤火虫谷的流星，今晚特别亮。”
我手一颤，刚冲的咖啡泼了满身。
那是我和砚台之间的暗号。
一年前第一次在游戏里看流星时，我随口说的烂话，他说他会记得。
我疯狂点开《山海》游戏。
我赶紧把拉黑的【砚台】又拉回了好友列表。
【砚台】的头像亮着。
状态栏显示：“在线等待中…已持续7小时23分。”
地点定位：萤火虫谷。
精确到我和他每次“约会”的那块岩石坐标。
我大脑一片混沌。
拉黑前的最后一条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傍晚。
砚台：【姐姐，我们见面吧。】
我回了个猫猫表情包。
【好啊，地址发来。】
然后我收到了汤臣一品。
我以为我在钓骗子。
结果我把影帝钓了出来，还放了他七个小时的鸽子。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公司群的消息。
老板赵总@了所有人。
【紧急通知：今天上午十点公司大会议室集合，有重要合作项目公布，所有人务必参加。】
我强迫自己快点洗漱。
出门前，我又看了一眼微博。
#沈砚 萤火虫谷# 的词条下，已经有玩家扒出了细节。
【萤火虫谷是《山海》里的约会圣地，里面有一块特别的岩石，很多情侣喜欢在那里挂锁。】
【沈砚玩过这个游戏？完全想不到！】
【那个神秘女友会不会是游戏里认识的？】
我深吸一口气，关掉屏幕。
不管网上发生了什么，现实牛马班还是要上的。
只是心里那个疑问越来越大，如果“砚台”真的是沈砚，那他这一年……到底在干嘛？
一个顶级影帝，为什么会每天深夜上线，陪一个普通玩家聊天？
这太荒谬了。
地铁上，我打开手机相册，翻出一年前的截图。
那时我刚赢了一场battle，就在新手村遇到一个ID叫【砚台】的剑客。
他当时蹲在副本门口，一副委屈小媳妇的样子。
【新手？需要帮忙吗？】
【嗯……没人跟我组队。】
我发了个摸头的表情。
【跟我吧，我带你。】
那晚我带他打了三个小时副本，耐心讲解机制，一遍遍示范走位。
2
结束时他说：【谢谢你，你真好。】
我回：【不用谢，活着就不容易了，互相帮忙应该的。】
后来我们加了游戏好友，他总是在深夜上线。
我问他现实里是做什么的，他说：【演员，所以总在半夜收工。】
我开玩笑：【那你长得帅吗？】
他回了个笑而不语的表情包。
几个月后，俩人渐熟，最初的委屈小媳妇剑客，也变成了会撒娇的小奶狗。
我们没见过面，但很奇怪，在这个虚拟世界里，我们像认识了很久。
他会记得我随口说过的喜好：奶茶三分糖，讨厌香菜，最喜欢的电影是《美丽心灵》。
现在想来，那些被我忽略的细节，其实都是线索。
他哪里是嗓子不好，分明是怕我认出他的声音。
第八十八场流星雨那晚，我们在萤火虫谷坐了很久。
上午十点，公司大会议室挤满了人。
我找了个角落坐下，尽量降低存在感，可周围同事兴奋的讨论声还是不断钻进耳朵。
“听说了吗？沈砚工作室要跟我们合作！”
“真的假的？那可是沈砚啊！”
“千真万确，赵总亲口说的！”
果然，赵总推门进来，满面红光：“各位，宣布一个好消息——沈砚工作室正式向我们发出合作邀约，将担任《山海》的年度代言人，并参与游戏周年庆的线下活动！”
会议室瞬间沸腾。
“今天起，成立合作专项组。”赵总继续，“每部门各抽两个人，美术这边……”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我身上，“林晚，你对游戏场景最熟悉，你加入。”
我手心开始冒汗。
赵总敲了敲桌子，“这次合作意义重大，希望大家全力以赴，散会！”
回到工位，我机械地打开邮箱。
最新一封邮件标题赫然写着：“《山海》×沈砚工作室合作需求1.0”。
点开，快速浏览。
“建议重点展示游戏经典场景，比如‘萤火虫谷’。”
我的指尖开始发凉。
这还没完，“可考虑在周年庆现场还原‘萤火虫谷’场景，营造沉浸式体验。”
“砰”的一声，我猛地合上笔记本电脑。
“林晚，怎么了？”隔壁工位的同事探头问。
“没什么，”我强装镇定，“咖啡喝多了，手抖。”
接下来的半天，我如坐针毡。
中午吃饭时，陈薇打来电话。
“晚晚，你们公司真的要和沈砚合作了？”她的声音充满兴奋，“那你不是有机会见到本尊？”
“别开玩笑了，”我压低声音，“我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怕什么呀？他又不知道游戏里那个人是你。”
“万一……他知道了呢？不然怎么会这么巧？”
“怎么可能？”陈薇不以为然，“游戏又没绑定身份证。再说了，他一个日理万机的大明星，哪有闲工夫查这些。”
话虽这么说，我心里却越来越不安。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美术组头儿却突然出现在办公室，“沈砚那边想让咱们组派个代表过去，当面沟通场景细节，时间就在后天上午。”
3
我心里“咯噔”一声。
“林晚，你准备一下。”
……
我抱着笔记本电脑和资料夹，准时出现在沈砚工作室所在的写字楼大堂。
前台小姐妆容精致，笑容标准：“会客室在五楼，这边请。”
前台小姐看出了我的紧张，柔声安慰我，“放轻松，我们公司人都很随和。”
她将我引到会客室就离开了，我被墙上一组照片吸引。
那是沈砚的片场花絮照。
有他化妆时的侧影，有他专注读剧本的样子，还有一张……
我的呼吸停住了。
那是一张背影照，沈砚穿着月白色的长袍，站在竹林里，露出小半张脸的轮廓。
那身衣服……
我走近几步，仔细看。
月白色长袍，浅灰色腰封，上面挂着一枚玉坠。
和游戏里【砚台】穿的，一模一样。
连玉坠的形状都大差不差。
“你来了。”
我僵硬地转头。
一个人走进来。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戴着口罩，但那双眼睛，那双和游戏里捏的角色有七分相似的眼睛，此刻正看着我。
“沈先生你好。”我硬着头皮自我介绍，“我是星悦游戏的设计师林晚，负责这次场景还原。”
沈砚点点头，目光落在我身上：“林设计师，辛苦了。”
他的声音比电影里低沉一些，带着一点疲惫的沙哑。
“不……不辛苦。”我的手指下意识揪住了衣角。
“坐。”沈砚在我对面坐下，摘下了口罩。
那张脸毫无遮挡地出现在我面前，比屏幕上更立体，也更真实。
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嗯，毕竟熬了一宿，是没休息好。
“萤火虫谷的还原，”他开口，“最重要的是氛围，要让人一走进去，就能想起游戏里的那些时刻。”
“我明白。”我努力让声音平稳。
“林设计师玩《山海》吗？”他忽然问。
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偶尔。”
“去过萤火虫谷吗？”
“去过几次。”我垂下眼睛，“作为美术，需要去游戏里采风。”
“那一定见过很多人在那里挂锁、放烟花等流星雨吧。”他的声音很轻，“游戏里的等待，有时候比现实更需要勇气。因为你知道，对方可能永远都不会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我……”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在安静的会议室里，那震动声格外明显。
更明显的是随之响起的游戏特别提示音，“您的好友【砚台】已上线。”
时间仿佛凝固了。
沈砚的目光落在我的手机上。
而我，整个人僵在座位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那声“您的好友【砚台】已上线”在会议室里回荡了三秒。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