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过年一个劲儿安排相亲。
有校霸,有学神,还有霸总。
但相亲的人不是我。
是我的假千金妹妹。
因为被我抢走身份,妈妈说要弥补她。
还赶我走:“大过年的你解题,真扫兴,坐角落去。”
我让出位置,在角落拼命解泛函分析。
妹妹激动得茶香四溢:“哥哥们好帅!”
谁知她口中的哥哥,一个都没看上她。
全两眼发光盯着我看。
我:?
他们难道看上了我的题?
1
阮家别墅。
我妈拉着假千金阮青青的手,声音洪亮:
“宝贝青青啊,妈妈给你挑的这几个,家世相貌都是顶好的,一会儿好好表现!”
阮青青开心疯了:
“好的妈妈,最爱妈妈!我一定好好表现!”
饭桌前,我想趁空解下手中的泛函分析题。
妈妈嫌我碍眼,大步走过来,一把夺过我的书:
“大过年的你解题,真扫兴,坐角落去!”
“待会儿你妹妹的相亲对象来了,大家都其乐融融吃饭,就你解题,这像话吗?”
我委屈得像只耸拉着耳朵的兔子:“我马上走,所以能把书先给我吗?”
赶我走可以,但不许绑架我的书。
我妈大过年的懒得跟我较劲,把书扔给我,嘴里还哔哔道:
“拿去拿去,真是的,搞不懂你,大过年的不看春晚不看帅哥,尽看书!你眼里只有线条横竖阿拉伯数是吧?”
我乖乖让出位置,可怜巴巴地抱着我的宝贝题们,远离了饭桌。
好奇怪呀,年夜饭又不好吃,解题它不香吗?
我不是很懂那些满脑子你嫁我娶,满口情情爱爱只为传宗接代的人类。
追求真理的我很想懂,但我真的很不懂。
满头问号的我还在发呆,不远处,妈妈正兴奋地给妹妹介绍今天的三个对象:
“靳野,京圈靳家小少爷。清北体育生,长得那叫一个野性帅啊!”
“陆权昇,陆氏昇源跨国科技总裁。成熟稳重杀伐果断,重点是洁身自好!”
“白霁洲,清北大学金融学神。身份不一般,行为低调城府深,但品性温柔,比较适合你!”
阮青青穿着量身定制的礼服,脸上挂着娇羞,眼神却难掩得意。
她故意瞥了眼坐在角落的我:
“谢谢妈妈,我肯定会好好和哥哥们相处的。”
她顿了顿,余光仍黏在我身上,阴阳怪气:
“不像姐姐,满脑子事业学习,性子又呆又耿,傻是傻得可爱,就是一点不懂讨人欢心。总之有我在,肯定不会让哥哥们觉得无聊,一定让家里热热闹闹的。”
阮青青话音刚落,窗外传来了车鸣声。
三道身影几乎同时出现在门口,瞬间攫住了全场的目光。
2
最先到的是身穿黑色顶奢运动套装的少年,单手插兜,散漫又桀骜。
紧随其后的男人一身高定西装,气场沉稳凛冽,自带上位者压迫感。
最后一人身穿月白衬衫,袖口扣得一丝不苟,气质矜贵,眼神疏离。
三名身份极为显赫的人,仆人见状不由窃窃私语:
“阮青青小姐真是命好!”
“可不是,夫人为了她,把业界顶尖的三名青年权贵,都给请来了!”
阮青青虚荣心爆棚,在看到那三位惊为天人的相貌后,心里更是热得没边:
“哥哥们快进来,年夜饭已经准备好啦!”
饭桌上,大老远我就听到阮青青的娇喝声:“阮珂可,别做题了,没看见杯子空了?快去倒茶,别杵在这儿扫兴,耽误我和哥哥们聊天!”
我思路被打断,瞬间灵魂出窍。
灵感,它刚乍一下,就没了?
我没注意到,那三位竟同时放下了餐具。
运动装青年靳野率先蹙眉,拿起阮青青面前的空杯斟满茶。
阮青青心跳加速,以为他要给自己倒茶。
她激动得刚想伸手说谢谢。
转眼,他拿起茶杯,自己喝了起来。
阮青青:?
靳野挑眉,语气嘲弄:“对了阮二小姐,上周GY决赛我弯道超车那波,你看了吗?你不是说最爱追我赛事?”
阮青青脸色一僵:“看,看了,只是当时忙着试首饰错过了那段。”
“哦?错过了?”他目光凉凉,“那你还记得我开几号车,第几圈超车夺冠?”
阮青青瞬间紧张。
靳野收了笑,满脸厌弃:“连这都不知道,也好意思说喜欢看我比赛?真扫兴,不如珂可解题有意思。”
阮青青慌了,急忙转向沉稳的陆氏总裁陆权昇。
陆权昇话锋犀利,直戳要害:“听说你母亲想让你接手阮家?正好我在看创业板资产重组,你觉得注册制改革下,传统制造业该如何向硬科技转型?”
专业术语砸来,阮青青支支吾吾:“我觉得做生意诚信就好。”
陆权昇眼中最后一丝温度褪去:“嗯,童言无忌。”
一直沉默的白霁洲抬眼,语气温和却最诛心:“听闻阮二小姐热爱艺术,那对艺术品投资应该很有研究。上周我在苏富比拍了件东西,正好涉及到离岸信托的资产隔离。”
“你觉得在CRS协议下,如何通过家族信托合理规避艺术品交易的遗产税?”
CRS?家族信托?遗产税?
阮青青已经完全转不动大脑了。
白霁洲笑意疏离却戳穿本质:“连这些都答不上来,阮二小姐嘴里说的诚信和热爱,原来也不过是说说而已。”
她眼眶泛红,委屈难堪地看向我妈,我妈也一头雾水,只能望向我。
我看不见我看不见看不见。
靳野嗤笑:“啧,这茶怎么这么淡?跟某些人一样,肚里半点墨水都没有,实在没什么可聊的。”
白霁洲慢条斯理:“明明寡淡无味,却偏要煮得沸沸扬扬,硬装出一副茶香醇厚的样子。”
陆权昇眼神锐利扫过阮青青惨白的脸,最终落在我身上,声音不大却极具压迫力:
“阮二小姐,你刚才说,谁在扫兴?”
3
他这话一出,餐桌瞬间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光灯般投向角落的我。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注视吓了一跳,握着笔的手顿在半空。
一双桃花眼睁得圆圆的,充满了茫然困惑,因为解题想得入神,两颊泛着自然的桃粉,头发被蹭得有些炸毛,头顶一缕呆毛翘着,模样又懵又软。
我全然不知,自己这幅乱糟糟的样子,在三人眼里是新奇的可爱。
阮青青见众人目光都在我身上,嫉妒得发狂,急忙开口挽回颜面:
“扫兴的当然是我这位刚认回来没几年的姐姐。一天到晚就知道学习事业,傻傻愣愣,也不懂人情世故,眼里根本没有别人。”
她话还没说完,我已经站起身。
作为逻辑至上的INTP,我最讨厌别人无凭无据否定我。
我走到她面前,声音极淡却带着一丝学神的傲慢:
“学习和事业,哪里不好了?”
我目光依次扫过靳野,白霁洲和陆权昇,直述观点:
“靳野的GY决赛,第18圈弯道利用排水区切线超车,计算很准,但变速箱损耗高出3个百分点,下次建议调整齿比。”
靳野手里的茶壶“哐当”落回托盘,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盯着我。
“陆总说的注册制转型,传统制造业估值,应转向技术壁垒与现金流折现,而非只看市盈率,这是投行基础。”
陆权昇眸色一沉,微微前倾,听得专注。
“至于CRS下的家族信托,用离岸架构搭配ILIT不可撤销保险信托,就能合理规避遗产税,高级财务管理教材第178页有案例。”
白霁洲执杯的手指骤然收紧,低头掩去眼底一闪而逝的惊艳与势在必得。
全场鸦雀无声。
我看向目瞪口呆的阮青青,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困惑:
“你怎么会不知道这些呢?这些都是大学通识课,还有财经新闻里反复提的基础知识。”
我瞥了眼她头上镶满碎钻的发冠,歪头困惑:
“难道你平时的时间,全用来给脑袋镶钻了?所以脑袋才变空的了?”
“我建议你与其花时间给脑袋镶钻,不如多读两本书。省得看着珠光宝气,一开口却傻里傻气。”
我气呼呼地看着她:
“你老说我傻,我觉得你比我还傻。”
“像个傻批。”
此话一出,靳野嘴里的茶直接喷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霁洲持杯一顿,眼底笑意意味深长。
陆权昇也低笑出声,目光牢牢锁在我身上。
阮青青气得浑身发抖:
“阮!珂!可!”
我不理她。
我同为清北大学学生,又是继白霁洲之后的新任学神。从小连续跳级,拿奖无数。目前主修数学系和计算机系,并且已经双学位并拿。
她一个刚读大学就门门都挂科的傻批,凭什么说我傻?
也就我妈傻得把她当个宝。
还宝贝亲亲(青青)。
4
靳野笑得茶水都快泼出去,指着阮青青的钻石头冠大笑:
“哈哈哈!装饰脑壳!我可爱的可可宝贝也太会说了!平时闷不吭声的,怼人比我还狠!”
白霁洲喉间溢出低笑:
“可可的逻辑很清晰,句句很精彩。”
陆权昇看向我,沉稳里藏着认可:
“腹有诗书气自华,远比外表堆砌更有分量。”
他目光落在我题册上,语气诚恳:
“上个月你在昇源实习,用数学建模优化的算法,解决了自动驾驶感知延迟,还修正了风控三个漏洞,报告至今是技术部范本。”
阮青青和我妈当场傻眼。
靳野更兴奋:
“可可这脑子就是行走的计算机!上次我车队调试,你用流体力学模拟优化尾翼,风阻降了两个点,速度快了0.8秒!还有投篮抛物线分析,我三分命中率直接从七成飙到九成!”
白霁洲眼底笑意温温,话里却带着藏不住的较量意味:
“可可的本事,我比你们见得早。她连跳三级,一直跟我同班。虽然主修数学和计算机,但金融模型算得比我这金融系还准。华尔街那笔对冲交易,我们团队推演三天,她半小时小程序就算出更优解,精准度甩我们一条街。”
他看向我,语气笃定,
“可可才没有傻里傻气,她是我见过最聪明,最可爱的女孩子。”
三个男人一台戏,目光烽火交加。
靳野往前一探身,眼神炽热:
“阮二小姐我看不上,今天我本来就是冲阮珂可来的!”
陆权昇紧随其后,神色认真:
“我和靳野想法一致,阮二小姐和我认知层面差异太大,不适合我。只有可可让我心动。”
白霁洲指尖轻叩桌面,笑意里藏着优越感:
“我和可可从初高中到清北,是实打实的青梅竹马,论默契,我占先机。”
他看向我,话藏玄机,
“可可,你是给他们插队,还是给我开后门?”
三道热切的目光齐刷刷钉在我身上。
我满脑子困惑。
妹妹的相亲会,怎么突然绕到我头上了?
盯着眼前三人,我程序卡壳般转了半天。
终于得出一个逆天结论。
所以他们不是来相亲的!
那肯定是看上了我手中的这道泛函解析!
不管是算法,金融建模还是赛车计算,这题思路都能用得上。
我松了口气,眼里满是我懂了的了然:
“你们绕了一大圈,其实是想要这道题的解题思路吧。”
“你们要是着急用,我可以先用草稿纸给你们抄一份。”
三人脸上的热切瞬间僵住,集体定格在原地。
靳野的笑卡在半空。
陆权昇的眉峰蹙起。
白霁洲眼底的势在必得彻底凝固。
三人对视一眼,心里只有同一个崩溃念头:
我恨你是块木头!!!
5
我把精心写在草稿纸上的解题思路分给他们三人。
看着他们傻眼无措地接过我的草稿纸后,愣了好久,最后三人不欢而散。
只是,他们明明来的时候还带着笑,走的时候却感觉气呼呼的。
不知道怎么了?
我家这位假千金妹妹阮青青的相亲会也毁了,毁得莫名其妙。
我觉得跟我没关系,我已经很乖了,乖乖地坐在角落里解题,也不打扰他们。
但是我妈不这么认为,她气疯了,指着我骂:
“我的老天,你气走以前那些追求你的男生就算了,你还要把你妹妹的相亲对象给气走,我现在真的怀疑,我怀你当年是不是动了胎气?”
“养你这么大,半点人情世故都不懂,张口闭口全是题,气性比炮仗还大,真是气死我了,太气人了!”
我妈气得上气不接下气,骂我时喘得也左没力气右没力气。
我一双大眼睛充满茫然:“妈妈,你动的应该不是胎气吧?要是动了胎气,我当年说不定就流掉了,哪还有后来的被调包?”
我妈一听,两眼一闭,终于被我气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