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岁那年,首富夏家找上门,我才知道我是被抱错的真千金。
归家十年,从未被爱过的我拼了命想要融入这个家。
甚至同意了给我亲生哥哥捐肾的要求。
可不曾想,换肾手术刚刚做完。
麻药劲刚过,我还未睁开眼。
就听见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夏楚音也太蠢了,还真相信是给我捐肾?”
“她抢走了属于暖暖的千金人生,让她拿出来个肾,已经是便宜她了!”
1
麻药劲刚过,意识慢慢恢复。
听清他说的话,我猛地一惊。
怎么可能?
我的家人们怎么可能能做出骗我给假千金沈知暖捐肾这种事?
我不停安慰自己是不是因为麻药出现了幻觉。
可突然,啪的一声。
病床上的我左脸一阵火辣辣的痛,夏知聿竟然给了昏迷的我一巴掌。
他怒气冲冲,像是要把这些年所有的不满发泄出来。
他骂道。
“越想越气!当年要不是她吵着要回来,暖暖现在还是我妹妹。”
“要不是她抢了暖暖的位置。暖暖这几年至于过得这么辛苦,才生了这么严重的病吗?”
“让她捐一颗肾都是便宜她了!要我说!她就应该从我们夏家滚出去!把夏家大小姐的位置还给暖暖!”
听见这话,我的心脏像是被攥紧了似的猛地发痛。
明明被抱错,我才是受害者。
是沈知暖抢了我十五年的幸福人生!怎么倒是变成了我抢了她的人生?
而且捐肾明明说好了是捐给夏知聿!
是他们跪着求我,让我救救我的亲哥哥!
我这才答应了配型捐肾!
怎么对象就变成了沈知暖!!
我强忍情绪,隐忍不动,装作一副熟睡模样。
夏知聿走到我面前,他往我脸上吐了一口口水,面露嫌弃。
见状,一旁我的亲生母亲不仅不拦着他,还跟着吐槽道。
“是啊,我们家暖暖那气质多好,养了十五年,就跟小公主一样。”
“这楚音怎么都感觉像个小乞丐,身上总让人感觉有股臭味,她给我的东西,我都嫌脏扔了。”
我的亲生父亲也点点头,“我也始终觉得暖暖更像我的孩子。”
他们的话像是一根又一根的针不停往我心口上扎。
病床前,他们把我说得一无是处。
不是说我一股穷酸劲,就是说我不如沈知暖优秀,会弹钢琴,会跳舞。
更是比我有格局有眼界,去世界各地旅行过。
可我十五岁才回到夏家。
曾经我连温饱都难以解决,就连活着都是一种奢侈。
又怎么可能成长为他们想要的样子?
这些伤人的话语不停往我的耳朵里钻。
一字一句,听得我心如刀绞。
原来我十年的付出和努力,拼了命地对他们好,在他们看来什么都不是。
我默默握紧了拳头,死死咬着牙,强忍呜咽。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不让眼泪流下来。
他们站在床边,喋喋不休地置喙着我有多么不配当夏家人。
直到门外又一道熟悉的男声响起。
我的身体猛地发颤。
“暖暖醒了。”
我下意识就想睁眼,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
因为这声音的来源是我的未婚夫纪礼舟!
他温柔唤着沈知暖的名字,声音带着几分我从未听过的喜悦与欢愉。
我愣了神,只感觉脑袋木得发胀,身体的颤抖也愈发难以控制。
所以说,骗我给沈知暖换肾的事情他也知情?
是啊,他是夏知聿的主治医生……
是这场手术的主刀医生,他又怎么会不知道我换肾的对象是沈知暖。
眼泪喷涌而出。
我透过纱帘,就看见这一家人脸上的凝重与嫌恶尽散。
取而代之的是喜悦,就连步伐都轻快了许多。
急着就跑去看沈知暖。
过了片刻,病房里就剩下我一个人。
我强忍着疼痛,坐起了身,看了眼腹部的手术疤痕。
又抬头看了眼镜子。
就看见我的脸上印着个巴掌印。
不知不觉,我早就已经泪流满面。
我忍着伤口的疼痛,赤着双脚跟在他们身后不停走着。
一直走到了间vip病房门口。
里面传来了阵阵笑语。
透过门缝往里看,就看见病房里沈知暖坐在床上。
2
从病房门口一直到她的床边都摆满了她喜欢的鲜花和各种她喜欢的奢侈品礼物。
面前还有着给她庆祝的大蛋糕。
她就像个公主一样,从容地接受着这一切。
围着她的一家人哭得泣不成声,心疼他们的宝贝受了罪。
而我孤零零地站在病房门口。
明明我手术前也索要了一间单人病房,却被他们骂,“怎么这么浪费,小手术而已!不知道要低调吗?”
可怎么到了沈知暖这里,她就配住VIP病房了呢?
是啊。
在他们心里,她是公主。
我是只配住多人间,浑身散发着臭味的小乞丐。
从来都没有什么浪费不浪费,有的只是我不配。
看着病房里,二十五年间我都没有拥有过的温馨画面。
一时没忍住,鼻尖猛地涌上一阵酸涩,我伸手抹去脸颊上的泪水。
像是不甘心。
像是最后想要抓住些什么。
我掏出手机。
颤抖着双手给他们发去消息。
【爸妈,我醒了,你们人呢,我有点害怕。】
消息一发出,我妈下意识掏出手机。
可在她看清屏幕上的内容后,取而代之的是脸上划过的不耐烦。
她默默翻了个白眼,随手就将手机放进口袋里,理都没理我。
转而掏出一串宝石项链, “暖暖宝宝啊,听妈妈的,吃一口好不好。”
“只要你把这口燕窝吃了,妈妈就把项链给宝宝。”
一旁的夏知聿和我父亲更是绞尽脑汁哄着她。
一个转账八十八万,一个当即掏出保时捷钥匙,就为了让她多喝一口面前鸡汤。
而我醒来时,别说什么鲜花和蛋糕了。
有的只是,桌边十块钱冰凉的盒饭……
我握紧了拳,看着眼前这么刺眼的一幕,只觉得胸口像是堵了块石头,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那沈知暖更是恃宠而骄地往我的未婚夫怀里躲,笑着摇脑袋。
而纪礼舟不仅躲都不躲,反而伸手轻轻搂住了她的肩膀。
他动作温柔,像是对待一件珍宝一样。
那副柔情模样,我从未见过。
我喉间一哽,只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随后,沈知暖嘲讽似的,娇嗔着说了句。
“你们都来陪我了,那楚音怎么办啊?要是她知道捐肾的对象是我,肯定会生气的。”
她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泪水,“你们是她的家人,不是我的,暖暖不配你们的爱!”
一听到我的名字,所有人的笑容都僵住了。
看她哭了,各个更是心急得不行。
一口一个心肝宝贝地哄着。
我那男友更是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夏楚音哪配和你比?”
“要不是当年她闹着回来,你本是我的妻!”
我哥夏知聿脸上的厌恶更是藏都不藏,白了眼说道。
“她也配?”
“她害你离开夏家,过了苦日子,这才得了病,你竟然还想着她!”
“暖暖,这世界上还有比你更善良,更傻的好姑娘吗?”
父亲更是替她掖了掖被子,安慰道,“她这么大人了,还总要我们担心吗?”
“等你出院,爸就把隔壁的别墅收拾出来给你住,以后咱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了!”
我猛地向后退了一步。
心脏像是被他们一下又一下地撕裂。
这十年,我明明也付出了很多。
他们喜欢乖巧的女孩,我就拼命学乖。
他们说我粗鲁,没有文化。
我就拼命学钢琴,学跳舞,甚至还靠自己考上了清北。
甚至爷爷去世后,公司一蹶不振。
为了让他们继续过好日子。
我更是拼尽全力挽救公司于水火之中。
每天处理公司业务,一天就睡三四个小时。
我才二十六岁,就已经患上了很严重的胃病和心理疾病。
可就算我付出了一切,他们也依旧看不见我。
花我的钱,还骗我给我沈知暖捐肾?
心底的酸涩再也压不住了,我伸手捂住心脏,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减轻些心痛的感觉。
我大口喘着气,只觉得整个人就快要被窒息的感觉包围。
3
我不忍再看这刺眼的一幕,像是逃亡一般,我赤着脚朝医院天台狂奔而去。
直到腹部的伤口撕裂,血珠从绷带渗出。
我竟然感觉不到疼痛了。
因为再痛也比不过心痛。
我沉着脸,红着眼眶。
眼泪都已经哭干了。
为什么偏偏是沈知暖。
他们明明知道她对我做过什么!
我捂着伤口上的血,看着血顺着我的衣服渗了出来。
这道手术的伤疤旁还有一道六厘米长的旧疤。
而这两道疤都是拜沈知暖所赐。
我前十五年的人生里,就是个叫沈招娣的小乞丐,每天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挨打。
一次机会,沈知暖所在的好学校为了做所谓的慈善,把我这么小乞丐招了进去。
从那天开始,迎接我的就是永无止境的霸凌与欺辱。
甚至到了后来,变本加厉地上升到扯我头发,把我堵在厕所里殴打。
我的一个眼神,一句话,一个动作都会引起一场没有缘由的伤害。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就是他们嘴里人美心善的沈知暖。
直到有次我再也受不了了,反抗了两句,却被她捅伤了腹部。
也因此机缘巧合,我的爷爷发现我竟然也是熊猫血,这才有了我回夏家的机会。
记得那时,我捂着伤口,得知自己才是夏家的真千金,满脸期待地看着我的亲生父母。
可他们却是看都不看我一眼。
反而关切地握着沈知暖的手,看着她手背上那一厘米的伤口,出声安慰道。
“暖暖的手怎么受伤了?留疤可就不美了。”
思绪拉回,我看了眼小腹的两道伤疤。
或许从一开始,我就不应该奢望他们的爱。
奢望他们把我当成家人。
“滴咚——”
手机铃声响起,我低头一看。
家庭群里终于有人给我回消息了。
没有关心,没有担忧,有的只是冷漠。
我爸发了一句。
【你哥的手术费和VIP病房的钱从你账户上划。】
【还有,你哥这次死里逃生,你作为妹妹的,总得表示一下吧。】
【这样吧,公司股份你转他百分之五,如何?】
见我不回消息。
我妈跟着就追问。
【你不会不同意吧?】
【你怎么总是这样小家子气,上不了台面,是因为之前当过乞丐的原因吗?】
看见他俩的消息,一时没忍住,我差点笑出声。
五分钟我就让助理帮我查清楚了。
爷爷去世前,他知道了沈知暖的所作所为。
为了补偿我,当即就把她赶出了夏家。
而这几年爷爷去世,我也实在太忙,竟然让他们钻了空子。
不仅骗我捐肾,甚至偷偷摸摸已经往沈知暖名下转了不少资产。
既要我的钱,又要我的肾。
好处都被他们享受尽了,还要骂我不配和他们站在一起?
这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好的事?
我紧了紧拳!
这一次,我要他们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既然我不配当夏家的人,那他们也不配花我的钱。
我冷笑一声,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把那四位所有的卡全部冻结,整理他们名下的资产,我要全部拿回来。”
“对了,我家隔壁那套别墅,停水停电,立刻拍卖,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