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替我身份的庶妹自诩柔弱无助的小可怜。
爹娘待我好些,她立马哭着说都是自己害的我们分离。
竹马邀约出游,她痛心地将我扯到竹马面前,说他未婚妻本该是我。
甚至为了确定她在叶庭深心里的分量,她不惜拖着我雪天坠湖。
因为叶庭深先救了更近的我一哭二闹三上吊。
叶庭深为了止住谣言,用军功换取娶丞相府千金。
她却当众抗旨,哭着说,“我不过庶出罢了,这婚事该是姐姐的,我配不上庭哥哥!”
她一边抹泪一边得意地等着叶庭深继续哄她。
可这一次,叶庭深只是心力交瘁的看向我:“林澜,你可愿嫁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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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满堂哗然。
我顿了顿后,淡然回应:“我自是愿意的!”
自此,赐婚一事当众确定。
钦天监也在一旁将我们的婚期定在了四个月后。
林月如见此情形,当即大哭一声,掩面跑回了院子。
娘也忙不迭地跟了去,剩下爹维持场面。
叶庭深与我致歉:“林澜,今日是我对不住你。日后若你有了心仪之人,这婚事你大可解除,我会亲自出面断不会让你名声有损。”
“我明白的。”
我莞尔一笑回他:“不过,叶将军切莫怪罪妹妹,她只是有太多恐慌,等妹妹想明白了,这将军夫人的位置还是她的。”
提及林月如,叶庭深的脸当即又阴沉了几分。
我明白他眼下还是生着气,便没再多言惹他不快。
毕竟他们俩青梅竹马一道长大。
可自我回府,林月如知道自己不过庶出后,便成日不断凄凄哀哀。
哪怕是叶庭深之前无数次向她确定自己的心意,可林月如仍旧哭哭啼啼,不断作妖个没完。
整个叶家长辈对她也逐渐不耐,叶夫人更是极其不喜。
今日林月如的所作所为,不过仍旧和之前那般认为叶庭深还会对她低头。
可她却从未想过,平日私下便罢了,如今陛下赐婚,侯府将军当众求娶,叶家也是要脸面的。
“不过,既然你我今日定了亲,往后对外,还望你能多多担待。”
我懂事地点了点头,将人送出门后,便立即掉头回了自己院子。
笑话!
在没被爹娘认回家前,我在尼姑庵里可是吃尽了苦头。
若非无意间救了贵人,有其护着,怕是活不到如今。
今日既当众与我订下了亲事,还是圣旨赐婚,我才不会傻到四个月后成全林月如,将自己置身流言蜚语的漩涡之中。
在回去的路上,我老远听到他们一家三口的言论。
林月如歇斯底里地质问,她不过想再任性一次,可为什么叶庭深却转头求娶了我这个乡野村姑?
而我的亲生爹娘,一边温柔安抚着林月如,一边刻薄地贬低我。
而我对此没有愤怒。
毕竟自我回相府当天起,爹娘便对我偏见漠视。
时至今日已然半年,我自是不再对他们抱有任何奢望。
在我回了院子刚换了身衣裳后,我爹便怒目圆瞪地赶到。
“你这个欺辱妹妹的孽障,还不跪下!”
我从容跪地。
“林澜,你可知错?”
“今日赐婚本是庭深与如儿,可你却不要脸皮的公然抢妹妹夫君,现下如儿难过伤心至晕厥,这是你身为姐姐应做之事?何况,你不过一介乡野村妇,如何与庭深般配?”
“爹,侯府世子以军功求娶妹妹,可妹妹当众拒婚,世子为了侯府颜面,这才转头求娶的我。”
我第一次正视这个父亲:“侯府乃当今皇后娘娘的母家,又手握重兵,是不能得罪的存在!”
“女儿所为,不仅是为了全了侯府和相府颜面,更是因着知晓爹您官拜丞相,怎能因妹妹耍性子从而备受人诟病!如此,女儿怎就抢了妹妹的夫君?女儿实在不知错在何处!”
我爹一时间也愣怔了。
那双一贯深沉的双眸,当即闪现出一抹犹豫和难堪。
“可你也该知晓,如儿和庭深是自幼的情分。”
我爹叹了口气,“稍后怕过不了多久二人便会如之前那般解除误会,到时他们二人姻缘美满,可你将成为京都城的笑柄,你,又当真甘心?”
“爹爹放心。”
我端着一贯乖巧柔顺的模样,递上茶水:“此番定亲不过权宜之计。若真到了那天,想必世子也会顾及两家颜面。”
我爹直勾勾盯着我好一会儿后,这才接过茶盏品了口。
亲自将人送出门后,我转头手书一封。
实打实偏心的娘。
唯利是图伪善的丞相爹。
既想攀附上侯府,将我作为林月如的垫脚石,更想到时他们一家三口撇个干净。
可天底下就没这个道理,我也不是他们和整个相府的牺牲者。
次日刚用完早膳,叶庭深便来了。
我让丫头去寻了人先安置。
而后带着参汤直奔林月如的院子。
果不其然,我连进林月如院门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几个丫鬟婆子一番讥讽驱赶。
参汤在推搡间被打翻浸湿了衣裙。
此情此景,都被一一展现在叶庭深眼里。
可我在面对他时,又是一副沉静温和的模样。
甚至还故意询问起今日相邀为何。
得知是他的祖母,侯府老太君的意思后,连忙询问起喜好。
叶庭深愧疚地开口:“林澜,难为你了。”
“世子见外了,莫说家父与侯爷的交情,仅老太君的为人,我亦是钦佩不已。”
说起侯府老太君,叶庭深的祖母,出生将军府。
虽为武将出身,可论文,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且与当初太傅同窗。
武能上马杀敌,替兄守城,且妙计破敌。
可如此女子却因痴心错付,皇权制衡,不得不入侯府成为当家主母,与诸多妾室周旋,被四方的宅院耗尽一生。
我曾听过老太君从前些许事迹,无比惋惜。
故而,对老太君的崇敬也是发自内心。
言谈几句后,马车便停在了侯府大门前。
当真正面见老太君后,我拿出十二分的真心。
以至侯府这一次见面,不仅老太君和夫人对我满意,就连叶庭深也诧异不已。
“林澜,你今日种种竟比一些世家贵女还要规范妥帖,我记得你之前一直在城外的清水庵里?”
我知道他的意思。
毕竟之前十几年我莫说规矩礼仪,活下去都已是倾尽全部。
若非得贵人教导,今日又怎能应对侯府众人?
可对于叶庭深的询问,我只端着真诚之态回他:“爹娘自我回府后便寻了嬷嬷前来教导,我虽长在外头,可到底是爹娘的孩子,即便为了颜面也要努力多学些,还好今日没有失了体面。”
“原来如此,今日种种你已然无可挑剔。”
叶庭深第一次对我的肯定,我微笑接受。
回了相府,我便被爹娘好一番盘问。
我回话:“爹,娘。今日一早因着侯府老太君的意思,将军这才登门,与将军相处,女儿并未有丝毫逾矩,若爹娘不信可一一询问。”
听得此言,我娘当即怒气横生:“你个死丫头说的什么话?我和你爹不过是关心你罢了,什么信不信的!到底在乡野长大,竟敢揣测自己的亲生爹娘,简直不孝!”
“林澜。”
我爹冷声开口:“你娘问话大可照实回便可,如此咄咄逼人,当真上不得台面!”
“爹说得对,是女儿想岔了,可为了照拂妹妹的心境才坦白直言,还望爹娘勿怪。”
说罢,我便低垂着头。
可除却我娘的不满埋怨外,我爹竟也没有多言。
这时我便清楚,他是真将我昨日的话听了进去。
毕竟不论哪个女儿嫁到侯府,与他而言皆是助力。
而此刻的盘问,不过是对林月如的偏爱罢了。
之后的日子里,我如往常那般尽可能地降低存在感。
可因着亲事,叶庭深也会时常前来送我些礼品。
我与他也因此见面的次数较往日频繁了许多。
这也彻底激怒了林月如。
“林澜,你这个贱人,庭深哥哥早说过他的夫人只会是我。如今哪怕你钻了空子定了亲,只要我勾勾手指头,庭深哥哥也只会是我的!”
我并未回应。
相比去岁年末,她为了验证自己在叶庭深心里的分量,竟不惜拖着我雪天坠湖险些没命相比,如此折腾已然算不痛不痒。
不过林月如也因此真和叶庭深较上了劲。
即便在相府遇上,她连基本的礼仪都没有,转身便走。
许是心里不满太多,原本之前故意称病,每日寻府医看诊的林月如。
再一次暗地瞧见叶庭深前来送我礼物,我俩相谈甚欢后,真就病倒了。
一连三天高热不退。
这让爹娘本就偏爱的心,愈发浓烈。
而我等的便是这一刻。
第三日林月如在太医的诊治下仍旧没能苏醒后,娘信了百姓传言。
连夜带她去城外普济寺祈福。
而她们娘俩前脚驾车离开,后脚叶庭深便上门邀我一道前去参加郡主的春日宴以及马球会。
在我爹的首肯下,我开始正大光明地和叶庭深出双入对。
春日百花盛开,生机盎然。
当我骑上马恣意地驰骋在广阔的马球场上大杀四方,最终捧着那杆他甚是喜欢的红缨枪彩头送与叶庭深时。
他那双惑人的桃花眼里迸发出的惊艳,不可置信之色一览无余。
我俩也自此关系愈发熟络,亲近起来。
每每我俩展现出不同的看法想法,从而谈论推心置腹。
他对我的夸赞和欣赏也溢于言表,我对他的了解也更深一层。
故而在短短两三个月的相处中,他瞧我的眼神从一开始的疏离愧疚,到夹杂着男女之情。
这日,他邀我前去踏春,却途中遭遇歹人袭击。
眼见叶庭深陷入危险之地。
我一个健步上前,趴在了他的背上替他挡下致命一刀。
鲜血涓涓流出,染红了他那身青色长衫。
叶庭深抱着我,双目猩红地嘶吼:“林澜……”
而后疯了般迸发出骇人的杀气。
最终,叶庭深一鼓作气将山匪屠戮殆尽,将我带回侯府医治。
一路上不住地喊着我的名字,让我不要睡。
我清醒过来,足足用了四日。
期间,叶庭深不顾规劝整整守了我四天。
老太君和夫人更是将我当亲闺女看待。
当丞相爹知晓我苏醒,想要将我接回相府时。
老太君以我不是外人,受伤不宜挪动为由婉拒。
直至婚期只剩三日,我要回府备嫁这才答应放人。
而临走前我想着与叶庭深打个招呼。
却看到他独自在书房,眼神里满是挣扎犹疑的看着面前的书信。
我知道,那是林月如差人送来的。
这时他的小厮也着急忙慌地赶来:“世子,您,您快去瞧瞧把,如小姐她……”
叶庭深诧异片刻,当即大步流星地前往正厅。
我与丫鬟对视一眼后,也跟了上去。
侯府正厅里,林月如摔碎茶盏冲着管家厉声质问:“这都是什么下等货?本小姐往日来侯府饮得可是龙井碧丝,你们这是见林澜那小贱人与庭深哥哥定了亲,便对本小姐便如此敷衍了?今日你如此苛待本小姐,日后我成了这侯府当家主母,第一个便让你这老不死的滚蛋!”
“如小姐,慎言!”
老管家说着,侧头看向厅堂左侧。
此时侯府夫人正带着丫鬟婆子风风火火赶来。
“林月如,我侯府何时轮到你来当家作主了?世子夫人得位置什么时候就成你的了?”
“夫,夫人……”
林月如呆滞当场。
而当我和叶庭深赶到正厅时,夫人已经大发雷霆地下了逐客令。
林月如看到我,瞬间落泪。
“姐姐还真是好手段,不过短短几月便将侯府人心收揽,妹妹自愧不如!”
“姐姐既然如此了得,那不如三日后咱们看看,你我究竟谁能做这世子夫人!”
说罢,便泪眼朦胧地看了眼一旁的叶庭深,而后愤然离去。
叶庭深在愣怔地看了那抹白色背影好一阵儿后,叹气回神,提出要送我回府。
一路上,他沉默寡言,眼里尽是纠结无奈。
几次欲言又止,但最终没有开口。
我也识趣儿地没有多言。
只在心里讥笑。
林月如到了如今还在作妖,真不知道是她太没脑子,还是不懂人心易变。
总之,她越闹腾,对我越有利。
而叶庭深这人,虽善良正直,年轻有为无可挑剔。
可终究在与林月如的情分上过于拖沓。
真期待他们俩如此情分,叶庭深日后将究竟如何择选。
我回了相府后,爹娘便劈头盖脸就是一阵指责谩骂。
要我罚跪祠堂三天,才明白林月如的三日后,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将我困在祠堂三天,又有人盯梢,我别说备嫁了,人都出不去。
而到时与叶庭深的大婚之日,便由他林月如顶替。
届时木已成舟,我也无可奈何。
可他们哪怕早已谋算好,却忘了我既是入了老太君和夫人眼里的人,更是叶庭深的救命恩人。
故而,在我前往祠堂领罚时,随同回来的嬷嬷便已然离去禀报了。
眼见着夜幕降临。
林月如盛装打扮前来对我冷嘲热讽:“林澜,我的好姐姐,即便你是嫡女又如何?爹娘到底还是宠爱我的。三日后由我嫁给庭深哥哥,可你呢,声名狼藉,受人诟病,这就是你的下场!”
“林澜,你该认清自己的身份了。不论是相府还是侯府,你这个麻雀终究变不了凤凰!”
我没搭理,只是安静的跪在蒲团上。
这时不出所料,丫鬟来报,侯府夫人亲自登门了。
特意言明我后背的伤才将好,身子还虚弱。
须得好生照料为由,将两位自宫里出来的嬷嬷留下。
如此一来,爹娘对我的罚跪自是不再作数。
林月如得知此事后,当即撒泼吵闹不止,令相府陷入混乱之中。
我带着嬷嬷关起门来安心备嫁。
一晃,便是大婚当日。
正当一切礼节过后,即将拜堂之际,林月如却身着嫁衣飞奔而来。
大喊道:“庭深哥哥,你不能娶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