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我妈说想我了，我才放下了多年的矛盾鼓起了勇气回家。
但是开心不过半天我妈就开始指责我各种生活习惯。
我被骂得抑郁症发作，躲在房间里时看到一本笔记本，
吐槽从出生到现在关于我的一切事情。
“这个蠢货都小班了居然连乘法口诀都不会背。”
“成绩还是没有进步，怎么配当我这个老师的女儿！”
以及近期的，
“优秀教师退休奖金还没发，缺钱实在不行就把那个死丫头送上大佬的床。”
我浑身恶寒不已，这时手机震动。
“江总，学校老师在问那笔退休奖励金什么时候到。”
“告诉他们我不开心了，不发了。”
1
挂完电话后，我长舒了一口气。
我真的很后悔回家过年。
我只是没有在7点前醒来，就推门而入，劈头盖脸地指责我：“你都多大年纪了还要睡懒觉？”
我：“？？？”
“妈，我昨天晚开了10个小时的车才到家，我现在只是想要休息一下而已。”
她立刻拉长了脸：“怎么，还有理了？快过年了你这样睡懒觉像什么话？到时候有亲戚来了该怎么办？可我丢不起这个人！”
说完直接把我从床上拽起来。
我惊呼：“妈，我还没穿衣服！”
她骂我矫情：“都是女人怕什么，你是我生的，你浑身上下我什么没有见过？”
“以前都没有习惯穿睡衣，都是在外面养成的坏习惯！”
“你一年到头才赚几个钱，还有钱买什么睡衣？”
我刚想发作，听到敲门声了，这才强行咽下了这口气。
说起来，这次会回来过年还是是她提早半年一再暗示我的。
说什么：“我都这把年纪了，你今年还不回家吗？”
“过去的都让它过去吧。”
打了一把感情牌。
我其实是犹豫的，我妈强势，从小我就生活在她的阴影中。
自从工作没有听她的劝当老师闹出了矛盾后，我也很多年没有回家了。
最近一次见面还是在我爸的葬礼上。
她憔悴地坐在边上，一下老了很多，看我的眼神也不如从前那样犀利。
从亲戚口中听说她身体不好，年末的时候还摔了一跤。
虽然腿没断，但是走路好像不怎么利索了。
我听了心里也不是滋味，所以这一次提前结束了工作回去了。
可我没想到，一回去居然她居然是这样欢迎我的。
不光紧闭大门，就连我的房间被当做了杂物间，脚下全是灰是灰尘，被子更是臭到发霉。
我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那天我是收拾到了半夜才能勉强睡个觉，可只是早上没有准点起床就要被妈骂。
说实话，我的心里落差有点大，更是有点后悔，这个年就不该回来！
2
我什么都没说，换好衣服起床了。
按照她的要求做完家务后，我刚想去厨房做点早餐，我妈就把我叫住了。
“就这么准备吃饭了，你的活干完了吗？”
我放下手里的包子，不解地问：“我不是按照你的要求，洗好衣服也晾好了吗？”
我妈轻蔑一笑：“你真晾好了吗？”
那语气，那眼神我真是太熟悉了！
从小到大她都是用这样的开场白来教训我。
“谁说你衣服晾好了？”
“你错了！”
“这晾衣服就和和做人一样必须要细致，绝对不能差错，要是你在工作上也是这种态度的话，哪个老板会要你？”
我很无语。
很想说一句，有没有可能，我自己就是老板？
我小声说了一句：“也不是没有晾好啊，我按照你的要求干湿分离了啊。”
“你还顶嘴了？你看这是不是半干的衣服？”
她连衣服带架子丢到我面前，拽过我的手让我摸摸那衣服是不是半干的。
“告诉你，做人一定要务实，哪里能像你这么滑头？”
说完她用略带鄙夷的眼神看着我：“说起来，当初要是听我的话老老实实当个老师，你哪里还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哑口无言：“其实我……”
“你什么，你想说什么？”
那语气就不给我反驳的机会。
我叹了口气，算了，这么多年也从来都没有认真听我说过话，我说什么不重要。
我找了个借口走开了。
她把我拉回来：“走去哪里，等下好好打扮一下去相亲。”
我差点炸了：“相亲？我怎么不知道这事？”
我妈自顾自说：“对方是小镇公务员，工作稳定着呢。”
她给我看了照片，秃头龅牙还矮。
我只觉得整个人裂开了。
所以在我妈眼中我就配这种人？
“什么叫这种人？他可是带编制的，正儿八经体制内，哪里像你游手好闲的？”
“告诉你，他可是我以前的学生，要不是看在这层面子上都不一定愿意和你见一面呢。”
我明白，她对于我当年没有当成老师这件事情一直耿耿于怀。
所以想方设法让我和当老师的人相处，希望我能看到他们身上的光环借此让我改变主意。
经常说的是：“现在毕业后也能考教师资格证了，你赶紧去考一个吧。”
“当老师多吃香啊，每年有这么多假期，以后待遇也好，你就不羡慕吗？”
这样的话我已经听了无数遍了，我也不止一次地和她说过：“妈，我真的不喜欢当老师。”
我说我没有这样的天赋，我更喜欢创业，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听到我的这句话，我妈不但没有停下来，反而指着鼻子骂我。
说我就是给不想努力找借口。
那天我和她大吵了一架，头也不回地出去了，足足五年我们都没有见面，直到我爸的葬礼上我们才再次见到彼此。
我以为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可没有想到那就像是一根刺，永远扎在我们中间。
我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对她说：“我不想去相亲。”
“你还敢不去？”
我妈冷冷一笑，还要求我化妆，像个人样
其实我不难看，学生时代还有人说我小美女。
但是在我妈眼里我就是个什么都不是的人。
经常说的话就是：“你能有多好看，有我好看吗？”
我爸在的时候都是个妻管严，不论我妈说什么都附和着她：“对对，你妈好看。”
我妈的尾巴都翘起了。
哪怕成年后，我也对自己的相貌自卑了很多年，很多时候都不敢照镜子。
也就是最近几年才好起来。
没想到她的一句话，直接把我打回原形。
3
那些压抑的记忆又喷涌而来。
我浑身焦虑，现在没有带药，我一下就无法喘气了，只能把自己关起来缓冲一下情绪。
房门不停地在敲，谩骂声此起彼伏。
“你干什么？”
“我这么为你好想，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
“我也不指望你感恩，但是你居然这样的态度对我，真是很让我寒心。”
“早知道你爸走的时候我跟着也走了吧，反正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在乎我了！”
她哭了，可我一点也没有心疼，只有说不清的烦躁和压抑。
这些话她来来回回说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我也是看了心理医生才知道，我一听她的话烦躁，这叫童年创伤留下来的应激反应。
就像现在，她又拿着那套话和串门的亲戚说了：“那孩子真是没良心，白养了啊……”
我捂着耳朵，一句也不想听。
可那些话却长脚了一样拼命往我耳里灌。
“我都是为了她好，她怎么就不知道呢？”
“你说说，现在的孩子是怎么了？”
……
我胸口越来越闷，拼命地拿头撞墙来缓解一下内心的焦虑。
突然有什么东西从柜子上掉下来了。
我拿起来一看，是一本很老的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我就惊住了。
因为第一句话就是一顿暴击：“我怎么这么没用，生了个女儿？”
“好在还算听话，那就不丢了吧。”
我捂住了嘴巴，不敢相信。
我妈居然在我出生的时候打算遗弃我？
又往后翻了几页。
我手抖了。
我妈说：“我真是没想到女孩子也能这么皮，今天我下手稍微重了点，不过没事，反正她也不记事。”
我回看了一眼，确定了一下日期，那是我8岁的时候断腿的日子！
其实那个时候我已经有点懂了，却不记得断腿的过程。
我问我妈是怎么回事，她白了我一眼说：“还能是什么，就是你太调皮了呗，知不知你这次断腿害得我都得请假，前前后后还要给你治病，要话很多钱呢！”
为此我自责了很久，没想到我的腿居然是我妈亲自打断的！
此后她还在笔记本上写，自从那一打后我听话了很多，还有机会好好教育我。
“就是太笨了，怎么都教不好。”
“亏我还是个老师呢，说出去我女儿读书都读不好，我都没面子。”
其实我读书不差，但是还没有达到她说的门门功课都是满分的要求。
她就嫌弃我。
学生时代我最害怕的就是成绩公布的那一天，本能地会胃痛反酸。
因为只要我一个考得不理想，等待我的可想而知。
至今我的手臂上还留下了一条狰狞的伤疤。
我沉默了很久，鼓足了勇气翻到了最后一页：“这……”
下一刻手机震动。
“江总新年好啊。”
是经理发来的过年问候。
我平静地回复：“好什么，因为晾不好衣服在被我妈训斥。”
“什么？阿姨难道不知道你是……”
我说：“你现在还在公司吗，去我办公室帮我送一瓶药来。”
“好的。江总还有一件事，学校那边已经在催了，问我们那批奖金什么时候发。”
我看了一眼笔记本最后一杭字：“虽然我生出了一个废物女儿，好在我获得了退休奖金，一雪前耻！”
哦，原来她这么在意这份荣耀啊。
我回复经理：“告诉他们我不开心了，年后再说。”
4
我妈还在继续敲门。
下一刻就接到了学校打来的电话。
她的语气立刻切换，瞬间变成了一个高知女性的声音了：“校长有什么事情吗？”
校长也不含糊，直接问：“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啊，上面拨给你的奖金突然停了，说要年后再论。”
我妈一下傻眼了，语气都快哭了：“校长这可怎么办啊，我都和亲戚说好了这……”
校长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你自己好好想吧！”
她一下慌了，也没空管我了，各种打电话问人，最后居然给问到了，这个江总就在我们村。
她激动坏了，向亲戚们喊话：“你们有谁认识江总啊，能不能帮我牵牵线？”
“都是自家人，能帮就帮一把，那事关我的前途啊！”
我觉得好笑，我们村里有几户姓江的，她就没有往我身上想吗？
其实也不是没有人提过：“你女儿不就姓江吗？”
结果我妈鄙夷地嗤了一声：“就她能当总裁？那我还是王母娘娘呢！”
问了一圈无果，她就把心思花在了我心上，催促着我去相亲，还提出要和我一起去。
可我人刚坐下就支开了我。
我觉得有点奇怪，就折返回去，没想到他居然和人家打听：“小于啊，听说你现在本事了啊，帮老师打听一个人啊。要是你真的帮老师办成了这件事情，老师就撮合你们。”
我以为是在我面前给他说好话的撮合，结果我妈指了一下水杯，眼神暗示了一下：“这里面有好东西。”
我瞬间倒抽了一口气，忍不住恶寒。
所以我妈为了自己所谓的前途居然要把我卖了？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努力调整了自己的情绪，等面上看不出来我再重新坐在他对面。
“于前是吧？”
我拿出了一份刚刚调查到的资料。
“你在你单位是合同工吧，目前是试用阶段，没有正式编制。”
据我所知工资也不是我妈张口闭口的20万，而是每个月2800。
“扣掉税的话一个月没剩多少钱吧？”
于前尴尬地喝水掩饰：“你，你……”
“门口那辆车是你租来充当门面的吧？”
“还有你这衣服，一看尺寸就不合身，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临时借来的吧？”
我还没有说完，他就急忙打断我，恼羞成怒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我都知道了：“包括我妈和你说的事情。”
他面色都发白了。
“别紧张，我也来和你做一笔交易，只要找我说的去做，我保证你可以在你单位立刻转正。”
前一秒还满脸担忧的于前，眼神瞬间变得轻蔑不已：“我堂叔是村长，他都不敢保证我能转正，就凭你？”
我微笑着推出了一张名片：“或许我还真可以。”
他接过一看，当场愣住了：“你就是明瑞科技的创始人？”
没错。
不多不少，前几天刚刚跻身世界500强。
“可是你都这么厉害……为什么还需要和我合作？”
为什么？
大概是想知道，我妈亲眼看着她的命脉掌握在她认为的窝囊废女儿手中，是什么样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