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男频文男主拓跋渊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得知这件事时,我正在与我的驸马陈惟与一起游湖。
空气中滚动着一行又一行骂我的话——
【没女主好看!】
【+1我也更喜欢沈明珠那种温柔漂亮身材丰满的美女。】
【太子殿下因为她拒婚消沉好几年,她倒好,每天在这跟陈惟与成双成对那么快活。】
【就是,她根本配不上我们拓跋哥哥的爱!】
【其实陈惟与她也配不上,文武双全结果为了她直接放弃仕途!搞不懂】
【她怎么还没死?看见这泼辣婆娘就烦】
看到这些话,我怒意直上心头,正想对着半空甩一长鞭解恨,却又见飘来一句新的——
【别急,她就快死了!按照时间线她现在已经怀孕,生康宁那天就是她和陈惟与的死期!】
康宁是我早就在心中为我未来的孩子取的名字,这个名字无论男女都可以用。
但这件事,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心中如惊涛骇浪——
“康宁这个名字,很好。”
陈惟与扶住我,声音极轻。
“别怕,我也能看见。”
1
陈惟与悄悄告诉我,半空中这些东西叫作弹幕。
想要知道更多事平安活到寿终正寝,就得继续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他似乎很早就能看到弹幕,已经能装得特别好。
但于我而言,扮演一个瞎子,实在很难。
假装不生气,更是难上加难。
这天,于太医把脉后劝我不要动怒,怕动胎气。
我剜了他一眼,心道:你天天被骂试试。
于是他又劝陈惟与:“驸马这几日就不要再惹公主生气了。”
一旁的陈惟与没说话,只是无奈地笑。
脑海中思绪不停,直至深夜我都难以入眠。
“惟与,你也觉得我泼辣吗?”
弹幕又开始滚起来:
【孕期综合征吗这是?金禧云竟然开始反省了?活久见啊!】
【哈哈哈她居然知道自己是个男人婆哈哈哈哈哈】
陈惟与将我搂在怀里,语调慵懒:“公主骁勇,我最喜欢。”
弹幕又开始:
【呕……受不了了,陈惟与别太爱了】
【我怎么感觉陈惟与在恶心我?是我的错觉?】
【辣眼睛!……】
陈惟与:“你出生那日紫霞漫天,钦天监都说是大吉兆。”
“你虽受尽宠爱,但从未恃宠而骄。即使挥鞭,也是因为那人该打,并非你泼辣。”
“有人讨厌你,那亦不是你的问题。”
弹幕:
【等等,她那条鞭子好像只抽过男主……】
【男主该打?好家伙,你俩死得不冤!】
【现在看,活该沈明珠是女主,人又温柔又痴情,还为拓跋渊死了两次。】
【+1只有这样的女人才配得上拓跋渊,女主我只认沈明珠!】
拓跋渊又是拓跋渊!
就因为他是男主,我不喜欢他,我就不配活着了?
什么道理?
我气得闭上了眼睛。
陈惟与将我揽到怀里,轻轻拍着我的背。
“是不是觉得很吵?”
我轻轻点头。
【你们又在说什么悄悄话?你们最近怎么总说悄悄话?】
【+1有什么是我们尊贵的歪爱劈不能听的吗?】
他凑到我耳边:“我知道怎么让弹幕消停。”
我正疑惑,却见他起身,轻轻剪灭烛光。
月光清亮,泛着柔光的纱幔随风轻舞……
陈惟与解开腰带,声音透着几分沙哑:
“公主若还不困,可愿与我消遣片刻?”
【不得不说,金禧云每天吃得是真好啊……】
【不好,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看不见了,我黑屏啦!NO!】
【……】
父皇母后知道了我怀孕的消息,令我好好在公主府养胎,还着人给我送了许多新鲜玩意儿解闷。
我想说弹幕每天都很热闹,一点也不闷。
只是最近陈惟与有点忙。
他虽无官职,但还是被礼部拉去帮忙筹备两个月后的千秋节,所以白日总不在府里。
2
晚饭时他与我说,庆云国太子拓跋渊也会来参加千秋节,给父皇祝寿。
我没理他。
他就又说了两次。
“来便来!与我何干!”
陈惟与满意地笑了,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工夫吃醋……
弹幕:
【不是?金禧云你在傲什么?】
【那个那个她是沧澜国唯一的帝姬,好像本来就有资本傲……】
【什么资本?就是作者太宠才给金禧云配置拉这么满,但她只是一个配角,就应该快点死!】
【早期读者路过,其实金禧云才是作者的原定女主,不过被换了哈哈!】
【+1就是,这娘们太泼了!作者又怎么样?还不是得听我们这些读者老爷的!把她写死就对了!】
【还有这事?真的假的!】
【包真的,读者就是更喜欢沈明珠。】
【金禧云总虐男主,沈明珠默默暗恋默默付出,谁更招人喜欢还用说?】
我一边喝着汤,一边抬眼看着。
心中默默松了口气。
幸好没人喜欢我,否则我就要当女主跟拓跋渊在一起。
这实在太为难人……
毕竟,我是真不喜欢拓跋渊。
十年前,拓跋渊以质子的身份,从庆云国来到我们沧澜国。
他很张扬胡闹,也不懂规矩,一点也不像个皇子,倒像是个市井无赖。
父皇欣赏他的直率。
大概是想到我与他同龄,便总让我带着他一起读书。
可他总不听先生的,也不听我的。
依旧像个猴子一样,今日斗蛐蛐,明日爬房放鸽子。
还总欺负我,骗我。
说要教我上树,结果我刚爬上去,他就骗走所有宫人,自己还跑了。
我在树上不敢下来,抱着树枝哭了一下午。
后来我每每见他,都拿鞭子抽他。
每次他都在原地捂头狂跳,骂我娇气泼辣,还说我这样以后一定嫁不出去。
我才懒得听他胡扯。
自此,我便开始躲着他走,就是遇到也装没看见。
有次他见我怎么都不理他,就把我推进了池子。
他的笑声很刺耳。
冬日的池水也极凉。
一场风寒,差点要了我半条命。
细心调理两年后,我的身子才恢复强健。
开春后,父皇说我们都大了,男女有别,不能再整日混在一起,没再让我带着他读书。
真好,真好。
直到十三岁那年,一个夏日的阴雨天,空气黏腻湿热。
我正准备洗澡,却见窗边有人影闪动——
是拓跋渊,他竟色胆包天想偷看我洗澡。
“禧云,怎么办?你身子都被我看了,将来是不是只能嫁给我了?”
我抄起鞭子便甩了过去。
在他的脸上留下一道长长的鞭痕。
他勾唇邪笑:“这样泼辣,将来也只有我肯娶你了!”
我骂他痴心妄想。
为了教训他,我特地命宫人克扣他的吃穿用度。
慢慢地其他宫人也开始见风使舵,处处冷待他。
半年后再见,他变得阴郁寡言,只是目光,总静静地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直勾勾地,像是要将人生吞活剥。
我很不喜欢他那样看我。
半年后,在庆云国那边当质子的三皇兄,死了,说是急病而亡。
两国战事一触即发。
临走前,他潜入我宫里掐住我的脖子,眸间赤红:
“禧云,跟我走,做我的女人。”
我拼命摇头弄出声响。
来救他的几个庆云细作在一旁不断催促他快离开,他却死死拉着我的手腕不肯松开。
僵持良久。
直到庆云细作打晕他,才将他带走。
两国的仗打了整整三年,最后想以一桩婚事了结:。
庆云国答应献上五座城池,求娶我为拓跋渊的太子妃。
父皇问我是否愿意,我直摇头。
庆云国见婚事迟迟未决,不知何故突然改口——
说愿以一座城池作为聘礼,求娶安平郡主沈明珠,续两国盟好。
沈明珠是沈将军遗孤,被父皇封为安平郡主,自小和我一起长大。
而她喜欢拓跋渊,是尽人皆知的事。
千秋节在即,沈明珠与拓跋渊在礼部安排的来仪阁安顿了下来。
沈明珠来公主府找我,说是叙旧。
但我看她的样子不像叙旧。
见我小腹微隆,她眼里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听说,殿下还有六个月就要生了?”
3
我蹙眉轻轻点头,手不自觉抚上肚子。
弹幕:
【六个月?是我记错时间线了?】
【是啊,我记得也是,应该是沧澜国皇帝过完五十岁生日之后不久金禧云就生了。】
【我刚刚翻了原著回来,就是五个月后!五个月后!】
【为什么和原著不一样?不会后面金禧云不死了吧?】
【别乌鸦嘴!!我还等着康宁长大当她替身给拓跋渊当妃子!她不死的话哪来的替身戏份?】
【对啊,那剧情可甜了,老夫少妻组合,康宁及笄后和金禧云真的是长得一模一样!】
替身?
我的女儿会成为我的替身嫁给拓跋渊那无赖?
怎么会这样?
想起这段日子,弹幕一直没有透露到底是谁要杀我。
我也仔仔细细排查了所有府中人员,并无任何不妥。
这反倒让我不安,像是有一把刀悬在脖子上……
如果生产那日的刺杀注定发生,我想至少能先平安生下康宁。
为此,我早早叫于太医改了我的脉案——
原本是五个月后足月,但从脉案上看还需六个月。
但现在看来,我不仅得平安生下她,还必须找出想杀我和陈惟与的凶手……避免必死的命运。
我和陈惟与得活下去。
我们得陪着康宁长大,看着她嫁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而不是变成我的替身。
见我眉头紧蹙,沈明珠勾起唇。
“殿下别担心,日子还久,还有六个月,多注意身体便好。”
“听说生孩子是妇人的鬼门关。”
“妹妹唯愿你……”她顿了顿,才继续说:“安康。”
沈明珠的话是好的,可她的眼神很凉。
与她客套了几句,我便说府中还有事不再留她。
可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云随风动,太阳慢慢被遮住,风也渐凉。
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心中正想应该披件斗篷头篷再出来,却见沈明珠的样子突然变得委屈。
“你知道渊哥哥这几年是怎么过的吗?他每天都想着你。”
“尤其是来到沧澜国这几日,他想见你都快想疯了。”
“殿下,你已经有惟与哥哥在你身边,能不能不要再抓着渊哥哥不放,算我求你!”
她是疯了吗?
我惊得半天都说不出话来,好不容易出了声,也是语无伦次:
“你—我——不是……我何时——”
未等我反击,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就转身跑了。
她跑了……
我还没说话,她居然跑了!
我:?
【沈明珠这里是看见陈惟与刚好走过来,故意离间陈惟与和金禧云?有点茶吧……】
【大哥!你懂不懂!女主这是不想陈惟与被金禧云害得没有前途,所以才在这里故意做恶人!】
【+1+2+3我们女主宝宝是用心良苦……】
【原著党科普,沈明珠亲爹沈将军教过陈惟与武功,陈惟与和沈明珠一起长大,亲如兄妹哦!】
【干得漂亮,陈惟与和金禧云马上就要冷战了!】
【冷战有用?陈惟与这个不值钱的,等金禧云后面遇刺,他还是会为她挡刀,本来可以不死的。】
【这样子嘛,那我有点嗑了……】
【楼上醒醒!这对是炮灰!嗑这个是没有前途的!】
我顺着弹幕的话抬眼看去,陈惟与果真站在不远处……
原来那场刺杀针对的仅我一人。
陈惟与本可以不死。
竟是这样……
他一步步走过来,挡住沈明珠的去路。
“惟与哥哥,你听见了?”
“对不起,我刚刚是胡说的……”
陈惟与轻垂着眼,眸意极冷。
“明珠,给禧云道歉。”
沈明珠是哭着走的。
陈惟与赶她走时,叫她再不要来公主府,就是再来,也不搭理。
夜渐深时,我问陈惟与:“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看到弹幕的?”
陈惟与:“大概……是认识你第五年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