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村里出了名的傻子。
五年前,和我相依为命多年的女儿跟着一个男人走了,还说让我等她回来带我去过好日子。
可某天我在山上摘野菜时,却看到女儿奄奄一息地倒在草丛里。
我心疼地将她带回去细细照顾,将她养的白白胖胖。
伤好后,女儿说要带我去上京,我正高兴地要答应时。
眼前浮现了几条我从未见过的字。
【女主妈你糊涂啊!这可是和你女儿斗了整整一本书的恶毒女配,你这是要让她回上京跟女主继续斗吗?】
【就是啊,女配这么难杀,还是长公主,好不容易在结局的时候将她流放到这边等死,现在好了,我们女主宝宝又要有麻烦了。】
【没人觉得很诡异吗?除了男主任何人靠近女配都是在找死,怎么女主妈可以活这么久?】
我嘿嘿一笑,看着弹幕里说的话,心里却乐开了花。
那是不是说明我有两个女儿了?
-
1.
我是一个傻子。
十六岁时便被爸妈以二两银子卖到了隔壁村,给隔壁村的张屠户当媳妇。
他们都夸我有福气,因为张屠户是个老实人,虽然我是一个傻子,但是他却对我很好。
可好日子并没有持续很久。
那年雪下的很大,张屠户说要给我上山采药,却一整天都没有回来。
被发现的时候,他双目紧闭,嘴唇被冻得发紫,就这么永远的睡着了。
我靠着摘野菜和捡垃圾养大我们的女儿。
女儿十六岁时,捡回来了一个身受重伤的男人。
那男人伤好后,女儿便跟着他离开了。
临走前,她双目含泪,说让我等她回来带我去过好日子。
其实我觉得现在的日子就挺好的。
可是我看到女儿的眼睛跟小时候吃了糖一样亮亮的,还是不哭不闹地送她离开了。
这一走就是五年,五年来我从没有见过女儿,也没有收到过关于女儿的消息。
我脑子不好,几年未见,女儿的容貌在我的脑海里已经变得模糊了起来。
直到我上山摘野菜,看到躺在草丛里奄奄一息的女人。
她手背上的伤口,和当年女儿为了保护我不被欺负而被村里小孩烫伤的伤口一模一样。
她就是我的女儿。
于是我将她背了回去,不眠不休地照顾了她三天三夜。
可她醒来后看我的眼神却是警惕与冷漠。
我有些伤心,女儿这是讨厌我了吗?明明五年没有见了,怎么她一点都不想我?
我将汤药往她的手里一塞,声音闷闷地道:“快喝吧,很苦的哦。”
女儿不乖,我不想给她糖吃了。
她接过药,没有立马喝下去,反而一直细细地打量着我。
不久后,她开口:“这是哪里?”
我更生气了,女儿不想我就算了,竟然还把家里都忘了。
于是我把头一扭,不理她了。
女儿却眯了眯眼,黑眸中迸发出危险的光,语气幽幽:“贱民,你知道我是谁吗?竟敢对我如此无理。”
我一巴掌呼在她脑袋上,她吃痛的叫了一声。
“你是我女儿张翠花!我听不懂你说的贱民是什么意思,如果我是大贱民,你就是小贱民。”
长大后的女儿一点都不可爱,明明小时候每次回来都要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现在和我却这么陌生,还一直跟我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
不过没关系,毕竟她是我的女儿,那我就勉为其难主动一些吧。
我避开她的伤口,轻柔地将她抱在了怀里,像小时候一样。
女儿在我的怀里僵得像块木头。
但我不管,五年没抱了,我得抱个够。
“你……”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松开。”
她试图挣扎,但三天没怎么吃东西的人能有多大劲儿?
不过动了两下就气喘吁吁地瘫在我怀里,胸口剧烈起伏着。
2.
“别动别动,我不抱就是了。”我赶紧松开一点,紧张地看着她身上的伤口,“翠花啊,你身上有伤,许老头说了不能乱动,要好好养着。”
许老头是住在我们村口的赤脚大夫,咱们村子穷,所以村子里的人有什么毛病都会找他先看一看,实在不行再到镇上的医院看大夫。
为了给女儿疗伤,我甚至把压箱底的草药都拿给了许老头,许老头垂涎了那草药很久,立马就答应会把我女儿治好。
“翠花?”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把我的思绪也拉了回来,“你叫谁翠花?”
“叫你啊。”我理所当然地说,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不烧了,怎么还说胡话呢?翠花是你小时候我给你起的名字,你忘啦?那时候你才这么点大。”
我比划了一下,“瘦得跟根柴火棍似的,村里人都说你养不活,我不信,天天给你熬野菜粥,你看现在,长得这么好。”
我絮絮叨叨地说着,一边说一边打量她的脸。
她长得真好看。
比小时候好看多了。
小时候的翠花瘦瘦小小的,脸上总带着灰,眼睛倒是又大又亮,像山上的野花,带着些不服输的劲。
现在这张脸白净得很,眉眼长得精细,像年画上的仙女,只是这会儿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我。
“你……”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如果今天是别人,你还会救吗?”
我有些不解:“我都不认识他们,为什么要救他们?”
看到女儿的脸色似乎不太好,我又连忙补充了一句。
“不过你是我的女儿,我肯定要救你呀。”
女儿没再说什么,只是后来也不再排斥我叫她翠花了。
“好啦,快点睡觉吧。”看着女儿仍旧苍白的脸色,我有些心疼地道。
女儿没理我,随后视线环绕了整间屋子一圈。
土墙裂了好几道口子,冬天漏风夏天漏雨,我拿稻草和泥巴糊了好几回,糊完还是漏。
灶台是用石头垒的,黑黢黢的,烧火的烟熏得满墙都是黑印子。
床上铺着稻草,薄薄的棉被铺在上面,还有好几个补丁,是我自己缝的,针脚歪歪扭扭的,难看是难看了点,但暖和。
女儿皱着眉,眼里有些嫌弃。
甚至连我盖在她身上的被子也掀开了。
我有些委屈和担心,女儿在外面过的肯定很好,家里这么破,万一她以后都不想回来看我了怎么办?
可是我好想女儿呀。
“你怎么认出我的?”她问。
我看着她,认真地道:“因为你手上的疤。”
女儿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手背上,眼中闪过一道异色。
那道疤很长,从手背一直延伸到手腕,像一条蜈蚣趴在那里。
“这是烫伤。”我说,“你八岁那年,村里的二狗子他们欺负我,拿烧火棍打我,你冲上来想要保护我,棍子打到你手上,你疼得直哭,我也哭,咱娘俩抱着哭了一下午。”
她不说话了。
“后来我跑到他们家,趁他们不注意,把他家鸡窝里的蛋都摸走了,煮给你吃,吃了好几天呢。”我嘿嘿笑起来,“你那时候可高兴了,说娘最好了。”
她依旧没有开口,只是默默的听着,眼里快速地闪过一丝羡慕。
过了一会儿,她躺下去,背对着我,闷闷地说:“我要睡了。”
“好好好,你睡你睡。”我赶紧给她掖了掖被子,“娘在这儿守着你。”
她没有动静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她蜷起来的背影,心里酸酸涨涨的。
女儿回来了。
虽然她变得有点奇怪,说话怪怪的,看我的眼神也怪怪的,但没关系,她是我女儿,不管变成什么样都是我女儿。
我声音低低的,怕惊扰了女儿:“翠花啊,你是不是在外面受苦了?没事的,回来就好,娘给你撑腰。”
她像是抖了一下。
我伸手想摸摸她的头发,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
算了,她累了,让她睡吧。
3.
她睡得很不安稳。
夜里我醒了好几次,每次都看到女儿皱着眉,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像是做了什么噩梦。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她小时候那样。
慢慢地,她就不抖了。
第二天,我一早就起来了,熬了锅野菜粥,正眼巴巴地等着她醒。
见她睁开眼,我赶紧凑过去:“翠花,饿不饿?粥熬好了,可香了。”
女儿这次回来变得格外不爱理我,这次也不例外。
只是她的肚子诚实的叫了几声。
我赶紧把粥递了过去,她接过碗,目光却凝滞了起来。
“这是什么恶心的东西?”女儿嫌恶地看了一眼,随后扭头干呕。
我也看了一眼,野菜掺着碎米,绿油油的,卖相确实不怎么好看。
但明明女儿就是吃这些长大的呀。
可能只是在外面太久没吃过,忘记了吧。
没关系,等她吃一口,估计就会喜欢上了。
“吃啊。”我催促她,“可好吃了。”
她扭曲着五官,一点眼神也不想分给那碗野菜粥,却实在拗不过肚子里传来的饥饿。随后看了我一眼,闭着眼端起碗喝了一口。
然后愣住了。
“怎么了?”我紧张地问,“不好吃吗?”
她没说话,一口接一口,把一碗粥全喝完了。
喝完,她把碗递给我:“还有吗?”
“有有有!”我乐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赶紧又给她盛了一碗。
她连喝了三碗。
喝完,她放下碗看着我,突然问:“你平时就吃这个?”
我点头:“对啊,可好吃了,野菜都是新鲜的,我天不亮就去挖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肉呢?你吃肉吗?”
“肉?”我想了想,“平时不吃,肉贵。”
过了好一会儿,就当我以为她又不想理时,她突然说:“等我伤好了,我带你去吃肉。”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好好,翠花带娘吃肉。”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我就这么一天天地照顾着她。
她的伤好得慢,身上的伤口多,有些还发了炎,我得天天给她换药。换药的时候她总是咬着牙不出声,但我看得出来疼,疼得额头上都是汗。
我就一边换一边给她吹,像她小时候那样:“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她一开始还躲,后来就不躲了,只是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4.
有一回,我第一次对翠花发了脾气。
因为我发现她偷偷将药倒了。
“你怎么能将药倒了?”我颤抖着声音问她。
翠花拧着眉毛,语气中带着不屑:“也就你信这些药有用,都是一些效果甚微的东西,还难喝。”
她无所谓的态度刺痛了我的双眼,我抿着唇,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
“这些药可是你爹用命换来的草药买来的啊!”我胸膛上下起伏,翠花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当初张屠户上山就是为了采这一株草药,才会丧命的,所以这些年来我一直都不舍得卖这株草药,直到女儿这次重伤,我才不得已将它卖给了许老头。
翠花听完,看着我止不住的泪水,有些手足无措。
下一秒,她将刚才还未倒完的药猛地灌进了自己的嘴里。
然后像是有些艰难地将那三个字说出来,“对,对不起。”
“我不知道……我以后都会喝的。”
第一次看到翠花回来后露出这样的表情,我心里一软。
我起身去灶台边的陶罐里摸,摸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两颗发黄的糖块。
“给。”我把糖递给她。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糖,过了好一会儿,才拿起一颗,放进嘴里。
我紧张地看着她:“甜不甜?”
“嗯。”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和小时候一样。
从那之后,翠花和我的话终于多了一些。
有一次我去山上摘野菜,回来晚了些,一推门就看到她坐在床边,脸上带着一种我从没见过的表情。
像是……有一些害怕。
“你怎么才回来?”她问,声音有点紧。
“挖野菜去了。”我晃晃手里的篮子,“今天挖到好多,明天给你做好吃的。”
她看着我,突然说:“以后别去那么久。”
“为啥?”
“没有为啥。”她把头扭到一边,“反正别去那么久。”
我想了想,没想明白,但既然女儿说了,那我就照做呗。
“好好好,以后早点回来。”
她没理我,但耳朵好像红了一点。
我觉得奇怪,凑过去看,她一把推开我:“看什么看!”
“你耳朵红了。”
“没有!”
“有。”
“没有!”
“有。”
她瞪着我,我也瞪着她。
瞪了一会儿,她先撑不住了,把头扭到一边,闷闷地说:“你……你离我远点。”
我嘿嘿笑,没离远,反而凑得更近了。
她是我女儿,我为什么要离远点?
5.
又过了一个月,她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能自己下地走动了。
这些天,翠花依旧嫌弃这里,经常皱着眉不让任何脏东西碰到她。但是她却不再整日冷着脸,反而会主动跟我说话,还会学着我做饭,虽然第一次煮的粥糊了锅底,却也硬着头皮让我尝,看我吃得香甜,她还在自认为我看不到的地方偷笑。
有一天,她突然说要去镇上。
“去镇上干啥?”我问,“你伤还没好利索呢,不能乱跑。”
“我好了。”她说,“去镇上卖东西。”
“卖东西?卖啥?”
她指了指墙角那堆东西。
那是我平时攒的一些山货,有晒干的蘑菇,有野果子,还有几块我从山上捡回来的好看的石头。
“这些能卖几个钱?”她说,“卖了给你买点东西。”
女儿要给我买东西,那我当然是高兴地答应啦。
“好好好,那咱们去镇上卖东西。”
她拦住我:“你别去,我一个人去。”
“为啥?”
“你……”她顿了一下,“你在这里等着就行。”
我想了想,没想明白,但既然女儿说了,那我就照做呗。
“那你早点回来啊。”
“知道了。”
她背着那堆山货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家里,晒着野菜等着她回来。
“哟,傻子一个人在晒野菜呢。”狗蛋走进院子,东张西望的,“你家那个凶丫头呢?”
我知道他说的是翠花。
以前翠花在的时候,这些小孩就不敢欺负我。后来翠花走了,他们又开始来欺负我。这几年我习惯了,他们骂我就听着,扔石头我就躲着,反正他们闹够了就走了。
“翠花去镇上了。”我老实回答。
狗蛋眼睛一亮,回头跟那几个孩子挤眉弄眼。
随后他一脚踢在我铺开的野菜上,野菜飞得到处都是。
“哎呀,不小心踢翻了。”他装模作样地说,然后看着我,“傻子,你不会生气吧?”
我看着散落一地的野菜,心里有点难过。
这些都是我一大早去山上挖的,挖了好久,一根一根摘的。
翠花最喜欢吃这种野菜了,她说这个比别的都香,我本来想多晒一点,等她回来给她煮着吃的。
旁边那几个孩子笑得前仰后合,还有人拍手叫好。
“傻子捡野菜,狗蛋踢野菜,哈哈哈……”
“傻子,你求求狗蛋哥,求求他就不踩了。”
“你们在干什么?”
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冷冷的,带着点沙哑,但我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我猛地回头。
翠花站在院子门口。
“你刚才,”她开口,声音很轻,“踩她的野菜了?”
狗蛋愣了一下,然后梗着脖子说:“踩了,怎么了?那是傻子……”
话没说完,他就飞出去了。
我都没看清翠花是怎么动的,只看到狗蛋突然往后倒,摔出去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懵了。
那几个孩子也懵了。
翠花蹲下来,跟他平视。
“不敢叫了?”她问,声音还是很轻,但听着让人心里发毛,“刚才不是叫得挺欢的吗?几个人围着她一个,很威风是不是?”
狗蛋拼命地摇头。
“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看到新的野菜,洗干净的,送到这个院子里来,每个人一筐。”
“否则的话……”她冷笑了起来。
“送送送!”一个机灵点的孩子赶紧说,“我们送!”
翠花没再理他们,挥挥手:“滚吧。”
几个孩子如蒙大赦,爬起来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我看着翠花瘦弱而又挺拔的背影,有些开心。
翠花长大了,变厉害了。
6.
翠花的伤彻底好了。
这天,她突然说:“我要带你回上京。”
我下意识想要答应,眼前却突然出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那些东西飘在空中,像一条一条的线,上面有字在动。
我吓了一跳,揉揉眼睛,那些字还在。
【女主妈你糊涂啊!这可是和你女儿斗了整整一本书的恶毒女配,你这是要让她回上京跟女主继续斗吗?】
【就是啊,女配这么难杀,还是长公主,好不容易在结局的时候将她流放到这边等死,现在好了,我们女主宝宝又要有麻烦了。】
【没人觉得很诡异吗?除了男主任何人靠近女配都是在找死,怎么女主妈可以活这么久?】
我呆呆地看着那些字,脑子里乱糟糟的。
女配?长公主?女主?
这些词我都不太懂。
但有一条我懂了。
这个我照顾了这么久的人,不是我的翠花。
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可紧接着,我就看到了更多的字。
那些字像放故事一样,把很多很多事情告诉了我。
我看到她小时候的样子,小小的她蜷缩在角落,衣服脏兮兮的,眼睛总是冷冷的,没有人抱她,也没有人给她做野菜粥吃。
甚至有人欺负她,骂她是没娘的东西。
她十岁时,住的地方走了水,身边都是熊熊烈火,没有人来救她,幸好她聪明逃了出来,不过手背上还是留下了被火燎伤的痕迹。
自那之后,她就像变了个人,眼神中多了狠辣与杀意。
我看到她长大的样子,那时候的她住上了大房子,穿上了漂亮衣服。但是身边的人都怕她,没有人敢靠近她,她一个人站在很高很高的地方,看着下面来来往往的人,脸上没有一点笑。
后来,她遇到了一个男人,那男人是唯一一个对她好的人,她以为那是她的救赎。
可后来那男人遇到了我的翠花。
他爱上了我的翠花,然后跟着我的翠花走了。
我看到她站在远处,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后面她跟我的翠花斗,斗了很久很久,最后她输了。
她被仇家陷害,被流放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些押送她的官兵对她动手动脚,她拼死反抗,逃进了山里。
最后她倒在草丛里,浑身是血,眼睛闭着,奄奄一息。
然后我出现了。
我把她背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回家。
我看着这些字,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
原来她这么苦。
原来她从来没有人疼过。
“怎么了?”她见我流着泪,动作轻柔地帮我抹去,“你在看什么?”
我摇摇头,走过去拉住她的手。
“没什么。”我说,“走吧,咱们去上京。”
7.
去上京的路很远很远。
翠花一路上都很照顾我,给我买好吃的肉,晚上和我住同一个房间,给我讲上京的事。
虽然她讲的那些我大部分都听不懂,但我还是听得很开心。
因为我在那个所谓的弹幕上看到,他们说我的翠花难得说这么多话,看来是真的很喜欢我。
我像吃了糖一样,心里甜滋滋的。
我家翠花刚被我捡到时,像一块千年寒冰,而如今这块冰被我捂热了。
他们总说翠花坏,想要翠花去死,可我却恨不得把翠花捧在手心上。
明明翠花对我这么好,笑起来也好看,我得让她多笑笑。
我们到了上京,我跟着翠花到了她原本的家。
这房子怎么这么大?
比我以前住的那个村子还要大。
我站在门口,仰着头看着那个高高的门楼,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愣着干什么?”翠花在前面叫我,“进来。”
我赶紧跟上去,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
这个大房子雕着花,漆着红漆,亮堂堂的,比我那个漏风的土屋好一万万倍。
只不过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翠花,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吗?”我有些好奇的问道。
翠花的眼里带着我看不懂的情绪,“不,原本这里住了很多人。”她微微勾唇:“没关系,很快这里就会热闹起来了。”
热闹好啊,热闹好啊,我想。
毕竟如果翠花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没有人陪她,肯定会很孤单的。
翠花走过来,拉着我的手往里走。
“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
我的房间?
我还有自己的房间?
我晕晕乎乎地被她拉着走,进了一个屋子。那里有软软的被子,有绣花的枕头,还有我以前见都没有见过的东西。
“以后你睡这儿。”她说,“旁边是我的房间,有事就喊我。”
我坐在床边,摸着那软软的被子,突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翠花,”我说,“你……你真好。”
她别过脸去,不看我。
“少废话,”她的声音闷闷的,“你先歇着,我去处理点事,晚上回来陪你吃饭。”
我点了点头,一个人坐在床上,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再醒来时,大房子里热闹了许多,多了很多穿着同样衣服的人。
他们恭敬而又畏惧地看着我的翠花,让我感觉怪怪的。
为什么大房子里多出了这么多人,我还是感觉这么冷清呢?
正想着,翠花便推门而入,她挥了挥手,让身后的女孩给我递上了几件衣服,“你看看哪个喜欢?穿上我带你出去逛一逛。”
我非常兴奋,甚至没有认真选这几件漂亮的衣服,随便指了一件换上,便开开心心地挽上了翠花的手。
旁边的女孩看到这一幕,眼睛瞪得老大,却又立马低下头不敢再看了。
我没有注意到这些,拉着翠花就欢天喜地地出了门。
上京的街上可真热闹啊。
我东看看西看看,眼睛都不够用了。
翠花拉着我的手,怕我走丢了。
“别乱跑,”她说,“跟着我。”
“哦哦。”我应着,但还是忍不住到处看。
看着看着,我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子,穿着淡青色的衣裳,站在街边的摊位前,正在挑什么东西。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脏突然砰砰狂跳起来。
那背影……
“翠花?”我喊了一声。
那女子转过身来。
我愣住了。
是她。
我的亲生女儿,真正的翠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