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寒夜唇角带着温和的笑容,一双狭长的眼睛深邃漆黑,定定地注视着凌霏,初见时的侵略性像是被锁在了银丝眼镜下,只余一双藏在薄薄的镜片后,像是要把人吸进去的致命双眸。
但是他掌心的烟疤又在明晃晃地提醒着凌霏,眼前这个看似温和矜贵的男人在暗夜中的危险。
见凌霏没反应,霍寒夜也不恼,只是耐心地维持着伸手的姿势。
“霏霏,霏霏……”
花珍珍被眼前这一幕彻底搞蒙了,但还是轻轻推了推凌霏。
凌霏咬了咬唇,眼前这个男人的手,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无论霍寒夜打的什么主意,她此刻都别无选择。
凌霏深吸一口气,缓缓把手搭在霍寒夜掌心。
两只都透着凉意的手相触,凌霏只觉霍寒夜掌心的烟疤烫得惊人。
霍寒夜毫不犹豫地握住凌霏纤细洁白的手,眼中的暗色翻涌,拉着她站起来。
凌霏就在这里,温淮年不管,自然有人替他管。
他会让凌霏知道,谁才是能为她遮风挡雨的人。
至于风雨是如何来的,这她永远都不用知道。
凌霏站起身,霍寒夜却没有立刻松开她的手,反而用拇指在她的手背摩挲两下。
就在凌霏微微皱眉,想要抽回手的时候,忽地,无名指上一凉。
一枚淡金色的戒指被霍寒夜缓缓戴在凌霏的手指上。
戒指上盛开着大小不一的三朵小雏菊,花蕊处镶嵌着三颗散发着迷人蓝光的月光石,戒臂细细雕刻了繁复的缠枝纹。
一股熟悉的,强烈的悸动直冲凌霏的心口,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那枚戒指,戴着戒指的手指微微颤抖,眼睛被泪水浸湿,模糊了视线。
这是她十二岁时设计的戒指。
小雏菊是母亲最喜欢的花,月光石是凌霏的生辰石,缠枝纹是父亲的最爱。
三朵小雏菊,代表他们一家三口。
戒指的每一道弧度,都是因为热爱而诞生。
当时父母发现了凌霏在珠宝设计上的天赋,鼓励她设计作品,参加比赛。
她就用这张设计图获得了当时国内一个珠宝设计大赛的银奖。
可惜,戒指还没来得及做成实物,她爸妈就出了意外。
凌霏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不再是备受父母宠爱的小公主,不再是凌家千金,她需要用卑微的姿态,厚着脸皮攀附在温淮年身上,才能继续接受最好的教育,有个容身之地。
所以,这个戒指,早就被尘封在了记忆的角落。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凌霏的声音颤抖,泪水滴落在小雏菊戒指上。
霍寒夜勾唇,声音低沉又带着一丝哑,“别为失去的悲伤,那个戒指代表的是温太太,这个戒指代表的才是你凌霏,才是你的家人对你的期盼和祝福,才是你设计的第一枚戒指。”
凌霏垂下眼,小雏菊戒指刚好盖住了因为常年佩戴婚戒而产生的戒痕,莫名契合。
霍寒夜看着凌霏的手,微微眯起眼睛,她的无名指戴着他给的戒指,还挺顺眼的。
“你……”
凌霏抬眼看他。
下一刻,凌霏的身子一轻。
霍寒夜竟突然把她打横抱起,“跟我走。”
“霏霏……”花珍珍彻底愣住。
霍寒夜横抱着凌霏,大步走出去,把凌霏塞进车里。
常默坐在副驾驶,声音平稳得像机器人:“霍总,一切都解决了,不会出现任何关于凌小姐的不好传闻。”
可是无人知道,常默的内心正在疯狂吐槽,霍寒夜哪里像个蛇兽人,明明是只在求偶的花孔雀啊!故意在凌霏的生日宴上让她梦想破碎、身败名裂,再换个身份出来英雄救美,让他给几十人封口,不想上班的一天。
庄园宴会厅里,众人被这一幕惊得面面相觑。
“我没看错吧?霍总竟然抱着凌霏走了?还给她送了个戒指,还帮她封了我们的口?”
“我的天呐,凌霏不是温淮年的小三吗,怎么又被霍总这么护着?”
“哎呀,你什么脑子,那是霍寒夜啊,凌霏有霍寒夜这么护着,会给温淮年当小三?脑子被驴踢了都不会那么蠢好吧!”
“就是就是,这种话以后可别再说了,别连累了我们。”
闹剧落幕,众人正要散去,忽然,霍寒夜的一个助理拿起了麦克风。
“诸位,请留步,我们霍总知道今天这场意外扰了大家的兴致,所以夜腾集团另有安排,若是有空,可以赏脸移步。”
……
凌霏看着身后渐渐远去的玫瑰庄园,扭头看向霍寒夜。
“为什么要帮我?”
她问出了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
霍寒夜微微挑眉,“馋你身子。”
他选择实话实说,前排的常默眉心一跳,强压下内心的好奇,快速升起前后排的隐私隔挡。
凌霏少见地愣了一瞬,实在是他现在这副戴着银丝眼镜、领结打得一丝不苟的模样,和说出的话太反差。
“我结婚了,温淮年是我的丈夫。”
凌霏看着他的眼睛,霍寒夜既然连那个小雏菊戒指都能查到,那查到她的婚姻状况一点都稀奇。
霍寒夜点点头,“我知道啊,但他可没把你当妻子。”
他十分快意地欣赏凌霏再度苍白的脸色。
看着她的眼中染上羞辱和痛苦。
“所以,你又何必把他当成丈夫呢?”
“不想离婚也没关系,我给你当小三,保证不被发现。”
霍寒夜默默在心里补充,才怪。
凌霏抬手,捏住霍寒夜的下巴细细打量他。
“喜欢人妻?”
年纪轻轻的,怎么有这种癖好呢?
霍寒夜神色一僵,咬牙,一只手握住凌霏抓着他下巴的手腕,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她身子往自己的怀里按,和她鼻尖相抵。
“你这张嘴很欠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