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被确诊癌症，需要四十万，刚好是我婚前的存款。
我拿着报告，立马回娘家拿钱。
却得知我爸也得了癌症。
我妈哭着说：“你怎么不早说？现在钱都给你爸花了，你婆婆怎么办啊！”
我爸皱着眉：“等我卖了你爷爷这套房，我们就留十万，其他都给你婆婆用。”
十万，是我爸下一期的治疗费。
他更严重，我不想让他再等，便回家找老公要钱。
没想到陆北辰不同意：“一个养父，有什么好治的？”
“我弟弟马上就要结婚了，给了你爸，我弟怎么办？”
我去求助婆婆，说我爸会卖房还钱。
却偷听到她说：“得了癌症还治什么？”
“老东西死了才好！那两套房子不就都是咱家的了？”
她还不知道，自己也被确诊了癌症。
我捏着报告，撕得粉碎。
“爸，房子别卖了……我婆婆不治。”
1
得知我爸癌症晚期后，我去陆北辰上班的地方找他要钱。
“北辰，我爸现在急需十万化疗，我们能不能先借他十万？”
“林知意，我们一共才存了十几万，你拿出十万给你爸治病，我们花什么？”
我一直以为跟陆北辰是真感情。
所以这三年，共同收入由他保存。
“我们不是还有工资吗？”
“工资足够花的，只是先拿出来给我爸用，他又不是不还。”
我的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你知道这三年，我存钱多辛苦吗？”
“我起早贪黑，每个月还剩不下2000，你一下子拿出十万。”
“他还？他用什么还？”
“没有退休金，没有收入，这个病就是个无底洞。”
“而且，我弟弟马上就要结婚了，正是用钱的时候，我怎么可能这时候把钱借出去？”
陆北辰目眦欲裂。
平时他对我还比较体贴，所有的争吵也只是小打小闹。
真没想到在给我爸爸用钱上，他这么计较。
我可是想回家拿四十万给婆婆治病，都不眨眼的。
“陆北辰，我每个月工资6000，家里花3000，剩下3000都转给你存起来。”
“这三年，光我自己的存款都超过十万了。”
“怎么，我只是拿回我自己的钱，你也不愿意？”
听到我这样说，他语气低了下来：
“小意，你觉得3000很多，但家里的花销更多，实际上……”
“反正这个钱我给不了你。他只是养父，又不是你亲爹，有什么好治的？”
看着际北辰油盐不进的样子，我决定求助婆婆。
婆婆平时对我很好。
每当我跟陆北辰有矛盾时，她总是站在我这边。
甚至同事听到我说起婆婆时，眼里都是羡慕。
这也是我知道婆婆得癌症之后，着急的原因。
恨不得赶紧取出所有的钱，给她治病。
打车回家，刚到门口，就听到了婆婆的声音。
似乎是在打电话：
“得了癌症还治什么？”
“老东西死了才好！死了后那两套房子不就都是咱家的了？”
“到时候你们住一套，另一套卖了，还能给你弟弟办个体面的婚礼。”
心里猛得一怔。
她不会在说我爸吧？
她应该还不知道。
我没有往下思考，就打开了房门。
看到我，她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赶紧走向她，抓住了她的手：
“妈，我爸也病了，现在更需要钱，陆北辰不愿拿给我。”
我以为婆婆还会像以往那样护着我，一如既往地站在我这边。
没成想，这次婆婆倒是先问起了我：
“小意，你不是给我去取报告了吗？检查结果咋样？”
前几天就是我陪着婆婆去检查的。
今天也是我独自去取了检查报告。
刚想告诉她检查结果，医生的话在耳边响起：
【很多人都是被癌症吓死的，所以，你们尽量不能告诉患者实际情况。】
“妈，医生说是胃溃疡，没大事。”
婆婆紧张的表情舒缓下来。
她捋了捋心口：“没事就好。”
接着话锋一转，似有所指：
“人一上了年纪，就容易生病。”
“小病吧，就不治了。”
“真要是大病，治了也没用。”
她一边说着，一边叹气。
“怎么，妈，你也不同意陆北辰拿钱出来？这可是我的钱。”
婆婆赶紧摆了摆手：
“小意，不是这样的，我只是说一个现实情况。”
“现在的人得了癌症，治疗花钱不说，还受罪，说不定还人财两空。最后拖累小辈跟着受苦。”
“都一把年纪了，何必再折腾呢？”
婆婆看起来眼神慈祥，还像平时那样处处为我着想的样子。
但说出的话，却冰冷无比。
我的心寒了半截，反问道：“妈，如果你得了癌症，你怎么办？”
婆婆眼神有一瞬的迟疑，但还是坚定地说：“我要是得了，我肯定不治。”
2
我心里不断冷笑。
如果你知道自己真得了癌症，真的不治疗吗？
“可我爸跟你不一样，他把我养大不容易，我一定会给他治疗。这个十万，他陆北辰拿也得拿，不拿也得拿……”
“否则，我们离婚。”
婆婆的眼中闪过一丝焦急：“小意，说什么呢？怎么能轻易说离婚。”
“这个钱，你就别从小辰这里拿了，他这些年，太不容易了。”
“你看今天大周末的，别人都能休班，可他还在公司加班。”
说着，她又开始掉眼泪。
婆婆总是说，她儿子陆北辰特别不容易。
高三那年，陆北辰的父亲去世，他高考发挥失常，只上了一个普通本科。
当年上初三的弟弟，直接退了学，打工供哥哥读书。
工作后陆北辰更是没有家里可以帮扶，什么都要靠自己，连结婚也是靠自己。
我心疼他，本来我们这里彩礼都是12万8，我只象征性的要了他3万8。
结婚后，还把3万8全部带了回来。
婚前的那40万存款，有12万是我婚前所存，其余的28万，是爸妈给我的陪嫁。
结婚后，妈妈让我把卡放在了家里，那笔钱没有动过。
要不是我爸生病，我爸妈绝对不会用。
如果他们不用，这个钱，我就会全部用在婆婆身上。
可我真心对待的婆家，在我着急用钱的时候，竟然扣着我的钱不放。
刚才那电话，婆婆说的肯定是爸爸。
真是人面兽心。
我平时倒是一点也没看出来。
心里对她的那点好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正要翻脸，婆婆突然大声说：
“这个钱，我来帮你想办法。”
听到婆婆的这话，刚刚升起的那些寒心，有了些许的动摇。
也许刚才的那个电话，不是说爸爸的。
毕竟，她应该还不知道爸爸生病的事。
也许，婆婆还是那个对我好的婆婆。
他只是太爱儿子了。
“谢谢妈。”
我的眼中有泪水浮现。
一是感动于婆婆还是原来那个慈祥的婆婆。
同时也为刚才那样想婆婆感到些许羞愧。
婆婆匆匆走出家门，不知道去想什么办法了。
我也开始查医院，查询爸爸应该去哪里就医。
这时我才想到，我一直没有看爸爸的检查报告。
打电话问爸爸要，他一直支支吾吾。
妈妈一把夺过了电话：
“小意，报告你就先别看了，我怕你着急上火。”
“你放心，等你筹到钱，我就拿给你。”
“只是，”妈妈犹豫了一下，“如果我和你爸爸影响到你的婚姻，你会怪我吗？”
听到妈妈这样说，我心里没来由的痛了起来。
都到现在了，她还在考虑我的婚姻。
她的生活重心，一直都是我。
从来没有为自己打算过。
不过这也坚定了我的决心，这十万块钱，我一定要为他们筹到。
哪怕离婚，我也不能辜负爸妈。
“妈，你想什么呢？我知道你为我好，你放心，陆北辰听说爸爸病了，也很着急的。”
我习惯报喜不报忧。
现在正是爸爸治疗的关键时刻，我更不能让他们知道陆北辰的态度， 以防寒了他们的心。
第二天中午，婆婆给我打电话，让我去一个饭店。
说给我想到筹钱的办法了。
我起到的时候，陆家的所有亲戚都到了。
这是什么筹钱办法？
3
借钱都是私下来的。
哪有集体筹钱？
这是筹钱还是鸿门宴？
果然，婆婆给亲戚说完我的情况，亲戚都沉默了。
没有一个人主动说话。
我冷笑一声，站起身就准备走。
婆婆一把拉住了我。
“小意，你再等等。”
她似乎还在为我考虑。
“有你这样筹钱的吗？”
“别把我当傻子。”
这次，我彻底看清了婆婆的想法。
所以语气冰冷，对她连称呼也没有。
陆北辰的舅舅首先看不下去了：
“我说北辰媳妇，有你这样对你妈说话的吗？”
“我姐还好心帮你筹钱，要是我有这样的儿媳妇，我早就让她滚蛋了。”
陆北辰的大姑也不再沉默：
“小意，我们邻居也有得癌症的，花了好几十万，几个月后还复发了。”
“最后人财两空。他们儿子一家欠了一屁股债。”
“要我说，得了这个病就不要治。”
“活着的人总得要活着，不是吗？”
其他亲戚纷纷附和：
“是啊，现在谁还治疗癌症？一个癌症能拖跨一大家。”
果然，我没有看错。
婆婆叫来这么多亲戚，不是准备给我筹钱的。
是来批斗我的。
“别人怎么样是别人，但我爸，一定要治。”
我一点也没有客气。
“你们借钱，也不是借给我，是借给我婆婆。”
“因为我的钱，都在陆北辰那里。”
“如果陆北辰把十万拿给我，光我自己的钱也够了，根本不用借。”
空气静默了一瞬。
陆北辰的二叔开口了：
“治癌症可费老钱了，十万可不够，其他的钱你怎么办？”
“我婚前存了四十万，加上那些自然就够了。”
爸妈一直不让我告诉陆北辰他们家我的婚前存款。
我也一直没说。
这次也是到事上了，不得不说。
刚说完，陆北辰的弟弟倏地站了起来：
“不行，那四十万你不能花。”
我愣了，其他人也愣了。
“那是我的钱，我爸花了还需要你同意吗？”
“怎么，你还当是你的钱了？”
我不屑地看着他。
他急赤白脸道：
“你的钱就是我哥的钱，我哥的钱就是我……”
看着他的样子，如果知道我爸已经把钱花了，他是不是得当场掐死我？
他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二姑拉住了。
二姑也站了起来，看着我：
“小意，你有四十万，怎么不早说？”
“北辰这孩子特别不容易，每个月还要还房贷，还要操持弟弟结婚。”
“你怎么能把钱私藏呢？”
“早把这些钱拿出来给北辰还房贷，他也能轻松点。”
她絮叨地指责我，却没注意到我一直在变化的脸色。
“你说什么？陆北辰的房子是贷款的？”
“结婚之前，他可是说的全款。”
“那他岂不是每月都要还贷款？还多少？”
婆婆知道瞒不住了，也红了眼眶：
“所以，小意，北辰每个月都还3000多，他手里，根本没有钱。”
“你就不要再逼他了，行吗？”
婆婆看向我的眼神里有了些许的哀求。
“也就是说，他拿我的钱，在还他房子的贷款？”
我气得声音都发抖了。
贷款买房也不是什么大事。
我生气他们家竟然欺骗了我三年多。
“什么他的房子？那是我的房子。”
“写的我的名字。”
陆北辰的弟弟得意地说。
4
我气得浑身都发抖了。
没想到这场婚姻，竟然有这么多的欺骗。
我再也呆不下去，只想一心问陆北辰为什么这样骗我。
到家的时候，陆北辰正窝在沙发上玩手机。
看到我脸色不善，他似是嘲笑了一下：
“怎么，没借到钱？”
“给你说了，不让你治，你还非要撑强。”
在沙发前三步，我站住，冷冷盯着他：
“陆北辰，你告诉我，我们的婚房，写的谁的名字？”
陆北辰怔了一下，随即笑了：
“写的我弟弟的，怎么了？”
“他当年辍学供我上大学，我不能不报。”
“再说，长兄如父。就当我给我弟弟买的婚房了。”
他理所当然的样子，让我气不打一处来。
“那你为什么欺骗我？”
“再说，我们连个房子都没有，等你弟弟结婚了，我们住在哪里？”
他看我真生气了，伸出手想安慰我。
我退后一步躲开了。
“小意，你家不是有两套房子吗？”
“你爸妈又没有儿子，以后这些还不都是我们的吗？”
他声音低了一些，似乎没有底气。
“我草，你原来，原来，打的是我家房子的主意。”
我指着他，手指抖得不成样子。
“你可真卑鄙！”
“我们离婚！”
我翻出户口本和身份证，拉着他就要去民政局。
正拉扯时，婆婆和陆北辰的弟弟回来了。
陆北辰的弟弟打着视频，语气温柔。
应该是跟他的女朋友。
婆婆看到我们要离婚，赶紧劝。
“今天陆北辰拿不出那十万，这个婚，我一定会离。”
我对婆婆放下狠话。
“小意，你真是傻，一个养父，也值当的你付出这么多？”
婆婆眼珠一转。
“别说是你养父了，就是我，小辰的亲生母亲，我要是得了癌症，我也绝对不会让北辰给我治疗。”
“对，就是，他要真是你亲生父亲，也就罢了，就是一个养父，跟个陌生人有什么区别？”
陆北辰附合道。
“你们……”
看着他们的样子，我从来没见过的样子，我感到非常陌生。
他们这个陌生的样子，我气得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我的养父母，比别人的亲生父母还好。
我心里，他们就是我的亲生父母。
结婚的时候，陆北辰也说，会把我父母当亲生父母。
尤其是我父亲。
他说他没有父亲，这是上天又赐给他一个父亲。
他平时也是一口一个爸爸喊着。
只是没想到，他心里是这样想的。
这时，陆北辰的弟弟挂断了视频。
他压根没管我们的争吵，直接对着陆北辰说：
“哥，给我十万块钱，欣欣说看上一个钻石项链。”
陆北辰愣了一瞬。
看看我，又看看弟弟。
就是这片刻的愣神，婆婆急了：
“小辰，你快点给弟弟啊。”
陆北辰犹豫了一下：
“我一共才九万。”
“怎么这么少？”
我跟陆北辰的弟弟同时开口。
“每个月，小意给我的转账都当了生活费。我自己的工资，3000多付房贷，只剩下2000多。”
陆北辰没看我，只是向弟弟解释道。
“平时还要经常给你钱花。”
“什么？你是说，我的钱当了生活费，现在存的都是你自己的钱，陆北辰，你可真会算计！”
我声音带着颤抖，忍不住大声质问。
可婆婆和际北辰好像都没有听到我的话，只是想着怎么给弟弟凑够十万，要给他女朋友买项链。
“要不，弟弟，先给你九万吧，剩下那一万，我再想想办法。”
接着，他拿出手机，就要给弟弟转账。
“陆北辰，不行，这个钱，你不能给他。”
我说着就要抢手机。
却被陆北辰一把推开了。
直到他弟弟的手机响起到账提醒，我才踉跄着愣在了原地。
心里的火气腾腾得往上冲。
此时，我的手机响了。
拿出手机，屏幕上闪烁的，正是给婆婆检查的张医生。
他们三个还以为是别的电话，得意地看着我。
我开了免提，把声音调到最大，把手机伸到他们面前。
5
医生的话清晰地传来：
【喂，是林知意吗？】
【你婆婆的检查结果弄错了，不是胃癌中期，是晚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