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进这本赛博末日文已经三年了。
身份编号77。
在暴戾裁决官霍阎身边，装傻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办法。
上一个教他平权的人，当晚就被做成了电池。
直到那天，新来的李特助路过我身边。
她趁着没人，低声说：
“宝子，别装了，系统显示你的脑域开发度高达百分之九十。”
1
李特助的手指死死掐在我脖子后面用来插数据线的接口处。
“说话。”
我没看她，只是盯着面前桌上的一块粉色的合成糕点。
李特助加重了手劲，指甲抠进我的肉里。
“别装，系统面板显示你的精神波动很大，你听得懂。”
“我也是穿越的，我有任务，只要揭穿你，我就能拿一万积分，兑换回家的票。”
我伸出手，抓向那块合成糕。
动作很笨，直接戳烂了糕点，手上沾满了黏糊糊的粉色胶状物。
我把沾满凝胶的手指塞进嘴里，大声地嘬着。
李特助嫌恶地退后半步，松开了手。
“真能演。”
她从白大褂里掏出一根能直接刺激神经的电击针。
“系统道具，痛感放大十倍，还不留痕迹。”
她举起针，对着我的脖子扎下来。
“裁决官到！”
门外传来通报。
李特助的手抖了一下，电击针扎偏了，钉在我的衣领上。
她迅速收回针，换上恭顺的样子，退到一旁。
厚重的金属自动门被推开。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先冲了进来。
霍阎跨过门槛。
他穿着一身能增强力量的金属战斗铠甲，装甲下端是干涸的血迹，变成了深褐色。
他手里提着一个金属匣子，还在往下滴血。
霍阎走到我面前，把匣子扔在桌上。
匣子弹开，滚出来两颗带着血丝的金属假眼。
浑浊，还连着红色的人造神经线。
“小七，看。”
霍阎坐下来，伸手抹去我嘴角的口水。
他戴着战术手套的指腹很粗糙。
“这是那个想搞微型核爆的机械教廷主教的眼睛。”
“他说要造什么净化弹，还要炸了老子的治安署。”
霍阎笑了一声，声音像电流摩擦。
“老子就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被变异的疯狗嚼碎。”
我盯着那两颗金属眼球，咧开嘴，傻笑一声。
伸手去抓。
霍阎没有拦。
我的指尖碰到了冰冷滑腻的金属球体。
李特助站在角落，干呕了一声。
“呕！”
霍阎的动作停住了。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李特助。
“新来的？”
李特助捂着嘴，脸色惨白，腿在打颤。
“属……属下……”
“没规矩。”
霍阎抬手。
指尖弹出一道湛蓝光芒。
一把极其锋利的飞刀穿透了李特助的左肩。
力道把她向后带飞，钉在银灰色的金属墙壁上。
惨叫声划破了屋里。
霍阎看都没看她一眼，转回头，用那只染血的手，拿起一块新的合成糕。
递到我嘴边。
“小七，吃。”
我张开嘴，连着他的手指和糕点一起含着。
牙齿轻轻碰在他的指骨上。
李特助拔不出刀，血染红了半边白大褂。
她在脑海里呼叫系统。
我听不到系统的声音，但我看到她头顶出现一个红色感叹号。
那是系统警告。
霍阎抽回手指，在我的衣服上擦了擦。
“好吃吗？”
我用力地点头，糕点碎屑喷了出来。
霍阎勾起嘴角。
“真乖。”
他站起身，走到李特助面前，拔出飞刀。
血喷了出来。
李特助跌坐在地上，捂着伤口，眼神里全是恐惧和怨恨。
霍阎把刀刃在李特助的脸上拍了拍。
“老子不管你是谁塞进来的。”
“伺候不好小七，下次这刀，就钉在你脑核里。”
2
李特助养了三天伤。
这三天，她没敢再对我动手。
她只是坐在恒温室的金属椅上，嘴里念叨着：“积分……回购……道具……”
她在兑换东西。
我蹲在用光影投射出来的虚拟植物园边，用废铁丝戳一只死掉的机械虫。
霍阎不在。
治安署最近很忙，听说又抓了一批想推翻财阀垄断的地下黑客。
李特助站了起来。
她手里多了一个装着幽蓝色液体的玻璃管。
“能直接控制大脑让人说实话的吐真剂。”
她走到我面前，蹲下身，看着我。
“宝子，这可是我花了五百积分兑换的高级货。”
“喝了它，就算是脑死亡的植物人也能开口背出底层代码。”
她拧开管盖，一股甜腻的化学薄荷味飘了出来。
“喝吧，喝了你就解脱了。”
她捏住我的下巴，把管口往我嘴里灌。
我没有挣扎。
我顺从地张开嘴，让那幽蓝色的液体流进喉咙。
李特助松开手，退后两步，脸上露出了笑容。
她掏出一个银色的记忆提取器。
“说，你是不是装的？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药剂滑进胃里，烧了起来。
我大脑开始昏沉，舌根发麻。
一股想说话的冲动要冲破喉咙。
李特助把提取器凑到我嘴边。
“快说！说出来！”
我张开嘴。
“嗝！”
我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带着薄荷味。
李特助愣住了。
“不可能，系统出品怎么可能失效？”
“说！你到底是谁！”
她急了，伸手来抓我的肩膀。
我突然弯下腰。
“哇！”
幽蓝色的液体混着早上的营养液，全吐在了她崭新的能防核辐射的特制皮靴上。
李特助尖叫一声，跳了起来。
“我的限量版装备！”
她抬脚就要踹我。
“住手。”
实验室门口传来一道阴冷的声音。
霍阎站在那，身后跟着两个提着电击刑具的执法官。
他看着地上的呕吐物，又看了看李特助脚上的脏东西。
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什么？”
他指着那滩幽蓝色的东西。
李特助僵在原地，收回脚，把记忆提取器藏到身后。
“裁……裁决官，这是属下给小七特制的……薄荷营养素。”
“营养素？”
霍阎走过来，重型军靴踩在合金地板上，发出闷响。
“老子怎么闻着，像工业废水？”
他走到我身边，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核心温度正常。
“小七吐了？”
我抬起头，眼角挂着泪，指着李特助的靴子，傻笑。
“亮……亮……”
霍阎顺着我的手指看去。
那是李特助靴面上的一块反光标识，被呕吐物糊住了。
“小七不喜欢这光。”
霍阎淡淡的说。
他挥了挥手。
身后的执法官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李特助。
“长官！长官饶命！属下是想给小七补充能量！”
李特助拼命挣扎，记忆提取器掉在地上。
啪嗒。
霍阎低头，看着那个银色的金属块。
“这是什么？”
李特助脸色瞬间惨白。
“这……这是……”
霍阎一脚踩碎了提取器。
零件飞了出来。
“老子最讨厌这种窃听的玩意儿。”
“拖下去，把腿砍了。”
“既然小七不喜欢那光，这双腿留着也没用。”
李特助被拖了下去。
惨叫声变成了呜咽，然后消失在底层的审讯室那边。
霍阎蹲下身，掏出雪白的无菌帕，给我擦嘴。
他动作很轻。
“小七，以后别乱吃东西。”
“脏。”
3
李特助没死。
她花了三千积分，兑换了“能让细胞重新生长的重塑针”。
第二天，她双腿完好的出现在顶层黑塔。
只是脸色更白了，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头要拆解的废铁机器人。
霍阎对此没表现出多大惊讶。
在这个赛博世界，见多了身体变异，断肢重生也不过是某种“黑市科技”。
只要这科技不威胁到他，他就能容忍。
甚至觉得有趣。
“李特助这药，倒是比生命科学院的修复液好用。”
霍阎坐在悬浮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把边缘闪着高温光芒的激光匕首。
李特助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属下……属下在荒野偶然得到的配方。”
“既然是配方，那就交上来吧。”
霍阎随口说着，刀尖在金属桌面上划出火花。
李特助咬着牙。
“此药……需用高级异能者的大脑晶核做引，而且必须是……未受污染的大脑晶核。”
她猛地抬起头，手指着我。
“长官，小七脑域封闭，正是最纯净的药引！”
“只要取了她的大脑晶核，属下能炼出突破S级人体极限的基因锁的药剂！”
她不装了，直接想要我的命。
突破基因锁。
这是所有异能者的弱点。
霍阎的手停住了。
刀尖钉入桌面。
他侧过头，目光在我身上打量。
我正坐在恒温垫上，玩着一个复杂的魔方。
我把魔方零件一个个暴力拆解，扯下来，扔的到处都是。
“突破？”
霍阎拔出激光匕首，关掉刃口上的高频震动。
“老子异能早就满级，天天头痛欲裂，要突破做什么？”
“活得久了，看着这烂透的城市，也是一种折磨。”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捡起一个被我捏扁的魔方中心铁轴。
“倒是小七，握力变大了。”
李特助还不死心。
“长官！这废品活着也是浪费资源！不如……”
“闭嘴。”
霍阎打断了她。
他把那个轴承套在我的手腕上，用力的捏。
金属收紧，勒进肉里。
我疼的缩了一下手，但没敢叫。
霍阎对这个反应很满意。
“她是老子的专属宠物，是老子的狗。”
“杀狗，也得看主人心情。”
他转过身，从上往下看着李特助。
“你想杀她？”
李特助身子一颤，低头不敢说话。
“想杀她的人多了去了。”
霍阎笑了，但眼里没笑意。
“上个月，浮空城主也想杀她，说她是基因污染源。”
“后来，城主最宠爱的那个情fù，就在空中花园被失控的机械犬咬断了喉咙。”
霍阎走到李特助面前，用带着静电的激光匕首拍了拍她的脸。
“你想试试吗？”
李特助的系统面板闪个不停。
【警告！攻略目标杀意值99 ％！】
她瘫软在地上。
“属下……不敢。”
霍阎收回粒子刃，插回腰间。
“今晚财阀晚宴，城主设宴款待荒野流浪者首领。”
“带小七去清洗。”
“换上最高级的人造假皮。”
“毕竟，那是她最后一次露面了。”
最后一句，声音很轻。
但我听清了。
霍阎要杀我？还是要把我送人？
李特助也听到了。
她眼里的恐惧不见了，眼睛亮了起来。
她爬起来，走到我身边，一把拽起我的胳膊。
“小七，请吧。”
她的指甲再次掐进我的肉里。
这次，她笑了起来。
“听到了吗？废品。今晚就是你的死期，你的脑核，我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