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父被人打断双腿，丢到我面前时，我才知道，我是个小三。
面前的男人趾高气扬地拍着我的脸，语气阴狠。
“心里没点数吗？敢给我戴绿帽子。”
“识相点，跪下来磕头道歉。”
“不然这老东西断的就不只是腿。”
我忍无可忍冲上去，想给他一巴掌。
谢思瑶立刻拦住我，转头柔声哄着男人，那男的才被她劝走，不过临走却狠狠踹了我一脚。
深夜，谢思瑶回来了，一脸歉意地看着我。
“他是家里安排的相亲对象，你别胡思乱想。”
我看着她面不改色地撒谎，只觉得可笑。
白天那男人连结婚证都亮了出来，她到现在还在骗我。
“既然如此，你跟他断了。”
谢思瑶沉默不语，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你别闹了，不被爱的才是小三，他才是小三。”
“而且，他帮了公司很多。”
“思瑶，你爱我就跟他断干净。”
“断干净？那公司怎么办？你以为你这些年的好日子哪来的？”
“靠你吗？靠你那五六千的工资吗？”
谢思瑶的话，让我彻底心寒。
她永远不会知道，这些年在背后默默撑着她公司的人，一直是我。
1
也许是看我脸色不太好，她的表情柔和了许多。
“你放心，只是普通的相亲而已，你爸情况严重吗？”
“这里有些钱，你拿去给他看病吧。”
谢思瑶施舍一般，把钱丢到我面前。
“好了，你不要再生气了，公司还有点事情，我先去公司了，明天回来陪你。”
看着她这和从前没两样的态度。
我的内心却不再像从前那样平静。
“回公司？真的是回公司吗？别说着说着回到相亲对象那里去了。”
我刻意咬中了相亲对象这几个字。
谢思瑶脸色变了变，“沈砚白，你有毛病吧，非要说话那么阴阳怪气，那么难听吗？”
“我不是已经跟你解释了吗？”
“公司现在还需要他，贸然打断合作不好。”
谢思瑶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我听了只感觉一阵心累。
事到如今，她还把我当傻子玩得团团转。
下午上门那男的，已经把结婚证给拿出来了。
看见我没说话，她的态度缓和了一点。
“你反思一下吧。”
说完拎着包就要走了。
“谢思瑶，我不计较你和那个男的，到底是什么关系，你跟他断干净，我可以既往不咎。”
“公司的事情，我会给你想办法。”
听到我的话，她停在了原地。
“沈砚白，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天真？”
“生意场上的事情，哪里有这么多非黑即白？你想办法？靠什么？靠，你那五六千的工资还是瘸腿的爸？”
“沈砚白，你别自己心思不干净，就把别人想得乱七八糟的。”
“你好好想想吧，你自己先冷静段时间，我晚点再回来。”
五年的感情，我还想再挽回一下。
我下意识地就拉住了谢思瑶的手。
她紧皱着眉头。
“沈砚白，你发什么神经？松开！”
我想告诉她，这五年我对她公司支持投资的真相的时候。
门外突然传来岳母的声音。
“思瑶，你不是说回来拿个包吗？怎么这么久？”
岳母一上楼就看见，我和谢思瑶拉扯在一起。
她的脸顿时就难看了几分。
“你怎么还没跟这个小白脸断干净？”
说着，她就一边走近一边大力地拍打着我的手。
我无奈松开了谢思瑶。
“行了，你先去吧，妈，给你处理。”
谢思瑶点了点头。
“妈，你随便说两句得了，我先走了。”
谢思瑶说完之后就拎着包急匆匆地离开了。
谢思瑶走远之后，岳母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今天给你的教训还不够吗？”
“还敢纠缠我女儿！”
我跟谢思瑶回家见过她，当时，她对我的态度就不是很好。
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沈砚白，人要脸树要皮。”
“你识相点就少纠缠我女儿了，快滚蛋吧。”
“阿姨，我…”
“别叫我阿姨，少膈应我。”
我深吸一口气。
“我对思瑶是真心的，我不介意今天下午的事情，只要她跟那个男的断干净就行。”
“我愿意尽全力托举她。”
我把姿态摆得很低。
“沈砚白，你脑抽风了吧？托举？你开什么玩笑。”
“你有多少钱？”
2
“从前，我女儿跟你玩玩就算了，现在景辞回来了，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
“我没开玩笑，思瑶公司缺的那部分投资，我能想办法弄给她。”
“阿姨，你相信我，我…”
岳母不耐烦地打断了我的话。
“沈砚白，几千万的投资，你说来就来？”
“你以为你是谁呀，首富儿子吗？”
“别笑死我了，之前谢思瑶陪你玩玩，是觉得可怜可怜你。”
“你凭什么觉得我女儿能看上你这种穷酸货？”
“你们男的就是太自信了，家里没钱买镜子还没尿吗？”
“我告诉你，少纠缠我女儿了。”
我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
“阿姨，你劝劝思瑶吧，公司这些年发展，我也出了一分力，你让她跟那个男的断了关系。”
“我真的愿意全力帮助思瑶。”
“你出什么力了，少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吃我女儿的，住我女儿的，我还没跟你计较，你倒是送上门来找骂。”
“我告诉你，少在我女儿面前晃悠，赶紧滚远点，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说完，她重重地甩上了门。
我打开手机，是谢思瑶发过来的信息。
“别提那么多要求，我们的关系还能维持。”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你不要乱想，你先冷静一段时间吧。”
我刚想回复，医院那边的人打电话过来了。
说我养父的情况不太好，我就把这个事情，抛之脑后往医院去了。
看着养父苍白着的脸，还有那包扎着，有几分扭曲的腿。
医生冷漠的嘱托还在耳边。
“患者虽然送医及时，但是这个腿脚被打得太厉害了。”
“现在这里的治疗方案，你需要做的话，就先去缴费吧，先存二十万，后续看治疗情况。”
我手头上，还有谢思瑶刚刚给的钱，还不够。
但是医生说黄金治疗时间，就是这一两天了。
我没多想，给谢思瑶打电话过去了。
连响了两三遍，电话才被人接通，可是那头却是个男人接电话。
“你谁啊，怎么不说话。”
那个男人有些醉了，连问了好几声。
“怎么了？”
谢思瑶把电话接了回来。
“思瑶，你能给我转点钱吗？我养父…”
我话都没说完，谢思瑶就直接打断我了。
“沈砚白，你这样子吃相真的很难看。”
谢思瑶让我愣了一下，紧接着她继续说了起来。
“一知道没希望，就费尽心思从我这里挖钱，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是这样子的人？”
“你养父的情况我早打听过了，景辞也没把人打坏，我给你的钱绰绰有余了。”
谢思瑶还想说什么，电话却被旁人一把夺走了。
“我说是谁呢，你这个死小白脸，再打电话骚扰我老婆。”
“那个死老东西就别想走出医院。”
顾景辞的威胁，让我沉默了。
谢思瑶又继续在那里补刀，“不用管他，上门打秋风来了，吃相真难看。”
“挂了吧。”
谢思瑶的话音刚落，我的电话就被人挂了。
看着养父，苍白着脸躺在床上。
我最后还是决定拨打我亲生父亲的电话了。
电话刚接通的时候，我爸那边明显愣了一下。
“砚白？”
我攥着手机，手指发白。
“您之前说，让我回去的话…还算数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我就听到椅子挪动的声音，他猛地站了起来。
“算，算算，什么时候都算。”
他的声音有几分颤抖，我松了一口气。
“砚白，爸一直在等你。”
“好。”
我打断了他，把现在的情况说了。
他二话不说，转了几百万过来。
末了，语气中还带着几分讨好。
“砚白啊，我等你回来，你养父这边，需要我帮忙转到更好的医院吗？”
我答应了。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
挂断电话之后，我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上。
盯着有些斑驳的地面，
我内心有些复杂，这个电话我本来以为一辈子也不会打的。
可是没想到，我连我养父的医药费都没能拿出来。
之前工作挣的钱，还有赚的那些外快，全都贴到谢思瑶的公司里了。
当初，我高烧不退被养父捡回家，后来，哪怕我知道我自己不是亲生的。
我也没想过去找我的亲生父亲，可是事到如今。
我差点连养父都护不住了，我还端什么呢。
3
第二天下午，我去商场给养父，亲生父亲买点东西。
一上楼，迎面就撞上一群人。
谢思瑶挽着顾景辞的胳膊，笑得一脸开怀。
旁边还跟着两个女生，是谢思瑶的朋友，平常对我也没什么好脸色。
看到我的那一瞬间，谢思瑶脸上的表情就僵住了。
顾景辞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想向我走来，谢思瑶拦住了她。
旁边两个女的上下打量着我。
“哎哟，这不是对思瑶死缠烂打的那个小白脸吗？”
“人家老公都回来，还不死心，还敢跟上来骚扰。”
“是啊，什么时候我能像他们一样自信就好了。”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她们两个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周围已经有人停下来看了。
谢思瑶站在顾景辞旁边，别开脸，没有看我。
看着谢思瑶避开我的眼神，我还有些难受。
但是我还想再问问，毕竟，我们这五六年的感情，我不想就这样子放弃。
我没离婚，那两个女的冷嘲热讽。
我盯着谢思瑶，“思瑶，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愿不愿意跟他断了？”
谢思瑶听到我的话，终于抬头看我一眼。
不过那一眼没有愧疚，没有心疼，只有厌恶。
“沈砚白，你闹够了吗？”
“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不被爱的才是小三，你能不能懂事一点？”
听到她这模棱两可的回复。
我彻底心寒。
真的爱，她又怎么可能会让我受这种委屈。
说到底，我不过是她的消遣罢了。
我点了点头，“行，你别后悔。”
听到我的话，但在旁边那两个女的，当场笑出了声。
“哈哈哈，笑死了，他说什么？他让谢思瑶别后悔？”
“什么品种的癞蛤蟆啊，敢说这种话，后悔？你拿什么让人家后悔。”
“你家里那瘸腿的爹吗？”
“少丢人现眼了。”
谢思瑶也是一脸失望地看我。
顾景辞被逗笑了，随即冲旁边的保安招了招手。
“把这个人轰出去，我名下的商场全拉黑他。”
“看见他直接打出去，出事了，我担着。”
两保安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往外拖。
谢思瑶挽着顾景辞的胳膊就走了。
连头也没回。
我被丢在商场外面，踉跄两步才站稳。
谢思瑶其中一个朋友追了出来。
“长得丑，想得美，就你这样还学人家当小三。”
“不要脸，活该被赶出来。”
她骂了几句，一扭一扭地就走了。
周围有不少人，都掏手机拍着。
我低头离开了。
走出很远，我掏出手机给谢思瑶发信息。
却发现早已经被她拉黑了。
我盯着那个红色感叹号笑了。
笑得胸口疼。
手机震了，是我爸发来的消息。
说觉得还是给我办个认亲宴好一点，请一些生意上的伙伴吃个饭。
我本来拒绝了，但是想起顾景辞刚才那居高临下的模样。
还有谢思瑶那不屑一顾的眼神。
我还是答应了。
“好，都听你的。”
认亲宴在当地一个豪华酒店的三楼。
门口迎宾还需要核实信息核验邀请卡，往常，我根本想象不到。
有一天自己能出现在这种场合。
看来那个亲生父亲比我想象中的要有钱，不是他说的那个小公司。
我换了一身西装，站在宴会厅角落。
看着来来往往的宾客，我内心有些复杂。
前面突然传来一阵说笑声。
谢思瑶挽着顾景辞的胳膊，大步走了进去。
谢思瑶穿着一身礼服，笑得很端庄得体。
我很少见到她这个样子。
我忍不住地看着她。
也许是我的目光太直接了。
她看见我了，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皱了起来，像是看见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4
随行的人认出我来了。
“沈砚白，你还真的是阴魂不散，为了纠缠思瑶居然跑到这里来了。”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不是你这种人该来的。”
“就是，而且思瑶的老公就在旁边，你要不要脸？”
顾景辞的朋友也跟着嘲讽起来了。
“现在的人，真是没底线，陆总今天在这里认亲，你在这里扫了人家的兴，小心保安把你打出去。”
我没吭声，谢思瑶坐不住了。
“沈砚白，你闹够了没有？”
“一天天只知道胡搅蛮缠。”
“拜金男，看捞不到什么好处了，就使劲贴上来，我从前怎么就没发现，你是这么一个虚伪的人呢。”
“上不了台面东西，快走吧。”
她说完别开了，似乎多看我一眼都嫌脏。
我深吸一口气，还是决定把事实说出来。
“我就是陆总的儿子。”
我的话音刚落下。
对面那些人安静了几秒钟，突然，他们就笑了起来。
随行的一些人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的天呐，你是不是想当小三想疯了，这种话都扯得出来？”
顾景辞的朋友嗤笑一声。
“就你，还陆总的儿子，你跟你的穷酸样，浑身上下哪点像了。”
“就是就是，你当务之急，就是把你手机里的龙傲天小说全卸了。”
“青天大白日的做什么美梦呢，这你也敢想，你要是陆总儿子，我当场就把这桌子给吃了。”
顾景辞也笑了，“毕竟舔了这么久都没得手，破防也是正常的。”
“不过，思瑶，你的眼光不怎么样呀，跟这种人还有纠缠。”
顾景辞调侃着。
旁边那女的，也是阴阳怪气地笑着调侃谢思瑶。
谢思瑶没笑，她的脸色很难看。
她看我的眼神，从愤怒变成了失望。
还有一丝难堪。
显然她觉得我这是给她丢人现眼了。
“沈砚白，你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她摇了摇头，语气中全是厌倦。
“别打赌了，让保安把他赶出去吧。”
“别让他在这里丢人现眼，毁了主家的兴致。”
谢思瑶的声音很轻。
顾景辞也跟着点了点头，随即他就朝门口的方向，招了招手。
“保安，这里有人闹事，麻烦把他请出去。”
两个保安站在门边，像是没听见一样，纹丝不动。
顾景辞皱了皱眉头。
声音大了些。
“保安，听见没有，把这个混进来闹事的人赶出去。”
保安还是没有动。
可是顾景辞已经没有什么耐心了。
“真晦气，保安都是聋子。”
顾景辞暗骂了两声，就打算叫自己的保镖把我架出去。
“你们几个把这个闹事的人丢出去，别让他再进来了。”
那几个保镖听了顾景辞的话，上手就要拖我出去。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谁敢把我儿子赶出去？！”
来人的声音中气十足，还带着几分威严。
整个宴会厅瞬间就安静下来了。
一个中年男人，从门口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四五个穿西装的老总。
他径直走到我们这边。
拍了拍我的肩膀还是一圈。
目光落到了顾景辞的身上。
带着几分不满。
“我陆华的儿子，谁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