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会上,男友忽然将户口本递给了我。
“我可以和你结婚,但你要去帮玮玮完成她的医学实验。”
“不然,就把我们家花在你身上的钱全都还回来,一共三千万。”
我盯着这份特殊的生日礼物,一时失语。
这么多年来,我向他提了无数次结婚。
但无一例外都被他找理由拒绝了。
如今,他终于松口了,亲手将未来交在我的手上。
可我突然就不想要了。
晚上,男友发消息过来,问我要选哪一个?
我没回复。
只是买了一张深夜离开的车票。
01
我在外面坐了很久。
回家时,屋里仍旧灯火通明。
宁思玮站在展示柜前,看着自己曾经的荣誉。
“我本来应该是最高奖的最年轻获得者,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这次实验了。”
说着,宁思玮叹了口气。
一滴泪悄然落下,正巧滴在了苏川辞的手心里。
他将宁思玮揽进怀里。
轻轻拍打着她背,像是安抚一只受伤的小猫。
“别担心,她肯定会去做实验的。”
闻言,我的心跳似乎停止了一拍。
屏住呼吸盯着苏川辞微微张开的嘴唇。
“她一心想和我结婚,这次我都把户口本交给她了,真的想不到她还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宁思玮似乎并不满意这个回答。
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情愿。
“万一她要选择还钱呢?”
“而且,你要是跟她结婚,我怎么办?当你的情人?”
宁思玮的声音里都夹着蜜。
两人更像是在调情。
看着宁思玮佯装生气的样子,苏川辞嘴都快裂到耳后了。
抱着她的手臂更加用力了。
“三千万,就算她干一辈子也挣不出来的。”
“不过是一个红本子而已。”
“结婚证给她,爱给你。”
我一时恍惚。
突然有种别样的感觉涌上心头。
原来这就是真爱吗?
眼前的两人实在是有点扎眼。
再多看一眼,我都怕自己忍不住吐出来。
本想着悄悄离开。
但偏偏这个时候双脚发软,一个踉跄倒在了地上。
两人被这巨大的声音吸引过来。
脸上的惊吓很快就变成了厌恶。
是我打扰了他们的二人世界,是我破坏了暧昧至极的氛围。
曾经,就算只是手指上扎了一根刺,都会把苏川辞心疼到流泪。
如今我摔在他面前,膝盖不断渗出鲜血。
他却无动于衷。
只是前进半步,将宁思玮护在身后。
“做好选择了吗?”
他还是那个问题。
我抬眼盯着他,看到了他冰冷的眼神。
脑海里却是过去的苏川辞。
简直像是两个人。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我忍不住冷笑起来。
看上去是二选一,其实不管走哪一步都是死局。
宁思玮是他的师妹,是医学博士。
她年纪轻轻就在核心期刊发表了好几篇论文。
可这里面的实验数据却是用我的身体换来的。
她一口一个嫂子,让我对她放松了警惕。
直到我喝下了她递来的水,腹痛难忍,倒地不起。
我苦苦哀求宁思玮救救我。
她却一脸严肃地拿起记录本,记录我的反应。
在生命垂危时,宁思玮又把我送到了医院。
医院里,我第一次提出,让苏川辞赶紧赶走这个借住的师妹。
他立刻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
“没必要。玮玮又没有恶意。”
“不就是做几个实验吗?而且她不是把你救回来了吗?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吗?”
是啊,她的确救了我一命。
可我们都清楚,她不过是为了能继续做人体实验而已。
上次是下毒,这次可能就是开膛破肚。
有来无回。
可苏川辞还是想让我去。
他又带着上位者的眼神盯着我,让人不寒而栗。
“你明白就好。”
“要不是你上次故意弄丢了玮玮的实验数据,害得她没拿到最高奖,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你再当一次小白鼠,就当是给自己赎罪了。”
苏川辞淡淡地开口。
好像这一切都很理所应当,都是我的错。
真是可笑。
明明是她宁思玮乱放,不小心把数据本扔进了垃圾桶。
我帮她打扫房间,还扫出错了。
得知垃圾已经被垃圾车带走后,宁思玮哭了三天三夜。
整个房间里都是她的哀悼声。
苏川辞心疼不已,晚上就强迫我去找回数据。
堆成山的垃圾。
两人就站在一旁盯着我。
眼看着我差点被垃圾活埋,都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直到三天后,宁思玮才松口。
苏川辞甚至还要去谢谢她。
我只觉得恶心。
想上去撕烂宁思玮的嘴。
可我不能这么做。
苏川辞对我有恩。
就像他说的,我要还一辈子。
02
旁人总说,我和苏川辞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可我们心里清楚,终于是隔了一层。
他是富家少爷。
而我不过是保姆的女儿。
实在是没有住处,于是跟着我妈住在苏家。
我和苏川辞在杂货间相识,也在那里定情。
第一次被带到苏爸苏妈面前时,我吓到冷汗直冒,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苏爸苏妈点了点头。
“挺好,知根知底的。”
他们没有歧视我的出身,甚至早早开始筹备婚事。
我和苏川辞都期待着毕业那天。
因为那就意味着我们真的要迈进新生活了。
可一切期望在那场大火里戛然而止了。
杂货房里突然烧了起来。
火势很大,我和我妈被困在了里面。
虽然很快被扑灭,但我妈还是全身烧伤,昏迷不醒。
苏家出钱出力,想尽一切办法救我妈。
但还是无力回天。
四十三天后,我妈还是去世了。
她什么都没留下。
连葬礼的钱都是苏家垫的。
我望着账单,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能跪在苏家爸妈面前,求他们多给我一点时间,会尽快筹钱还给他们。
一听到这话,苏妈立刻将我扶了起来。
“还说着话,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反正你和川辞早晚都要结婚的,这点钱没必要计较。”
苏川辞也这么说。
他说,他们家心甘情愿出这笔钱。
火灾过后,有不少人上门提亲,苏家的门槛都快被踩烂了。
“她都毁容了,脸上那么长一条疤,多难看啊。”
苏川辞立刻厉声将他们赶了出去。
“你们以后别打歪心思了。”
“我的妻子,只会是许归晚。”
我听着苏川辞的话,右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脸上的疤痕。
那是在火灾里留下的。
很长一段时间里,这条伤疤总是提醒着我。
苏家对我有恩,苏川辞对我有爱。
我曾一度以为这份爱会持续下去。
直到宁思玮的出现。
第一次见面时,她只是来借住的学生。
苏川辞问我的意见。
我只是点点头,没多想什么。
可不久后,苏川辞的衣物就出现在了宁思玮的房间里。
宁思玮嘴上的口红花掉了。
她带着红润来找我借避孕药。
那是我第一次有了危机感。
连呼吸都变得格外痛苦。
我觉得我快要失去苏川辞了。
于是那晚,我起了疯狂的念头。
我直接冲进苏川辞的办公室,问他要不要和我结婚。
他先是愣神。
紧接着就把我推了出去。
他说工作很忙,以后再说。
后来,我无数次提出结婚,甚至买好了戒指,当着一众朋友的面朝苏川辞单膝下跪。
那时候我太害怕失去他了。
想着人这么多,他应该不会拒绝我了吧。
可结果还是一样的。
苏川辞又一次拒绝了我。
模糊的理由,我都记不清了。
但我能记住他和他兄弟的嬉笑声。
“你都拒绝她多少次了?就不怕她跑了?”
苏川辞嗤笑一声,手里把玩着我精心挑选的戒指。
下一秒,扔进了垃圾桶里。
“她不敢的。”
“就是一个保姆的女儿,仔细想来实在是配不上我。”
那一刻,我的心成了一片废墟。
我和苏川辞之前始终隔着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很多日夜里,我总是回想。
隔开我们的到底是门第,还是宁思玮。
这问题让我头疼欲裂,夜夜失眠。
直到苏川辞抛出了那个选择。
我忽然就释然了。
还有什么好纠结的呢。
反正我和他,早就没有未来了。
03
实验开始的倒数第三天,我去了苏妈妈的房间。
我妈离开后,我自然接过她手里的工作。
苏妈妈瘫痪多年,都是我贴身照顾的。
想来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照顾她了,于是格外用心。
仔细地剪指甲,帮她擦身子。
常年生病,苏妈妈脑袋也不清醒了,很久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了。
可今天,我刚帮她穿好衣服,她忽然抬头盯着我看。
良久,她缓缓开口。
“谢谢你,玮玮。”
我一时愣神,没反应过来。
“你真是个好姑娘,经常听我家川辞夸奖你。”
“以后你们要是结婚了,还要麻烦你多多照顾他。”
苏妈妈突然就精神了。
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听完后,我不自觉地苦笑出声。
原来苏川辞一直都告诉她,照顾她的人是宁思玮。
把她包装成一个贤妻良母。
而我,好像突然消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一样。
这一刻,我心如刀绞。
都快喘不上气了。
我真的很想告诉她,让她再多看一眼,让她知道一直照顾她的人是我。
但我忍下来。
苏妈妈现在的状况很不乐观,不能受刺激。
我只能含着泪。
亲笔写下了照顾苏妈妈的注意事项。
毕竟她曾经对我很好。
还主动要资助我上学,承担我所有的生活费。
这份恩情,我不能忘。
只是我的心里好苦。
写着写着泪水就落在了纸张上,打湿了大片。
正像起身去拿纸巾。
没想到抬眼的瞬间就和宁思玮对视。
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走到我身边的。
她笑得放肆。
直接拿走了我刚写好的注意事项,仔细看了起来。
“不愧是保姆的女儿,写得就是详细的。”
“谢谢你啊,替我照顾了这么多年。”
“但以后还是我亲自来吧。”
宁思玮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
仿佛一个胜利者。
我最后看了眼苏妈妈,向她告别。
宁思玮看出了我眼底的落寞。
竟然主动拉起我的手。
“放心,不会让你直接死掉。”
“如果你身体素质足够强,还是能撑过去的。”
04
倒数第二天。
苏川辞罕见地收起了冷脸,请我吃了饭。
他将菜单推到我面前。
“不用管价钱,你只需要点自己想吃的就行。”
这是港城最高档的餐厅,随随便便就要几万块。
可苏川辞似乎忘记了。
我最喜欢吃辛辣的菜了。
这种清淡的口味实在是难以下咽。
我只能应付,随便点了几道菜。
吃饭时,苏川辞不停地往我碗里夹菜。
嘴上也没听。
“吃完饭我们就去拍婚纱照,我已经约好了场地摄影师。”
“戒指是我特意选的,店里最大的那一颗。”
说着,苏川辞就从兜里掏出了戒指盒。
刚打开就闪到了我的眼。
我盯着戒指出声。
下意识开口喃喃自语。
“还是不够大。”
我见过最大最好看的戒指,是宁思玮手上的那一枚。
那晚,苏川辞直接冲进我的房间,拽起还在睡梦中的我。
“玮玮的戒指好像掉在湖里了。”
“你不是会潜水吗?赶紧去找回来。”
我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强行摁在水中。
冬天的湖水冰冷刺骨。
还没一会我就冻到受不了了。
刚浮上水面,却看见了苏川辞带着怒气的脸。
“这么短时间就出来了?你是不是偷懒的?”
“许归晚,你给我听好了,你妈能多活那四十三天,是我们苏家用钱抢回来的。”
“这是你欠我们的,就算是我现在让你去死,你也应该答应着!”
这是苏川辞第一次用我妈的事情来强迫我。
也是那一刻,我彻底不想和他结婚了。
真的好累。
我在水下待了一天一夜,连地下的淤泥都翻遍了。
还是没能看见那枚戒指。
再一次上浮时,我都做好接受责骂的准备了。
没想到这时,宁思玮却一蹦一跳着来到苏川辞身边。
“我真笨,把戒指落在洗手间了。”
苏川辞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没有怒气,只剩下宠溺。
“真是个小糊涂。”
说着,又掏出一枚戒指。
“我还以为真的丢了,所以又买了一颗送给你。”
那颗,更大更亮眼。
两人挽手离开,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我。
和现在一样。
苏川辞将戒指递给我,眼睛却盯着屏幕。
定睛一看,是和宁思玮的聊天框。
他盯着聊天框看了好久。
直到饭菜都凉了,他才缓缓抬眼。
“别担心,只是普通的实验而已。”
“现在是来不及了,等到实验结束,我肯定会补给你一个婚礼。”
我长叹了一口气。
用力挤出一个微笑。
轻声应了句,好。
05
实验开始前一天,苏川辞早早出现在了民政局门口。
他穿着手工定制款西装,站在门口笑得像个孩子。
有人打趣他。
“果然是要当新郎官了,人都精神了。”
苏川辞只是敷衍地笑了笑。
随后拿出手机安抚着宁思玮。
“别太担心,她肯定会来的。”
“等明天实验开始,你肯定会在医学界名留青史的。”
从早上等到中午。
苏川辞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硬了。
他在门口焦躁不安。
不停地跺脚,来回踱步。
“你还没准备好吗?”
“也不用打扮这么长时间吧,只是拍张照片而已。”
手机那边静悄悄的。
苏川辞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心里一阵乱麻,呼吸频率都被打乱了。
他不停地看着手机。
等待着消息框能亮出一个小红点。
可又三个小时过去了。
仍旧没有消息。
他彻底坐不住了,也没了好脾气。
“陆归晚,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你还要闹哪样?你今天要是不过来,明天就等着赔钱吧!”
他从喉咙里发出怒吼。
像是一只猛兽,发出最后通牒。
但最后等来的却是着急忙慌的助手。
连滚带爬的找到了苏川辞。
“我们查到了陆小姐的行踪。”
“她昨晚就坐车去了郊外,最后的身影出现在那座荒山脚下。”
“陆小姐应该是……凶多吉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