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五周年,老公说要给我一个惊喜。
他蒙上我的眼睛,把我带到一个山崖。
悬崖边,他吻了我的脸,在我耳边低语:
“宝贝,去吧。”
我被他推了下去。
我死后,他拿着我的钱远走海外。
买豪车,娶美女。
我父母思念成疾,双双离世。
再睁眼,他正牵着我的手,走在悬崖边。
“宝贝,看不见没关系,跟着老公,是最安全的。”
听着耳边熟悉的声音,我知道自己重生了。
挣开他的手,我一把扯下蒙眼布,用力把他推下了悬崖。
回家路上,我长舒一口气。
终于安全了。
刚推开门,却发现老公陆北辰正坐在沙发上。
1
我吓得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以为自己看错了,下意识揉了揉眼睛。
他正看着我笑。
再认真看了看,他就是陆北辰。
我同床共枕五年的男人。
可是怎么可能?
我明明把他推下去了。
我亲眼看着他的身体像石头一样滚了下去。
下去之前,他还在大喊着:
“林知意,你干什么!”
整个悬崖,都充斥着他惊恐的大叫声。
上一世,我在崖底躺了半年,才被人发现。
那时我早已面目全非,警察很久才确定了我的身份。
陆北辰早已远走海外,过上了梦想中的生活。
他这次也应该在崖底躺半年啊。
怎么又回到家了呢?
难道是魂魄?
窗外的阳光打在室内,沙发上有他模糊的影子。
不是魂魄。
魂魄没有影子。
难道没死?
我推他下去的时候毫不留情。
如果真没死,他提前回来了,他一定会狠狠报复我。
看着我没有向前走,他站起来,一步步走向我。
我的心怦怦直跳。
如果真要报复,我的体力跟他差距太大,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如果不是他,是别人呢?
又会是谁?
这些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的时候,陆北辰已经走到了我面前。
“知意,回来了?”
“脸色怎么这么白?”
他用手抚了抚我的脸,我能感到他正常的温度。
他是一个大活人。
我的身体忍不住颤抖。
“发生什么事了?”
他拉过我的手,把我牵到沙发上。
我浑身僵硬,几乎停止了思考。
任由他扶着坐到了他身边。
“知意,别担心,别管发生什么事,你都有我。”
他越是这样说,我越是担心。
我担心他会趁我不注意,再次对我下手。
“你刚刚,刚刚去了哪里?”
问出这句话,我自己都感到声音颤抖。
陆北辰笑了一下,刮了刮我的鼻子:
“我去给你买项链了,还给你发信息了,你没看?”
我拿出手机,果然看到了这条未读消息。
发消息的时间是我刚刚出门的时间。
我和陆北辰出去的时候,我们都没带手机。
难道,眼前的这个不是陆北辰?
或者说,我推下去的不是陆北辰?
在我拉开蒙眼布的瞬间,眼花了,看错了,推的是别人?
如果推的是陆北辰,而他平安回来了,他一定不会让我离开他的视线。
如果眼前的这位不是陆北辰而是别人,那他有什么目的?
一时间,惊惧和混乱将我包围。
我悄悄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
他已经拿着项链向我走来。
在他解开项链的锁扣伸开手要戴在我脖子上的时候,我克制不住害怕,一把推开了他。
他眼中有一闪而过的失落,很快转换为茫然。
“知意,你怎么了?”
空气也陷入了寂静。
好久后,我才开口:
“哦,突然想起跟妈约好打电话,她一定着急了吧?”
我借着找电话的借口,拿起手机向外走。
心跳得突突的。
如果陆北辰阻止我出去,那他就是没死,他回来了。
他一定在想办法报复我,不会让我轻易离开。
刚走到门口,以为陆北辰不会阻止的时候,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知意,你去哪里?”
2
听到他的声音,我心跳到嗓子眼。
来了,真的来了。
他果然不会让我走的。
我缓缓转过僵硬的身体,却看到他把一件外套披到了我身上。
“外面风大,披件衣服。”
暗暗长舒一口气。
他没有阻止我离开。
那么他就一定不是我推下去的陆北辰。
他是谁?
我打给了婆婆:
“妈,我家邻居生了双胞胎,你喜欢双胞胎吗?”
我不敢直接问,一点点试探。
“双胞胎谁不喜欢?一般人可没这福气。”
婆婆语气里有许多遗憾。
“你当年就没想过生个双胞胎?”
我像是闲聊,但声音都有点发抖了。
“唉,就我当年那么小的肚子,别人都说能不能养活都不好说,还敢想双胞胎?”
“北辰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说着,她不断地叹气。
“当年家里穷,生的时候都没去医院,在家里接生的。”
婆婆这么一说,我才想起,他们邻居确实说过,婆婆生陆北辰是在家里生的。
不存在生了双胞胎被人抱走一个的情况。
婆婆生完身体受损,只有陆北辰这一个孩子。
房间里的那个男人,肯定不是陆北辰的哥哥或者弟弟。
他到底是谁?
千头万绪也理不清。
但不管他是谁,他的目的是什么。
我都应该离他远远的。
离开才安全。
我回房间拿证件,准备拿到后就像上一世的陆北辰一样远走国外。
刚找出证件。
陆北辰的手机传出了一条视频的声音:
【北邙山崖下发现一具男性尸体。】
我身体猛地一僵。
北邙山崖,不就是我刚才推陆北辰的山崖吗?
视频的声音继续传来:
【这是一具男性尸体,死亡时间两个小时以内,大腿内侧有玫瑰文身。】
我几乎抬不起脚了。
两个小时以内我还可以当作是巧合,可大腿内侧有玫瑰文身,那不正是陆北辰吗?
当年我们恋爱正浓时,各自在大腿内侧纹了一朵玫瑰。
大汗从我额头上瞬间流了下来。
怎么会这样?
上一世,我明明在崖底躺了半年,才被人发现。
这次怎么发现得这么快呢?
快到我都没法安排后续。
这不正常。
客厅视频的声音还在播放,我却什么也听不下去了。
我该怎么办?
陆北辰拿着手机向我走来。
视频一遍又一遍地播放,声音越来越清晰。
他是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的。
我一把打掉了他的手机: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谁?”
我几乎是吼了出来。
我感觉,这个男人,这个所谓的陆北辰,一定知道一切。
可他略带无辜的眼睛里,似乎一无所知:
“知意,你到底怎么了?”
我狠狠盯了他五秒,还在装,不就是要撕破脸吗?
已经这样了,我也不怕了。
我一把扯下了他的裤子。
我想证明他没有玫瑰文身,证明他不是陆北辰。
可我低下头,他右腿上的玫瑰文身一下子映入我的瞳孔。
3
我瞪大了眼睛,再仔细看了看,真的!
陆北辰无辜地说道:
“我就是觉得那个掉下悬崖的人,他的文身跟我的一样,才感到奇怪。”
“知意,你不觉得奇怪吗?”
我一时无言以对。
强迫自己清醒起来,强制让大脑快速转动。
“北辰,咱们不管别的,你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
我强压下颤抖的声音说道。
“五周年结婚纪念日啊,要不我还特意给你买项链?”
陆北辰眼里满是疑惑。
“我一点也不想要项链,我想要驴包,你不知道吗?我都说过好多遍了。”
生死关头,他想演戏,我就陪他演。
陆北辰似是回忆了一下:
“对,你说过。我现在就去给你买。”
我以为他又要玩什么把戏,肯定不会出去。
可他穿上外套就往外走。
走了好几分钟,我才回过神来。
他真的走了。
那我也要走了。
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需要真相。
寻求真相的过程,本身就充满危险。
我也不管他究竟是谁了。
离开,马上离开,才是万全之策。
我拿上证件,带了几件贵重物品,拉着行李箱就向外走。
刚打开门,就看到两个警察站在门口。
看着我拉着我行李箱,他们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怀疑。
“林知意!”一人大声喊道。
“嗯?”我下意识回答。
回答完,我才意识到,他们在确认是不是我。
心中一下子警觉起来。
这时,其中一人拿出警官证,在我眼前晃了一下:
“我们怀疑崖底下的尸体是你老公陆北辰,请跟我们走一趟,辨认尸体!”
另外一位低头看了看我手里的行李箱,一脸怀疑:
“你不会是杀了你老公,准备逃走吧?”
我忍着心怦怦跳,嘴上带了一丝讨好的笑:
“哪能?我老公活得好好的呢。”
一路上,那两个警官表情严肃。
我心里更加忐忑。
难道这么快就发现了吗?
如果是这样,我重生的意义是什么?
当我见到那具尸体,穿着陆北辰的衣服,也是陆北辰的身形。
他就是我推下去的陆北辰。
心里在犹豫,认还是不认?
这时才发现,尸体上的脸完全变了形,早就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暗暗咬了一下牙,轻轻摇头:
“这不是陆北辰。”
我指了指大腿处的那个玫瑰文身:
“陆北辰虽然也有这样的文身,”手指向上移动了三寸,“但这里,跟他的形状不一样。”
警察互相看了一眼:
“至于到底是不是,我们会确认的。”
“我们已经联系了陆北辰的妈妈,她到来后会做亲子鉴定。”
“确认之前你不能离开。”
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陆北辰的妈妈在另一个城市,只有两个小时的车程。
加急的鉴定只需要三个小时。
我恐怕,出不去了。
希望一下被抽空,身体猛然失去了精神支撑,我几乎站不稳。
几个警察转头,目光探究地看着我。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人风风火火闯了进来:
“我老婆怎么了?”
抬头一看,是家里的那个陆北辰。
去给我买驴包的陆北辰。
4
警察全部抬头看向了他。
在看到陆北辰的那一刻。
他们原来对我的怀疑,对事态的笃定。
似乎都有了动摇。
在那一刻,我看到了他们眼神里的闪烁。
两个领导样子的人,对视了一下。
接着默契地,站了起来。
一个女警同时站了起来,
带着陆北辰去了别的地方。
其他人都没有说话。
但明显的,他们脸上的表情,有太多的疑惑和不解。
半个小时后,经过各种认定。
这个陆北辰就是我老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