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收费

作者:鬼鬼|发布时间:2023-06-02 14:23:52|字数:6674

  进宫之前,我曾在宋家待过一段时间,所以更准确来说,我八岁便识宋禹,而不是进宫后才认识。 

  八岁那年,除了认识他,还发生了很多事。 

  往大了说,大景皇室夺权,奸臣当道,朝局一片混乱不堪。 

  陛下的皇子皇女们贪慕权势,纷纷死于勾心斗角之下,使得大景江山不稳,一度摇摇欲坠。 

  往小了说,我与爹娘走失,流浪街头。 

  因着眉眼与当今陛下有七八分相似,没过几天就被施粥行善的宋夫人带到了彼时还不是丞相的宋家老爷宋文杰面前。 

  宋文杰告诉我说会帮我寻找父母,让我好生待在宋家,还让他的嫡长子宋禹日日陪伴左右。 

  那时以为自己遇到了好心人,宋禹又对我照顾有加,便安心待在宋家等候爹娘的消息。 

  可直到宋家从江南一带搬至京城,杳无音信。 

  反倒偶然听到他们提起要把我送进皇宫,冒充陛下流落在外的血脉。 

  这样一来,他们宋家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我不想进什么皇宫,奈何宋文杰派了几个膀大腰圈的婆子盯着我,哪儿都不让去。 

  只能求助于看起来最好相处的宋禹,想让他帮我逃出宋家。 

  可他是宋家嫡长子,怎会帮我一个外人? 

  明面上好生稳着我,背地里却从未想过要背着他父亲放了我。 

  我在宋家等许久没等来宋禹放我离开的消息,反而等来我爹娘已经被宋家下人打死了的消息。 

  爹娘寻着我的足迹来了京中,还拜访到宋家希望与我团聚。 

  那时候的宋文杰已经做好了要把我送进皇宫讨陛下圣宠的准备,怎么可能让我们一家人团聚? 

  爹娘无果,想去报官,却连宋家的门都没走出。 

  那一晚上,我睡着高床软枕,一夜不眠。 

  明知几日后我就要被宋家人送进皇宫,面上却不敢表露出一点悲伤和异样。 

  因为我怯懦不堪。 

  我不想无声无息死在宋家。 

  于是我竭尽全力配合宋家以假乱真的把戏,居然真的成功了。 

  我摇身一变,成了大景高高在上的帝姬。 

  宋家亦如此,从名不经传的五品官员一跃成为陛下眼前的大红人,在朝堂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然而灭门之仇,怎么能说忘就忘呢? 

  在宋家以为一切顺当的时候,我跑到陛下面前坦白了宋家以假乱真的戏码,还把宋家杖杀我爹娘的恶行诉于纸状,希望陛下可以为我主持公道。 

  如我所料,陛下震怒。 

  却又出我所料,陛下并未治宋家的罪,只是斥责宋家做事不干净。 

  陛下寻回子嗣的消息已经昭告天下,杀掉我显然不可能了。 

  宋家为了谢罪,不知从哪搜罗来奇怪的方子,说只要我喝下去便会忘却一切往事,犹如白纸一张。 

  那方子确有这种奇效。 

  再被他们灌了几碗迷魂汤后我彻底忘了所有。 

  可大抵老天都看不下去,因江南朝贡上来的一盘莲子,我竟一夕之间把忘掉的所有都记了起来。 

  我是为了去摘塘边的莲子才跟爹娘走散的。 

  走散之后流浪了两三日,遇到了宋文杰。 

  本以为是个贵人,偏是这伪善之人害死我爹娘,妄图用我换宋家无上荣宠。 

  我向宋禹求救,向陛下求公道。 

  结果只换来几碗忘却过往所有的迷魂汤。 

  都是宋禹亲自盯着他们给我灌下的。 

  所以我与宋家隔着血海深仇。 

  没有了帝姬这个身份,没有了陛下的护佑,宋家能留我这个祸患? 

  宋禹显然知道以他父亲的性子,若是知晓我记得以往所有的事情必然斩草除根,脸色不太好看。 

  我抽回他握住的手,一把捏住他下巴。 

  “宋禹,你想眼睁睁看着我死吗?” 

  他颤了颤眼睫,明明比我高出一个头,气势却低了我不少,连着温和的声音都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我会护你。” 

  “可我不信你的空口白话。” 

  我淡淡道。 

  “你本就是奉了陛下和宋家的命令监视我才待在我身边的,若是护我,当年便不会任由宋家将我送进皇宫,如今更不会把樊子英找回来,在我的加冕之日将我送进天牢。” 

  “宋禹,你跟你的父亲一样,从始至终都是个伪善的人,既然伪善,何必装得这般深情呢。” 

  陛下一直没有醒来。 

  据说将醒未醒之时,猛地吐了一口黑血,又陷入了昏迷状态。 

  即便如此,宋家亦不留我。 

  直接仗着樊子英手中的传国玉玺和陛下身边几个亲近之人的证词,定我欺君之罪,择日问斩。 

  生怕我长了翅膀飞出去,天牢前所未有的戒备森严,三步一卒,一只蚊子都别想自由进出。 

  消息传回天牢的时候,我正盯着墙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出神。 

  闻言轻哂,“陛下还没有醒就敢定我的罪,还真是迫不及待呢。” 

  只是怕我恢复记忆寻仇,未免小题大做,大概从一开始,宋家便想趁陛下昏迷扶植一个傀儡女帝。 

  宋禹来得倒快,几日不见,整个人似乎瘦了点。 

  “兰煌……” 

  “你是来送我最后一程的吗?” 

  我看到他手中端着的盘子,装着莲子。 

  莲子青翠,圆溜溜的,有点可爱。 

  这时候还想着送莲子过来,是因他已经没有办法保住我了吧。 

  他抿紧了唇,有些沉默。 

  又知沉默掩盖不了任何事实,蹲下身子,一粒一粒将盘中莲子慢慢剥着,“这次比上次的要甜,我剥一点你尝尝。” 

  他轻轻说着,好似在话家常。 

  我看着他从容剥着莲子的模样,也好似回到从前形影不离的日子。 

  那时候我是大景帝姬,对莲子情有独钟。 

  他是大景帝姬伴读,也是大景帝姬未来夫君,剥莲子这种事儿自然该他来做。 

  不光剥莲子,其他的亦是如此。 

  在外人眼里,我们青梅竹马,感情深厚。 

  可我一直知道,我跟他之间隔着血海深仇。 

  他也知道,所以极尽补偿。 

  只是这点补偿在面对生死抉择之时,显得太过微不足道。 

  所以一盘莲子尽数剥完,我俩没说上几句话。 

  我数着盘子里一粒又一粒的白胖胖的圆莲子,捻起最胖的那粒,看着宋禹道:“我不想死。” 

  他捡莲子壳的手一顿,垂着眸子无力道:“我救不了你。” 

  “到底是救不了,还是不愿救。” 

  我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一丝神色,“你明明说过你会护着我的,可我这么多天等来的是什么,是你再次袒护宋家吗?” 

  他握紧了手,慢慢地又松开了。 

  抬起眸子时,明明还是那副温和的模样,明明语气也还那样轻柔,偏偏听起来让人不寒而栗。 

  “兰煌,你我之间本就隔着不共戴天之仇,你觉得我身为宋家嫡长子,敢赌你的一笑泯恩仇吗?” 

  明明知道他的心一直待在宋家,这么多年对我的好只是逢场作戏,可听到他亲口说出来还是不争气红了眼。 

  他垂下眸子,不看我难堪模样。 

  见我只是把玩剥好的莲子而不入口,挑了几粒莲子放到我手心。 

  “你不是想吃我府中那口大缸种出来的莲子吗?这就是。” 

  我瞥了眼手心里的莲子,任由眼泪滑落。 

  “你想让我吃下去吗?” 

  他不敢看我,背过身哑着声音道:“我只是想让你尝尝。” 

  许是心虚,说完找了个借口要离开。 

  眼见他的身影渐行渐远,我胡乱抹了把眼泪,冲着他背影喊道。 

  “如果今日鸠占鹊巢待在这里任人宰割的是你,如果承受着不共戴天之仇的也是你,你会怎么做?” 

  他顿住脚步,满是歉意道。 

  “宋家欠你许多,我偿还不了,甚至连保住你性命都不能,那你接下来如何对待宋家对待我,我都可以接受。” 

  “我现在就是那条砧板上苦苦挣扎的鱼,能对你们宋家如何?” 

  我轻嗤一声,只觉得他满口谎话。 

  他沉默片刻,抬步离开。 

  我也知道了,这一次他仍旧如十年前的选择一样不会帮我。 

  可惜我早已不是十年前那个走失的小孩了。 

  我抹干眼泪,坐回我的床架子,手心里还有几粒圆滚滚的莲子。 

  没过多久…… 

  “他们想伪造您“畏罪自杀”的假象。” 

  耳目悄无声息出现在牢房里,验出莲子里的毒毫不犹豫道。 

  脑海中浮现宋禹的脸。 

  他说是府中缸里的莲子种出来了,想着我喜欢送过来给我尝尝,原来只是一滴鼍龙之泪。 

  不过折日问斩已经昭告天下,却还是忍不住要将我毒杀在牢里,是因他们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我转头看着墙面上密密麻麻的字。 

  曾嫌无聊,把能想起来的所有名字都刻在上面,再把讨厌的划去,只留下还有念想的。 

  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划去宋禹。 

  “不用继续了,收网吧。” 

  看着墙面上没有值得我眷恋的名字,我朝耳目所在的地方淡淡道。 

  六月初三,应该是将我斩首的日子。 

  替我打抱不平的朝臣和看热闹的百姓们老早堵在了市集门口。 

  可他们等了整整一个下午都不见有囚车出来,反而看到一队身着凤凰图腾甲衣的将士动作齐整朝当今丞相府而去。 

  跟过去一瞧,好家伙,京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宋丞相府居然被抄家了,老弱妇孺都被押着走。 

  细细打听才知是当今丞相勾结南国宵小妄图毒害当今陛下,乱权当政。 

  幸得帝姬早早察觉,故意设下圈套才将朝中勾结外敌之人一网打尽。 

  只是陛下毒入膏肓,回天乏力。 

  外面的消息传得满天飞,到了朱雀殿如同撞上一层结界,再是热闹喧哗,里面冷清肃穆得紧。 

  御凰军里里外外将朱雀殿围个严实,宫娥们全都不知所踪,只有我和已经断了气的陛下待在偌大的殿宇当中。 

  陛下大抵死不瞑目,眼睛瞪得老圆。 

  逐渐僵硬的手维持着生前指着我的形状,充满了怨气与愤怒。 

  不用想都知道他是被我气死的。 

  我其实也没说什么。 

  只恭喜他临死之际居然见到了自己暗中寻找了多年的亲生血脉。 

  可惜还没来得及相认,便眼睁睁看着御凰军以“南国奸细”的罪名把他亲生血脉押进了天牢。 

  “回禀陛下,南国奸细与宋家尽已伏诛。” 

  我亲手扶上去的御凰军统领姜枝,来朱雀殿回禀的时候,我还在打量那块一直藏在我手里的真正的传国玉玺。 

  回过神不由一阵恍惚。 

  明明上一刻我还是砧板上待宰的鱼肉,下一刻我却成了那执刀人,这种感觉倒是奇特。 

  不过不无道理。 

  毕竟从一开始,就是我设下的局。 

  我不是陛下亲生血脉,与宋家有不共戴天之仇。 

  不到万不得已,陛下不可能将帝位传给我,宋家更不可能辅佐我。 

  要想加冕为帝,治罪宋家,我必须有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 

  这个理由刚好是宋文杰的不臣之心。 

  碰巧陛下因为有自己血脉的消息,心里膈应我是个外人,又忌惮我把持大景朝政,生出要除掉我这个后患的心。 

  我便过了良心那道坎,给陛下下了种慢性毒药,不计一切后果先他们一步找到樊子英并与樊子英达成所谓的约定,给宋家一个对付我的机会。 

  陛下听闻自己女儿身在边疆,连忙让宋家找借口暗中寻回。 

  我假装不知,甚至为了降低他们的警惕,“无意”撞破樊子英与宋禹之间的那道“关系”,一怒之下把樊子英关进天牢。 

  他们果然忍不住在我加冕那日,带着樊子英擅闯大殿,用樊子英手里那块传国玉玺将我送入天牢。 

  他们觉得胜券在握了。 

  毕竟陛下一直昏迷不醒,我又成了阶下囚。 

  只要扶樊子英这个傀儡上位,这大景朝堂便是他们宋家天下。 

  却太过得意忘形,在传国玉玺上面栽了跟头。 

  从一开始真的传国玉玺一直在我手中。 

  樊子英手里那块是我让人复刻出来,以陛下名义传给樊子英的。 

  他们唬住朝臣一时,唬不住一世。 

  尤其是在有人亲眼目睹樊子英想“毒害”陛下,而我又手持真正传国玉玺那刻,假的永远成不了真。 

  试图毒害陛下的假帝姬是宋家全力保上来的,樊子英被御凰军一举拿下,宋家焉能安好? 

  何况朝中看不顺眼宋家只手遮天的不在少数,我只是给宋文杰安了一个罪名,瞬间裹雪球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都已经在天牢了吗?” 

  我放下传国玉玺,轻笑一声,大步往外走,“那便去道个别吧。” 

  与上次狼狈入狱不同,这次我身着加冕那日被人强行扒下来的凤凰冕服,头戴金冠,气势威严。 

  宋文杰看到我这幅模样,浑浊的双眼微微眯起,本就不大的眼珠子瞬间隐没在那条缝里。 

  “当年就该送你下去见那两个老不死的。” 

  我瞥了眼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的宋禹,垂着眸子看不清情绪。 

  听到宋文杰咬牙切齿的声音,轻哂笑道:“宋丞相真是忘恩负义,没有我,哪来你们宋家的飞黄腾达和盛宠不衰啊。” 

  从他们生歹心拿我换陛下恩宠那刻起,某种程度上我与宋家便生死相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赐死我,陛下焉能不计较宋家欺君之罪? 

  认下我,陛下焉能降罪有功之臣? 

  而在天下皆知陛下寻回血脉那时,陛下不可能赐死我,才给宋家灌我迷魂汤将功折过的机会。 

  这样看来分明是他们占尽好处,现在又装得无辜受累,如同宋文杰当年伪善行径,恶心至极。 

  然而宋家伪善不止宋文杰一人。 

  宋禹亦是如此。 

  看到我目光时不时落到宋禹身上,宋文杰本来神色阴郁,突然笑开,意味深长说道:“你只知是我让人杀了那两个老不死的,那你可知究竟是谁杀的?” 

  他的目光不怀好意,我下意识想要躲避,还是听到他的声音说:“当然是我最引以为傲的嫡长子了。” 

  “那应该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杀人,但下手叫一个利落干脆,一刀下去那两个老不死的就没了……” 

  宋文杰还在絮絮叨叨说着,我却心绪难平。 

  目光再次看向宋禹。 

  他仍旧垂着头,没有看我,可不知为何我就是知道他承认了。 

  他只有愧疚心虚的时候不敢看我。 

  回想起过往那些他对我的好,原来不是为了替宋家弥补我,而是心里过不去,在为自己赎罪。 

  偏偏他又赎得不彻底,一旦威胁到他宋家,便会毫不犹豫弃我而去,甚至主动加害于我…… 

  可恨我在来的路上还为他找了个宽恕的理由,甚至替他辩解那盘莲子里的毒他不知情。 

  如今隔着活生生的两条人命,又如何轻易揭过! 

  “你有真心待过我吗?”我死死盯着宋禹。 

  他躲不过我的目光,抬起头看我,唇色有些白,眉眼间一如既往温和,“我一直都想真心待你……” 

  “可你次次置我于死地。”我冷笑一声。 

  我甚至给他一次又一次的机会,他没有一次选择我。 

  宋禹脸色一白,不能辩驳。 

  我无视他的愧疚与自责,唤来狱卒好生“伺候”他们宋家人。 

  直到牢房里传出鬼哭狼嚎的声音,直到宋文杰浑身血肉模糊,直到宋禹奄奄一息,我才踱步离开。 

  只是没走多远,衣角突然被人扯住。 

  扭头一看是樊子英那张脸。 

  她揪着我的衣角,笑得十分谄媚。 

  “殿下,我都按照您吩咐的做了,您不会出尔反尔吧。” 

  我顿了下,才想起当初与樊子英的约定。 

  我寻到她的时候便说,我保她后半生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只需她顶着帝姬的身份替我毒杀陛下。 

  可惜…… 

  她抵不过我对她小小的考验,以为自己手里的传国玉玺是真的,生出取代我的心,与宋禹一起大闹我的加冕礼。 

  若不是我留有后手,算好了陛下慢性毒药发作的时间,再让御凰军配合我诬陷樊子英妄图“毒害”陛下,她或许真的可以取我代之,做这大景女帝。 

  “出尔反尔?” 

  我扯回樊子英抓住的衣角,抬起她下巴轻笑道:“你可是毒杀陛下的南国奸细,朕身为大景女帝,如何敢留你?” 

  她脸色骤变,对我破口咒骂。 

  我任由她骂,左右她也只有这几日快活。 

  何况他们落得这样下场,怪不得我,因为我曾给过他们所有人机会,是他们自己选择一步一步入局。 

  宋禹若肯帮我离开宋家,不背着我接回樊子英,不破坏我的加冕礼,愿意给我一次活命的机会。 

  我不会丝毫旧情不念。 

  陛下若肯还我一个公道,不助纣为虐,不面上对我慈爱有加,背地却想接回自己亲生女儿取我代之,一条活路不给。 

  我不会从他开始设局,要他亲生女儿来毒杀他。 

  樊子英若不心生贪婪,悔弃与我之间的约定,抱着块假的传国玉玺妄图与宋家一起将我打入地狱。 

  我更不会要她性命。 

  我只是开了一个头,挖了个坑,是他们自己迫不及待往里面跳。 

  得此因果,是他们咎由自取,怪得了谁。 

  我出天牢的时候,御凰军首领姜枝侯在外面,看我身后没人跟着出来,按住腰间银刀问:“陛下,这些叛贼如何处理。” 

  “既是叛贼,那就都杀了吧。” 

  我捂着冷得不能再冷的心,毫不在意道。 

  既然威严一世的陛下薨了,呼风唤雨的宋家没了,真正的皇室血脉死了。 

  大仇得报,无人威胁左右,那这大景我便勉为其难收下了。 

  我张开双手,闭上眼睛,慢慢享受此刻手握生杀大权的感觉……

鬼鬼说:

永远爱头脑清醒的女主!

  

  这本书到这里就完结了,好舍不得,文中肯定有我思虑不周的地方,或者是没想起的漏洞,但是亲们无怨无悔的陪我到最后,到结局,真的真的很感动。再次感谢所有关心和支持此书的读者们,如果没有你们,就不会有我这本书出现。

  

  最后再推荐一本我觉得特别好看的书《席少的温柔情人》(http://www.timeread.com/book/41353),这本书的故事特别精彩,希望和大家分享。

  

  最后的最后,等待我开新书!我爱你们!

 

  《席少的温柔情人》

  

  第1章 送来的女人1

  

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进一座独立的别墅庭院,庭院里柔和明亮的灯光映衬出一派典雅祥和的景象。

颜叶舒端坐在后座,长长的睫毛低垂着,看不出眼内的波澜,不过两只紧攥的手还是泄露了她的紧张不安。

车停住,有人过来给她开了车门,她坐在那,细白的手攥得更紧了,低垂的睫毛颤动着。

良久,她仿佛终于鼓足了勇气,抬起穿着细跟高跟鞋的脚,迈出车子。

第一次穿高跟鞋,还是7公分的高度,她有些站立不稳,还生出一种裙子长度好像突然变短的错觉,心里的紧张因为这仿佛踩在钢丝上的高跟鞋又多加了几分。

“请您先到房里等候,先生很快就会回来。”

把她带来这里的人将她带上楼,引进一间装饰豪华稳重的卧室,说完上面的话便面无表情地退了出去并关上房门。

她定定地站在这陌生而寂静的环境里,有种不知道手脚该怎么放的感觉,特别是一眼扫见那宽阔厚实的双人床,心更是砰砰地乱跳起来。

然而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事到如今后悔也没有用,还不如什么都不要再想了罢。

念及此,一股自伤自怜的情绪如潮水般漫延上来,原本的紧张也被冲淡了。

脚站得太久,开始发酸。她扫视了一眼室内的环境,除了一张大床,能坐的就是一张充满男性气息的皮椅。

她犹豫着,还是走向了那张床,在床边沿轻轻坐下,正待要悄悄将脚从昂贵的高跟鞋中解放出来,忽然门被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夹着一阵风稳步走了进来。

她猛地站起来,高跟鞋叫她纤细的身体晃了晃,还好没有失礼站稳了。

男人在见到她的瞬间似乎怔了怔,但很快就表情如常地走了过来。

他身上好闻的清香混着十分具有压迫力的成熟男性的味道,随着走动时的风迎面扑来,她垂着眼帘,不自觉又攥紧了双手,无意识地绞着裙边。

席慕云见她如此,知道她是不会懂得过来帮自己脱下外套。不过他并不介意,这女孩看上去还很生涩,应该需要点时间适应。

他脱下外套挂到衣帽架,将领带解开丢到一边,开始解衬衫的扣子。

颜叶舒余光发现他在脱衣服,登时身体一僵。

难道这个人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能维持对人的基本礼貌,而是与奶奶不久前推给自己的那个恶心的男人一样,都是可怕猴急的雄性动物?

她的心一下抽紧,失望涌上来。

席慕云解衣的时候,扫了她一眼,见她似乎颤抖了一下,脸色也变白了,他不禁好笑,坚毅好看的薄唇微微翘起。

脱了上衣,他毫不犹豫地解开皮带,这个时候,颜叶舒的脸更白了,简直好像要晕过去一样。

她的头埋得更低,恨不得将耳朵也捂起来。

正不知如何是好,心快要撞破胸口的时候,忽然传来浴室的门被拉开的声音。她的心一下回落下去,大大地松了口气——原来,他只是去洗澡。

可是,难道他去洗澡她就安全了吗?她蓦地红了脸,心跳再次砰砰乱跳起来。

等席慕云洗澡的时间每一分一秒都成了煎熬,颜叶舒攥着手站在床边,脚都快发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很久,又好像很快,席慕云出来了。

他趿着一双温暖的灰色毛拖向皮椅走过去,下身围着白色的浴巾,头上还有一条在搓着湿发。

“过来帮我吹干头发。”

他突然说,低醇而充满磁性的声音把她惊了一跳。

她张了张嘴,想要应一声,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她有些慌张,却极力镇定地向他走过来,看了一眼梳妆台旁边的电吹筒,颤抖着手拿了起来。

虽然很紧张,但她还是不自觉细心地先调试了一下风的温度,然后对着他剪得十分齐整的短发吹起来。

她的左手不自然地微微颤抖着抚在他的短发上,感觉一下干湿度。

她的指尖落在他的发上,带来敏感的触感,他不觉眯上眼睛,声音低哑地问:“你会按摩吗?”

他白天在公司跟一室的老古董吵了一天,还处理了一堆头痛的事,累得简直不想说话。

颜叶舒被问住,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很不称职,低低道:“我不会。”

她的声音很好听,但不是那种清脆的好听,而是如水般柔和的舒服。

“那就随便按一下吧。”他懒懒地说。

她只得放下吹风筒,纤细柔软的双手犹豫地落在他的发间,一下一下地按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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