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来得比小禾想的快。
她从佣人嘴里套出话,柯闻骁要去临市谈生意,至少两天不在家。
“这可是老天爷给的机会!” 小禾当晚就揣着半瓶二锅头,猫腰溜到后院铁门。老保安李叔正打盹,见她来,立马笑了:“丫头又来唠烤地瓜段子?”
“李叔,咱爷俩走一个!”
小禾啪地拧开酒瓶,酒气直冒。
她在市井里练出的酒量不是盖的,一杯接一杯往下灌,脸不红气不喘;
李叔没撑过三杯,舌头就打卷了,头一歪趴在桌上,呼噜震天响。
小禾眼神瞬间清明。
利落地扒了拖鞋,光脚踩在凉泥地上。没半分犹豫,借着墙边的园艺木箱一撑,身子像只灵活的猫,轻盈落地时溅起一点泥星子。
冰凉的雨水和泥土瞬间包裹住她的脚趾,她却觉得无比畅快。
自由了!
她心脏狂跳,几乎冲破胸腔。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跑。
不远处停着黑色轿车,她酒劲上头,哪顾得上看车牌,拉开后门就钻进去:“师傅!快开!”
驾驶座上的背影猛地一僵。
柯闻骁其实根本没出差 。
他故意放消息,就是想看看这野丫头会不会逃。
可他怎么也没料到,她不仅逃了,还胆大包天地撞进了他的车。
男人侧头,路灯的光扫过他的脸,眼尾上挑带着桀骜,却贵不可言。
他不动声色地发动引擎,声音听不出半分情绪:“怎么慌里慌张的?”
“我从魔窟里逃出来的能不慌吗?”小禾拍着胸口,心有余悸。
“怎么逃出来的?”他顺着她的话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小禾毫无防备,酒劲上头:“嗐!简单!我把后门那保安灌趴下了!翻墙出来的!?”
柯闻骁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这和他记忆里那个滴酒不沾始终优雅的霍嘉汶,判若两人!
“为什么非要走?”他声音低沉了几分。
“为什么?”小禾像是被点燃了,声音拔高,“我好端端卖我的烤地瓜,招谁惹谁了?莫名其妙被绑来,非说我是他家大小姐,还他妈是假的!假的让我回来干嘛?当猴耍吗?”
越说越委屈,声音里带上了哽咽:“那个霍嘉晴,见面就甩我耳光,警告我别勾引柯闻骁,说能赶我出去第一次,就能有第二次!”
柯闻骁的心猛地一沉。
一些被他忽略的细微异常闪过脑海。
每次他派人寻找霍嘉汶下落受阻时,似乎总有霍嘉晴在场。
小禾忽然凑近,一股混合着廉价白酒和少女体温的气息袭来。
柯闻骁背脊微僵。
他向来对私人距离极为敏感,这般突如其来的、带着酒气的靠近,对他而言,无异于一种无心的、却更显赤裸的挑衅与勾引。
“唉,师傅,我跟你说,还好我跑出来了!那鬼地方,多待一天都折寿!”
柯闻骁攥紧方向盘,努力维持镇定:“那个地方……就没有你在乎的人吗?比如……那个柯闻骁呢?”
“柯闻骁?我怎么可能会在乎他?”小禾似乎听见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我怎么可能会在乎他?装模作样、阴晴不定,以为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啊?”
“师傅,我告诉你个秘密吧,”小禾突然又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他的耳廓,带着酒后的憨态和自以为是的清醒,
“那个柯闻骁啊,他喜欢我!可笑的是,他自己还以为掩盖得很好,啧啧,我都懒得揭穿他!”
无心的话语,像电流,窜遍柯闻骁的四肢百骸,点燃了压抑在深处的暗火。
他猛地踩下刹车!
车轮与湿滑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
小禾惊呼一声,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
几乎是同一时刻,柯闻骁转身,精准地扣住她纤细的手腕,防止她撞上前座。
他侧过身,与她近在咫尺,呼吸可闻。
那双深邃的黑眸里翻涌着被挑起的暗火,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欲望。
小禾被他看得一愣,她眨了眨眼,嘟囔道:“怪事,喝多了怎么看谁都像他……”
柯闻骁喉结滚了滚,刚要俯身,小禾脑袋一歪,呼吸瞬间均匀了。
她睡着了。
“……”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处发泄的躁郁感,瞬间充斥他的胸腔。
他死死盯着她毫无防备、甚至带着点恬静睡颜的脸,
半晌,才从牙缝里,近乎磨蚀般地挤出三个字:
“霍、嘉、汶!”
“砰!”他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一声短促而愤怒的鸣响。
这该死的女人!一次又一次!
第二天中午。
小禾时头痛欲裂,阳光刺眼。
她眯着眼,茫然地看着头顶陌生的、奢华的水晶吊灯。
陌生。
她猛地坐起身,丝滑的薄被从身上滑落,带来一阵凉意。
她低头,瞳孔骤缩——自己身上竟然一丝不挂!
“啊——!”一声短促的尖叫卡在喉咙里。
浴室门“咔哒”一声被推开。
柯闻骁腰间只松松围着一条浴巾,未擦干的水珠顺着壁垒分明的胸肌和腹肌滑落。
他看着小禾死死攥着被子、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语气慢悠悠的:“醒了?昨晚睡得挺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