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嘉晴将自己关在房内三天。
挫败感毒蛇般啃噬心脏。她看着小禾在宅子里自由来去,父母失而复得的珍视。
连柯闻骁都开始用她当棋子,只为刺激那个早已忘掉一切的女人!
恨意翻涌时,她总会想起第一次见柯闻骁的模样。
那是她被小禾带回霍家的第一个月。
柯闻骁还不是如今翻手为云的商界大佬,霍太太怜他身世,常留他吃饭。
那晚,几个缠着霍嘉汶的纨绔子弟追到霍家附近喧哗。柯闻骁闻声出去,她就躲在窗帘后偷看。
月光稀薄,勾勒他侧脸硬朗轮廓。他没废话,单手拎起为首那人的衣领,手臂肌肉偾张,青筋微凸,声音压得低,却字字砸进寂静里:“滚远点。别再来烦她。”
不过几个动作,几句话,那群人便狼狈散去。他转身回来,额角有薄汗,随手抹去,喉结滚动,带起颈项一道锋利线条。
那一刻,霍嘉晴听见自己心跳震耳欲聋。
她喜欢这份沉稳,可转头就看见小禾望着柯闻骁时,眼里亮晶晶的爱慕。
她攥紧衣角,把心思压进心底。
凭什么?!
嫉恨灼穿肺腑。
她散下长发,卷出慵懒弧度。换上纯白丝质吊带睡裙,长及脚踝。
胸前布料轻薄,隐约透出底下起伏轮廓。
她在锁骨、肩带喷上他常用的雪松香水,清冽中混入一丝属于女人的甜腻。
她灌下大半杯红酒,酒精染红脸颊与眼尾,神智却冰冷清醒。
就是现在。
她端着酒杯,敲响他书房门。
门开,柯闻骁穿着深灰丝质家居服,领口微敞,露出小片锁骨。
看到她,他目光顿了一下。
“闻骁哥……”她声音软糯微哑,眼眶泛红,“我喝酒了……才有胆子过来。”不等他回应,她侧身滑入房间。
月光将她身形勾勒得单薄又微妙,蕾丝肩带下滑半寸,欲坠不坠。
她抬眼,泪水要落不落,“是我先动手打姐姐。那些难听话,也是我让人传的。”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你一定觉得我恶毒,是不是?”
柯闻骁靠在书桌边,沉默,指尖无意识摩挲平板边缘。
“可我没办法。”霍嘉晴忽然激动,向前一步,“我等了二十年才找到亲生父母!我怕啊,闻骁哥,我怕这一切只是梦,怕哪天一睁眼,我又变回那个在餐馆后厨刷盘子、谁都能踩一脚的霍嘉晴!”
她泪水滑落,神情凄楚却条理清晰:
“姐姐呢?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她失去记忆,却得到了自由!她不用背负假千金的包袱,不用活在害你损失惨重的愧疚里!她可以坦坦荡荡做小禾,甚至……甚至让你都觉得新鲜!”
她仰头看他,眼神锐利起来:“我让人说那些联姻的谣言,是卑劣。可我只是想吓退她,让她主动离开!我打她耳光,是因为她顶着那张脸,我……我只是想维护住一点什么,哪怕是用错误的方式。”
柯闻骁靠在书桌边,沉默听着,她这般直接,倒让他眉梢微动。
“我知道你一直喜欢姐姐。”她向前一步,“我知道你心里有她。可她也有了别人,不是吗?一个卖烤地瓜时认识的男人,他们朝夕相处三年……闻骁哥,有些东西,脏了就是脏了,回不去了。”
她指尖轻触自己心口,眼神炽热又绝望:
“但我这里,从七年前见到你那天起,就只装着你。干干净净,只装着你一个人。我不求你现在爱我,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一个让你看见我的机会……我也可以很鲜活,我的鲜活是咬着牙从泥里挣出来的,不比她那种懵懂的坦率更真实、更珍贵吗?”
说话间,她手一颤,杯中残酒泼出,精准打湿胸前。
白色丝料瞬间透明,勾勒出饱满起伏顶端。
她轻呼,趁势踉跄,整个人撞进他怀里。湿漉布料下热度惊人,混合香水与酒气的暖香直冲鼻端。
柯闻骁身体明显僵了一瞬。
他是个正常男人。怀中躯体柔软温热,视觉与触感的双重冲击,血液在瞬间朝某个方向奔涌。
片刻的生理性凝滞,被霍嘉晴敏锐捕捉。她心中狂喜,唇瓣几乎蹭到他下颌:“闻骁哥……”
但下一秒,柯闻骁眸底只剩一片深寒。
他扣住她肩膀,不容置疑地将她从怀里剥离,同时迅速扯过旁边沙发上的薄毯,兜头裹住她湿透的上身,隔绝所有暧昧。
“你喝多了,嘉晴。”他声音温和,带着不容逾越的距离。他侧过身,直接打开房门。
“以前那些小动作,我不追究,到此为止。”他站在门边,“我照顾你,从来只有兄妹之谊。”
他目光转向走廊深处,仿佛能穿透墙壁看见某个睡得四仰八叉的身影:
“她是什么样的人,轮不到任何人评判。尤其是,用这种不入流的方式。”
“以后,别再做任何伤害她的事。”
说完,微微颔首,示意她离开。
霍嘉晴指甲掐进掌心,她裹紧毯子,踉跄走出。
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
死寂维持了数秒。
“砰——哗啦!!”她房中传来重物砸碎的巨大声响,混合着一声扭曲压抑的尖叫。
书房内,柯闻骁点燃一支烟。烟雾模糊他冷硬侧脸。
不是她。
再好,也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