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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世的裴之钦又想来祸害独立自信的我了。
私底下见过我妈好几次,她的衣帽间里多了几套原本属于裴夫人的珠宝。
晚餐后收了贼赃的女人扭捏着来试探,还没说完话引子就被我的新消息怼了回去。
“妈,裴家现在失掉了徐总的单子,以后估计会走下坡路了。”
“他们家一直在吃老本,我相信假以时日,咱们郑家定能盖过他们今日的风光。”
“到时候你再给我好好寻门亲事,等我结婚后两家强强联合,以后谁还记得姓裴的啊?”
近日来我风头正盛,这话听到我妈耳朵里还真有几分可信。
老太太掂量了轻重,有些不甘地告诉我早点休息。
盛满牛奶的杯子被她原封不动地端走了。
“妈,你怎么还是和前世一样啊,又蠢又毒。”
无奈一笑,我确认了不管重活多少次 ,恶人永远是恶人的道理。
曾经我也在遭受家暴后对亲妈求助,她除了劝就是骗。最后甚至在饮食里给我下药,偷偷将我送回裴家。
为了离开那个地狱,我用尽了脑子,千挑万选才找到了那个身患艾滋的人造美女。
美女也曾被渣男所害误入歧途,死期将至只想报复社会,而我刚好要弄死老公。于是我俩一拍即合,裴之钦的死局就此形成。
等我千辛万苦回到家,迎接我的不是父母的忏悔,而是他们新选的体面娃娃。几个人一边嚼着我献祭的裴家资源,转头又大骂我不配跟他们做一家人。
不信邪的我还真的拔了我妈我爸的头发去验DNA。
亲子报告到手的那天,我终于相信了人够毒也食子的惨痛真相。
既然知道父母的底色,我自然要给自己加码。
没得逞的裴之钦憋着一口气,全部撒到了郑思瑜的身上。
“妈,你到底怎么惹我老公了,我在裴家的日子本来就不好过……”
郑思瑜上门抱怨,我妈连杯热茶都不舍得端出来。
“你日子不好过那是因为你自己没本事,给你嫁入豪门你也不中用……还有啊,以后别总来我家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怂恿你的呢!”
我妈不让郑思瑜来,可她心里的苦始终是要诉的。
这日恰巧赶上我家有客登门,我妈害怕她大吵大闹只能留下了她。
郑思瑜本来苦闷地丧着脸,目光接触到对面坐着的顾舟白,竟多了几分柔色。
呵呵,还真是前世就定下的孽缘啊。
当初我被害死后,为了能顺理成章继承我带回来的裴家遗产,父母选择包庇郑思瑜。
三人分了遗产后,郑思瑜带着巨额嫁妆,转头就嫁给了与我有婚约的顾舟白。
早就忘了我的竹马顾舟白心安理得地用着那些沾过我血的钱,将事业发展得顺风顺水;最后竟真当上顾家的继承人,直到我重生前都未曾看到他落魄的下场。
没关系,前生的遗憾,今生来凑。
久别重逢,顾舟白似乎有好多话想跟我说。
我倒是着急帮他再续前缘。
“舟白,忘了给你介绍,这是我妹妹郑思瑜。”
“思瑜小时候身体不好,大师说只能暂养在亲戚家躲灾;年初的时候我们正式让她认祖归宗了,对了她老公你也认识,就是裴之钦。”
身世的这套话是我们对外的说辞,明眼人都能猜到里边的门道。
作为世交的顾家当然晓得我妈没有怀过二胎的事,顾夫人早就默认郑思瑜是我爸从外边带回来的私生女,被交代过的顾舟白也自然是看破不说破。
“你好啊,思瑜妹妹。”
“今天不知道你也要回来,我没带什么,改天我和你姐姐一起请你吃饭,给你补上见面礼。”
6
对比裴之钦的暴虐,顾舟白演绎出来的翩翩公子形象实在太好,毫不费力地俘获了假妹妹的芳心。
她太久没见过正常的男人了,一时意乱情迷,握着顾舟白的手迟迟不肯放下。
作为姐姐,我必须给她安排到位。
“还什么改天啊,就现在吧。”
两个人还连在一起的手被我拉住,告别爸妈出了门。
车子开进商场,我亲自监督顾舟白放血,好好地安抚了一下郑思瑜破碎的心。
二人之间爱情的雾气弥散,我顺势装作有事,逃离了现场。
夜晚郑思瑜的朋友圈久违地更新了一条。
图片上有一叶小舟,搭配的文字是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幸好裴之钦从不关心奴隶的思想,否则她今晚就得归西。
顾舟白不敢点赞,现在的他还看不到郑思瑜的价值。
又或者说,他还是忌惮裴之钦。
禁忌之恋玩的就是禁忌,顾舟白和人妻的缘分由我来守护。
第二天我妈主动问我对顾舟白的印象,我装作为难,不肯多讲。
我妈是老江湖,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
“一定是郑思瑜那个不安分的,嫁过去那么久了什么都捞不回来,现在还敢动别的歪心思……薇澜你等着啊,妈去好好收拾她。”
“妈你别乱想,可能只是他们俩第一次见,彼此有些好奇就多说了几句话。”
我越解释我妈越气,直接冲出去找郑思瑜了。
几个小时后的深夜,某人的大号删除了之前的朋友圈,转而在小号更新了一张双手交缠的图。
搭配的文案很酸,透露的幸福超满。
“夜晚藏了许多黑暗,唯有皎白的月亮才是我唯一的光。”
上次陪郑思瑜修复脸蛋的时候,我在她的手机里按了软件。
我清晰地看到,她现在的定位就在顾家的酒店。
真好啊,我这个红娘没白干。
该睡到一起的还真叫我给凑上对儿了!
有了爱情的滋润,郑思瑜终于活出了点人样儿。
她开始敢拒绝裴之钦的要求,甚至第一次提到了离婚这个大逆不道的词。
裴夫人气得不行,直骂我们郑家忘恩负义。
电话里我妈的态度不冷不热的,但还是同意两家约到一起谈一谈。
“旁系的就是不行,这才一年不到就过不下去了。”
“随他们去吧,反正咱们自家女儿有本事,那个冒牌货爱离就离呗。”
“等见面的时候咱可说好了,之前给过的彩礼咱们郑家可一分不退;对了,郑思瑜挨的那些打你都拍照保存了吧……没有一个好数的赔偿金,他们裴家别想干干净净的离婚。”
儿女婚事成了牲口买卖,爸妈恨不得榨干郑思瑜身上的最后一点价值。
可惜这次裴家先出手,打了我爸妈一个措手不及。
调查好的证据都甩到了桌上,裴夫人带着保镖和律师来势汹汹。
“你们郑家也太不要脸了吧,欠了一堆高利贷的三陪女也能送给我家做儿媳妇?”
“痛快地把吃我们裴家的都吐出来,否则我告你婚姻欺诈!”
拿过那些文件,爸妈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们一直以为郑思瑜仅仅是个不入流的穷亲戚,根本不知道她还在外边当作三陪的往事。
郑思瑜猛然被揭穿了老底,磕磕巴巴地说不出半句话。
事情的真相唯有我清楚。
当年郑思瑜父母过世,她本来也是拿了一大笔赔偿金的。
可她一手好牌打得稀烂,钱一半被挥霍掉,一半都拿去整容。
甚至最后整容上瘾,钱花完了就开始卖肉换米,继续自己畸形的变美大业。
眼看闹剧要以裴夫人的胜利收场,我立刻出来打了圆场。
“裴夫人,你是不是搞错了;如果这个近期的借贷文件都是真的,那思瑜的身份应该是已婚啊,这上边的登记人显示的是未婚啊?”
我的小疑问点醒了郑思瑜。
她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样,大声嚷嚷自己是自由身,根本没有跟裴之钦登记。
“我跟裴之钦之间充其量就是你情我愿的男女关系,我俩根本就没登记。”
“什么,没登记?”
裴夫人也懵了。
她太不了解自己的儿子了,裴之钦是那种即使打你也要你来求我的变态。
想当年为了最后能继承裴之钦的一切,我真的认真分析了解他。
登记的事也是我卡着时间,赶在裴之钦死之前才跟我办的。
“既然都没登记,叫什么欺诈啊,你爱到哪里告就去哪里告,随便!”
7
重新拿回主动权的爸妈也硬气了,气得裴夫人只能离开。
走之前裴之钦的眼神始终望向我,盯得我后背的汗毛的竖了起来。
裴家的人走后,我爸妈才算舒了一口气。
郑思瑜也难得见到我爸妈的笑脸,她趁机收走了裴家留下的文件,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呵呵,思瑜你平时不灵光,倒是就干明白了这一桩事。”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对付完了外敌,我才好清理门户。
照片被我攥在手里了,在听到服务员的引荐后,说了压轴戏的引言。
“妈,郑思瑜可灵光着呢,就是用不到正路上。”
顾舟白敲响了包间的门,带着顾母前来赴约。
前几天我偷听到他和我妈的谈话,说是想早一点跟我把婚事定下来。
我灵机一动,私下联系他约到了同一天。
“哗啦。”
照片被我撒了满桌,每一张都不堪入目。
那些都是郑思瑜怂恿顾舟白私奔不成后,拍下保存到手机里的。
偷情的这段时间里,郑思瑜自以为拿捏了顾舟白,三番五次提到了私奔,殊不知他的底色是典型的既要又要。
男人一边享受着郑思瑜的肉tǐ,事后又洗脑让她隐忍做小等待时机,郑思瑜在期盼和担忧中挣扎,只得先哄骗顾舟白拍下照片以备不时之需。
现在这些照片被我这个第三方公布出来,彻底从上位的武器变成了划破郑思瑜美梦的尖刀。
照片被顾夫人拾起,才瞥了一眼上边的内容,她的手就抖成了帕金森。
“舟白,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儿呢?”
顾夫人是书香世家,尤爱名声。
儿子和已婚的私生女搅和到了一起还拍下艳照,顾夫人这辈子的脸在此刻都丢光了。
反应过来的爸妈也气得冲了过来,一起开始捶打郑思瑜。
“小贱货,你是不是没被打够啊,居然连我们家的姑爷也要勾引!”
我装作失落趁机表态和顾舟白老死不相往来,然后迅速离开了包厢。
门一开,便有人在包间门口拉住了我的手。
裴之钦压根没走。
他听不清包间里具体的话,只瞧见我伪装出来的泪。
贱手甚至还想上前帮我擦泪,好在我反应快躲开了。
“你哭了?”
“为什么?”
裴之钦,我哭你是个戴了绿帽子的傻bī。
庆幸在最关键的时刻我失声了,否则这话一出口,后边就不好玩了。
装作为难的样子,我甩开了他的手,只留下了一句“你自己去看看吧。”就迅速逃离了现场。
裴之钦还真的进去看了。
而这一看,吹响了顾家灭亡的号角。
裴家是没了往日的荣光,可下山的虎依旧比刚到山腰的豹子要狠要高。
几番连招下手,顾家大伤元气。
顾舟白也被关了禁闭,不吃不喝地在祠堂跪到差点虚脱。
鹬蚌相争,我必渔翁得利。
签下了新合同后我特地选了超好的餐厅,打算好好庆祝一番。
比菜肴更早来的,是裴之钦。
“郑薇澜,我原本要娶的人是你。”
糟糕,我忘了这家店隶属裴家,连日来的胜利让我有了松懈。
“裴之钦,我这辈子都不会嫁给你的。”
“那可不一定。”
男人自负地甩过一个文件袋,下了筹码。
“没有我家的生产线做辅助,你家的祖业可就留不住了。”
“随你。”
我连看都没看,就准备起身离开了。
反倒是裴之钦先慌了。
他追着我问,到底为何如此自信,就不怕父辈的基业受损真的变成一无所有。
“怕什么,我自有我自己的路要走。”
人们一旦过得不好,都会怨命运不公,怨手里的牌差。
殊不知,唯有成了做牌局的人,才会永远稳赢不输。
重生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必须和郑家割裂,所以我把大部分的精力和时间都投入了新的领域。
至于郑家的祖业,饿不死能表面维持就行;就算哪天裴之钦断了供给,我也可以毫不留恋地离开。
新的命不重复旧的路,我要扼杀掉任何被拿捏的可能。
这次终于换我潇洒地离去,留裴之钦一个人风中凌乱。
再见顾夫人,是在全市优秀女企业家的颁奖大会上。
我接过她递来的奖杯,对她欣赏的眼光回以客套。
餐会的时候她拉着顾舟白出现,挡在了我的面前。
“薇澜啊,之前是我没好好管教舟白,他犯了错我和他爸爸也狠狠骂过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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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总想起你俩小时候一起玩的事,这缘分就这么断了阿姨真舍不得。”
“对了,这个甜点我记得你小时候很喜欢吃的,要不要尝一尝?”
盘子被我放下,我明确拒绝了顾母的示好。
至于一旁的顾舟白……
自从看过那些亲密照片后,我真是懒得瞧他的细狗身材。
“阿姨,我现在长大了,和小时候的喜好早就不一样了。”
“还有之前顾家提出的合作我考虑过了,可惜咱们理念不同,这次应该无缘了。”
顾太太还想拉着顾舟白跟我聊几句,我懒得配合,点了个头就趁机撤退了。
不知道为什么,顾舟白最后还是追了出来。
他一脸不服气,再也不见往日的谦和。
“郑薇澜,你不用这么不给我妈面子,我现在也看不上你。”
“思瑜虽然是个私生女,可她知冷知热对我好,在我心里她才是我的真命天女。”
我像看二傻子一样摇头,懒得理顾舟白这个爱情卫士。
偏偏他脑子有包,非要替他的小可怜女友讨个公道。
“郑薇澜,你现在就去跟我妈说,你配不上我,让我妈早点同意我和思瑜的婚事。”
“凭什么?”
顾舟白越说越激动,直接拉着我的手就要回会场找他妈。
“郑薇澜,怎么说你也是思瑜的姐姐,你就这么看不得妹妹好吗?”
“明明你已经事业成功了,难道就连妹妹的爱情你都要妨碍吗?”
“放开我,你个猪脑子的自大狂!”
“我事业成功是因为我有胆识有智慧,你妈看不上你的对象是因为你自己已经狗屁不是了,她才着急找个能人来让你继续吃软饭。”
这些戳人肺管子的真话我本可以不说的。
作为一起长大的朋友,我太了解顾舟白的能力极限了。
前世的我本来对他也就是朋友之情,我更多的伤心是来源于他的背刺。
婚后的顾舟白不止一次陪着郑思瑜吐槽我,为了哄郑思瑜开心,他有的没的一顿乱说,连最后那点儿时纯洁的情谊都耗尽了。
温暖的大厅里,我和曾经的儿时玩伴彼此恶语相加。
他对我的谴责全是私怨,我对他的批判一针见血。
面子全碎的顾舟白哆嗦着嘴唇,对我发出自己对郑思瑜的爱情宣言。
“郑薇澜,你就是嫉妒思瑜;等着吧,我会证明给你看的,我和思瑜的爱至死不渝。”
盯着他气急败坏离开的身影,我忽然玩心大起。
行啊,不是要证明自己是情圣吗,那好我给你这个机会。
到时候你若真要为爱爆炸了,可不能怨我下手太重啊。
丈母娘不同意的爱情,受苦的是女儿。
婆婆不同意的爱情,受苦的还是儿媳妇。
顾太太知道了顾舟白对我说的那番话,对郑思瑜的恨意又加深了一倍。
对付豪门不孝子最好的办法,就是断粮让他清醒。
曾经的公寓豪车都被收走了,顾夫人恨到撵走顾舟白的时候连一条名牌裤衩都没给他留下。
郑思瑜也早就被赶出了裴家,二人挤在破旧的出租屋里,很快就爱不动了。
顾舟白当惯了大少爷,除了那些情啊爱啊的虚话,提供不了任何实质性的帮助,连一日三餐都要靠郑思瑜去想办法,还天天盯着她怕她跑了。
这些话都是郑思瑜重操旧业的时候,跟妈妈桑亲口承认的。
收下了大红包,妈妈桑连郑思瑜跑路的航班号都给我写了下来。
“她眼光确实毒,这个新加坡的老登出手可大方了;郑思瑜一口一个干爹叫的,业务能力一点儿也没丢。”
“郑小姐不瞒你说,当初她离开名媛培训班的时候我还有点惋惜呢;她可是个好苗子,要是交了费进了班好好打造下,可能早就是个天王嫂了呢!”
“所以老话说得好啊,时也运也,一切都是命,万般不由人。”
夜色渐渐深了下去,机场的客流量也即将达到晚班高峰。
坐在VIP室里,我盯着手机上的那个小点朝着我移动,越来越近。
镜子里倒映出我的装扮,假发墨镜的加持下,再也没有任何平日里的影子。
今天的伪装绝对完美,因为坐在我身边的郑思瑜跟她的金主爸爸打情骂俏了快半个小时了,也没认出我。
“亲爱的,你答应了人家要去巴黎度蜜月的,人家可还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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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思瑜全神贯注地撒着娇,手机也换了最新款式。
她已经做好告别过去的准备了,只等飞机起飞,便再也不会回来。
“放心吧我的大小姐,以后我的都是你的;你这次搞到那个秘方帮我赚了大钱,别说是巴黎了,就是月球我也能带你去。”
“你说我怎么对你就喜欢不够呢,莫非咱们俩前世有缘?”
陷入情海的大款头发不剩几根,细看之下还有点像我已故的三太爷。
完了完了,他再说下去我可真的想歪了。
玻璃门被人用力推开,门口接待的空姐根本来不及核对机票,来人就冲到了我们面前。
“郑思瑜,这就是你说的出差?”
顾舟白指着老头,气得手都哆嗦了。
“你这个私生的贱货,我为了你好日子都不要了;看我今天不拉着你回郑家的,让你爸好好给我评个理。”
他上去就要拽走郑思瑜,反被对方先甩了一耳光。
“顾舟白,你装什么情圣啊;要不是你误会我跟郑薇澜是亲姐妹,你会这么放不下我吗?”
“实话告诉你吧,我亲爹妈早就死了。我跟郑薇澜的关系都快出五服了,郑家人可管不了我的去留。”
“至于你,没什么本事还一堆少爷脾气,我早懒得搭理你了。”
说完了心里话,郑思瑜也是满脸的舒坦。
命运对顾舟白的打击,远不止于此。
服务员听了我的建议,把电视节目切换成了财经频道,上边正是播放顾家涉密即将被追责的事。
新闻主播的声音将顾舟白被迫从情伤里拉了出来,他的精神面临崩溃,离开了VIP室焦急地拨打着电话。
我注意到郑思瑜的眼神频繁闪躲,甚至都开始凑到老男人的耳边想要拉着他改签航班,现在就离开。
“他要是知道是我从他电脑里偷了那个秘方,我今天就死定了。”
“而且刚才新闻里说那个秘方涉密了,顾家要是报警了,我是不是会被抓进去啊?”
“怕什么,老外付的定金早都到账了;巴黎只是中转站,咱们这次最终的目的地可没有引渡条约,今后你尽管跟我过好日子吧。”
老头镇定自若地许诺,拍了拍郑思瑜的脸蛋便起身去上厕所。
目光紧盯着外边打电话的顾舟白,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灰白下去。
室内的另一角坐着我雇的保镖,势必不会让郑思瑜全身而退。
再一转眼回看门外,顾舟白已经不在了。
我还在疑惑中,一个身影闪现。
黑色的刀刃机械地捅着还搞不清状况的女人,刀子一进一出,刀身被血掩盖,唯有郑思瑜恐惧的眼神透露了杀戮正在发生的真相。
月余前还大喊着至死不渝的男人已经没了人的气息,像头真正的野兽,屠戮着背叛自己的猎物。
原来看着别人死,是这种感觉。
郑思瑜,我终于把你给我的一切,都还给你了。
郑思瑜没有葬礼,警察通知收遗体的时候,我拿到了她的死亡报告。
杀人案证据确凿,顾舟白已经在走程序了。
最初的时候顾太太还想拿张谅解书,可我爸妈狮子大开口要顾家一半的财产,生生噎住了顾太太的嘴。
我妈跟我学了顾父的原话。
“他说自己儿子多,不差这一个败家货。”
“切,他不在乎我就更不在乎了,反正死的也不是我的女儿。”
骂完了郑思瑜,我妈又来跟我旧事重提。
裴家说到做到,撤了跟我们的合作,现在的郑家尾大不掉,只剩等死。
“女儿啊,我听说你的分公司做得可好了,也给妈妈来点股份吧。现在管你爸拿点钱跟要他老命一样,我只能找女儿来孝顺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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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问题啊,等你旅游回来咱就办。”
“旅游,什么旅游啊?”
“妈,你跟我爸就是老夫老妻没激情了;我给你们报了个特色旅游,出去玩玩就好了。”
送爸妈出门的那天,是个大晴天。
车队的队长亲自来迎接,深邃的眼眸中满是病态的伪善。
前世的他我只在新闻里看过。
男人遭遇背叛破产,便在工作中报复社会,害死了一对包车旅行的恩爱夫妇。
都是报仇雪恨,他顶多算是个无能的废物。
一个败类都带不走,却挥刀向那无辜的人。
好在这次有我的薇澜精选,绝对保证不让他错杀一个好人。
我挥手跟爸妈告别,还特地跟男人握了握手。
“我爸妈人很好的,辛苦您路上多给他们拍几张照片,到时候留个纪念。”
男人点头答应,带着我爸妈一起上了黄泉路。
卖掉郑家祖业的那天,天色阴黄,空气中没有一丝清风。
裴之钦不顾众人反对,还是收了我家仅剩表面风光的烂摊子。
我心安理得地收钱,全然不顾裴之钦那火辣的眼神。
“郑薇澜,你迟早会是我的。”
瘦死骆驼裴大少依旧挥金如土,临走的时候留下了自大的笑声。
公司里藏着不少暗雷,我相信他很快就笑不出来。
秘书通知我保险公司的理赔员来了。
会议室的摄像头下,一抹倩影正等待着我。
这已经是我们第二次见了。
“郑小姐,这是您父母的意外险赔偿金,望您节哀。”
接过文件,我一一确认签字。
“辛苦你了,他们都嫌我晦气,不肯来吧?”
“没有,没有,我等下要去附近见个人,正好一起过来了。”
彼时的女子只是微do了下鼻子,精致美丽远不到那种夸张的塑料感。
外边划过一道粉紫色的闪电,接着就是轰隆隆的雷声。
瓢泼大雨洗刷着大楼的玻璃,女人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这鬼天气,说变就变。”
前世的申莫愁跟我说过,她遇到艾滋病渣男的那天,也看到了粉紫色的闪电。
她沉溺于对方的鬼话,不断地整容去取悦对方,可最后只留下了被感染的人生。
“申小姐,现在出去你会被浇湿的;如果见的人没那么重要,就请陪我喝杯咖啡再走吧。”
我拉住了女孩年轻温暖的手,她感受到我的善意,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没问题的,本来也是第一次见,那我现在就回个消息说不去了。”
咖啡的白雾升起,申莫愁陪我坐在郑家的世界里,看着属于郑家的最后一场雨。
这一次,我救下的,不止自己。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