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的剑尖距我眉心三寸,凝而未发。
可剑身流转的青光,却如蛛丝般渗入我识海——这不是攻击,是「问心剑」的试炼。她在读取我的记忆,也在验证我是否值得她手下留情。
「原来如此。」她喃喃,腕间一转,剑柄本该砸向烛阴子丹田,可就在触及瞬间,烛阴子元神黑气暴涨,竟化作一只鬼手,反手扣向沈清秋咽喉!
「小心!」顾寻的剑光后发先至,斩断了鬼手。
但那只是虚招。
烛阴子真正的目标,是我掌心的烛阴灯。他元神化作黑雾,强行灌入灯身,试图夺回控制权,更想掐灭灯芯中幽怜的残魂!
「师姐!」我嘶喊,灯身光芒大乱。
千钧一发之际,烛阴灯内传来幽怜的声音,不再温柔,而是带着千年压抑的恨意:「烛阴子,你也有今天。」
灯芯猛地爆发出青色剑气——那是幽怜生前最擅的「问心」一剑,此刻以残魂为引,以恨意为刃,竟将烛阴子的元神死死钉在灯罩内壁上!
「你……你竟还藏了一手!」烛阴子尖啸。
「我藏的,可不止一手。」幽怜冷笑,「千年了,这盏灯一直是我在掌火。你每次修复裂痕,我都将本源藏在最深处,等的就是此刻。」
「阿烬,」她转向我,声音温柔下来,「动手。」
我没有犹豫,掌中烬寻火化作锁链,贯穿烛阴子元神,将他彻底封印在灯内。
可就在此时,烛阴子发出最后一声狞笑:「想炼我为灯?那便一起陪葬!」
他要自爆元神。
化神期修士的自爆,足以将黑风岭夷为平地。
沈清秋脸色骤变,她强行催动本命剑气,在千分之一息间布下九重剑阵,将自爆威力牢牢锁在阵内。可代价是,她的本命剑发出一声哀鸣,剑身浮现细密裂纹。
「噗——」她喷出一口血,身形踉跄。
顾寻立刻扶住她,渡去一缕本源。沈清秋却推开他,冷冷道:「别误会。我救的不是你,是师姐的债。」
她转头看我,眼神复杂:「问心剑告诉我,你体内真有师姐残魂。她护你千年,护的不是你,是七情宗最后的香火。」
「幽烬,」她一字一顿,「你欠她的,该还。」
「怎么还?」我哑声问。
「活下去,」她说,「活得比谁都好,比谁都自由。让这命灯阁,再无法炼化任何一人。」
「这就是你要的?」顾寻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锐利,「沈清秋,你问心剑的执念,究竟是救师姐,还是救当年没能拦住她的自己?」
她浑身一震,剑尖微垂。
「都一样。」她终于承认,「我斩不断这执念,就只能斩断它的源头。」
「源头不是我。」我说,「是这吃人的制度。」
三人陷入沉默。
冷风拂过,吹不散血腥味,也吹不散彼此间的猜忌与试探。
「够了。」顾寻打破僵局,「现在不是互相揭伤疤的时候。烛阴子魂印碎裂,命灯阁主已察觉。」
话音刚落,虚空中传来一声叹息。
苍老而冷酷,像从九天之上传来:
「烬寻灯,双生魂,星陨剑。」
「三灯齐聚,魔渊可开。」
「幽烬,顾寻,沈清秋,三日为期,回总坛。」
「否则,我亲自来接你们。」
我们三人同时一僵。
命灯阁主。
那个从未露面的,真正的幕后之人。
沈清秋抹去嘴角血痕,冷笑:「原来如此……烛阴子只是棋子。」
「我们都是。」顾寻白发在风中飞扬,眼神却平静得可怕,「他从一开始,要炼的就不是一盏灯。」
「是三盏。」
「烬寻灯,烛阴灯,还有……」他看向我,「幽冥灯。」
「三灯合一,可破魔渊封印。」
我的灯身,在这一刻,冷得像冰。
顾寻却握紧了我的手:「别怕。」
「三灯本源,已在你识海。他想要,让他自己来拿。」
我猛地意识到——
刚才共生完成时,他不仅渡我寿元,更将幽冥火与烬寻灯的本源,一并封入了我的灯芯深处。
原来他早就算到了这一天。
「好。」我悬于半空,身后三千心灯结阵,「那就让他来。」
「看看是他养了三千年的柴烧得旺,还是我这盏破灯……」
「燃得烈。」

